“这潼桥也不过是百年前建造而成的,相传是上一任魔尊因喜欢人界风景,又不舍奈何桥之美,所以偷偷在此筑桥。所以阴气过重,连底下的鬼怪都承受不住,更何况是人。从桥根到桥顶的阴气又不同,依次递增,这也是为什么越往上走咳血越厉害的原因。这桥本来会将方圆几里的土地污染,幸得竣工几天之后有了这代河。”
范青夭倒不见外,接过古桑木递来的茶杯,一饮半杯。
浮阳,不错,好茶。
古桑木与范青夭相处下来也算融洽,大概很大部分原因在于范青夭不想杀人,古桑木没有点破她的身份而已。
“那么这样说来,那魔尊也不算太坏,还在此设了代河阻隔。”
古桑木不动杯,喝了也是白喝。这壶茶确实是特地为范青夭沏的。
范青夭翘了翘嘴角,接着道:“这可不是那魔尊做的。听说是一下界小鬼从这里的界口出逃,跑的匆忙,不慎将偷偷带出的一碗忘川河水洒出,这才有了代河。两物都极为危害人间,却聚在此地,也算是两物相克相抵。”
古桑木点点头,心里不住的感叹道果然是见多识广。
范青夭刚要开口,却欲言又止像是思考着什么,转而道:“你去代河捉几条鱼来。”
“啊?”
此话一出,古桑木充满了疑惑不解和一丝惊讶。
“不去?”范青夭抬头看着他,把手握成拳状,等待回复。
“去,我怎么会不去呢,你略等一会,我马上回来”。
古桑木仿佛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危险气息,拔腿就跑头也不回,生怕后面的人追上自己来索命。
范青夭留在原地不动,看着远去渐逝的背影出神。
估计是没有认出我,要是认出来早就跑了。只不过,我已经这么收敛了,还有那么吓人吗?
天有些暗了,藏在深处的星月终于显出了微弱的光亮。风从南边来,掠过河面,吻过花瓣向四处散去。风声很轻,不仔细听是听不到的。没有蝉声没有虫鸣,没有人世的繁华喧嚣、车水马龙,除了……
“这个肉太嫩,火候不够,拿去再烤会,少放点盐,不要香菜,哎,别放姜蒜啊,顺便帮我剔个骨。”
二人围在火堆前,范青夭一手一条烤鱼,大快朵颐的同时还不忘指导古桑木去烤架在火堆上的鱼。
古桑木苦着脸“心甘情愿”地烤着十几条鱼。
焰火燃烧使木柴断裂的噼噼啪啪声中藏着晚风与花叶的轻声对语。
古桑木将烤的一面发焦的鱼通通翻过一面接着烤,暂时解放了双手。抬头迎着微风,望着院外荡漾的郁金香一时失了神。
不像是浪花一样整整齐齐,像是一群披着隐形衣的二八少女藏在花田间缓缓起舞引起的波动。
古桑木以前也不忙,可从来没有停下来看过这些。
“应该会很香吧。”
青衣岭独特土壤滋养的这片土地上的万物都重新产生了属于自己的奇特气味。偏偏执念魂没有嗅觉,古桑木从心间生出一种落寞与失望的感觉,就像他决定要请天劫渡化成半人半魂状态的前一天。
范青夭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加上体内压制异动耗费体力较多,这时只顾埋头苦吃,眼神都舍不得离开自己的烤鱼,更是不肯抬起头。
看在古桑木给自己抓鱼烤鱼当苦力的份上,只是毫不走心的说道:“还行吧,盐放的刚刚好”,随即又是两大口。
古桑木沉浸在风花中,没有接话。
直到吃完最后一条鱼,范青夭才发觉古桑木的眼睛从未离开过远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范青夭也被深深吸引住。
眼前这番景象是煦风悄迎面,萤虫戏丛间。
范青夭忍不住深嗅一口,鼻尖撞上清风,香味激活了每一个细胞,“果然好香”。
古桑木也学着范青夭的模样,深嗅一口气,却留不住在鼻腔里,终化为一声长叹,又吐出那口气。脸上满是渴望可是无可奈何。
两人只顾眼前,完全忘了身后。
范青夭不忍看到他那副遗憾终生的神情,启唇为他解释道:“花香不是很浓烈,却能直冲心扉,还夹杂着泥土的味道,还有……”
范青夭说到这里脸上多了几分疑惑与不确定,又嗅几口。
“还有,烧焦的味道?!”
“烧焦?怎么可能,青衣岭就我们两个人……”
范青夭一语落下,古桑木也是疑惑不已,思考两秒秒,两人皆深感不妙,齐齐回头。
不出所料,某人的白衫染上了通红的焰苗。
古桑木几乎是从地上跳起,“不是吧,我衣服……”
范青夭常舒一口气。幸好不是我。
古桑木在地面上乱窜,不时的用手拍打白衫后面的火苗。
范青夭看着古桑木一蹦一跳大呼大叫的样子,不禁感慨,原来这就是火烧屁股的场景,嗯,还挺有观赏性的。
“救命,用水,井……”古桑木此时才想起有井,连不成一句话。
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看了许久的范青夭见火势渐长,已有烧到腰间之意,遂起身寻井。
青衣岭土地上的火,无论是为何燃起的,都沾染上青衣岭的气息,用任何术法灵力都是灭不了的,只有靠此地的水才可以。
古桑木急忙伸手指出方向,自己也匆匆跑去。
水井离此处不远,但也有些距离,范青夭半听半猜的按古桑木的指示在一棵大树后找到了水井。
释放几分灵力控制住水井下的木桶,快速装满水后操控着木桶出来。
“哗——”木桶出水引起不小的动静,范青夭定睛一看,虽是青衣岭独有木材制造而成,轻巧又坚固,可,这桶竟有半人之大。
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用灵力将木桶送往正在跑来且自称即将烤熟的古桑木那处。
范青夭刚转过屋子,视线便落在不远处界门旁的一可疑人影上。一手即唤出将雨锁定感知,将雨微微发热,这是上界人的气息。
那人发现范青夭看来,立即跨进界门消失不见。
范青夭这才转回注意力。可因感知时注意力过于集中,导致再回过神时,木桶已经脱离了掌控。
“哗啦——”
运气不错,木桶中的水刚好浇灭古桑木身上的所有焰火,而木桶也不偏不倚的扣住古桑木。
木桶本就轻巧,坠落时离古桑木的头顶不远,所以冲击力只足以使他踉跄几步,头晕眼花一时。不过,被巨大的木桶扣住,使古桑木除手腕以下皆处在桎梏下,一动不能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