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和好吧
裴西宁从厕所回来时,谢珩之正待在房间里,
粥的鲜香从保温食盒里弥漫出来,勾动着人的味蕾。
裴西宁扫了一眼,神情恹恹,往床上躺去,
男人过去,一只手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端着碗到床边一口一口喂。
“再吃一点。”
温淡平和的语气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强硬。
裴西宁垂下眼,张嘴接下,
大概是剧情设定,无论何时何地,谢珩之对配角的自己始终有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她翻着手机上的热搜,眼皮也不抬,只张嘴等人喂,
一小勺粥还得三次才吃完,
男人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这么娇气?”
裴西宁高中读书时,水果连籽都要去好,用碎冰埋着,到了放学颜色还是一点没变,鱼肉里的细刺要都挑出去,入口嫩滑,
味道大的不吃,形状长得不好看的也不肯吃,
就这样每顿能吃下一半,都算胃口好了,
林秋云很少陪在她身边,也不知道怎么养成这个性子的。
“还记仇,”他又补充了一句,
裴西宁瞪了他一眼,
男人低笑,把碗放一旁,起身将她拥进怀里。
裴西宁只是有些小小的诧异,
黑夜静谧,
他抱着怀里的人,眼睫微微下垂,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漆黑的眼底却是沉冷的空茫。
外面响起催促的敲门声,
谢珩之却置若罔闻,
裴西宁轻戳了戳他的背,
谢珩之才终于放开,她已经被憋得脸色有些红。
“怎么了?”
大约心里很不满,面上却还要一脸温柔关切的样子。
护士推门进来,
“病人到点该休息了,现在的小情侣啊真是……”
女护士啧啧啧地感慨,一边麻利换着盐水。
也不知道谢珩之今晚发的什么疯,
裴西宁翻了个白眼,掀起被子躺进被窝里去。
男人给她拉上被子,
收拾了餐盒出去。
他回来时,
房间昏暗,
电视屏幕的光照在裴西宁脸上,体育频道的解说喋喋不休,而她像在走神,
“还不想睡?”
他坐下来,摸了摸她的手确定体温,
床上的人看向他,点了下头,又把注意力放回到电视上去。
她那张脸不笑时,就像在发脾气。
谢珩之知道她躺了几天,现在睡不着,
陪着看了会儿电视,随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夜还长,
等洗脑的欢快广告第三遍传入耳时,谢珩之才看向床上的人,
裴西宁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摸了摸她脸,似乎又开始烧了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厉害,
但反复地发烧,退烧,几乎要将她的生命熬干一样。
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
谢珩之坐在一旁,桌边散着大片英文文件,衬衫卷了半截袖子上去,没了昨晚的倦容,更衬得他带着股不近人的清冷。
车辆颠簸,一路尤其荒冷,枯黄的草尖上凝着冷霜,山路崎岖,连只鸟都没有。
进入市区,
裴西宁掀开身上的毯子,看了眼外面的街景,接近过年,街上的人依旧不少。
车停在谢氏集团楼下,
“上去开个会,很快。”谢珩之淡声解释,
她歪倚在椅背上嗯了一声,一动不动,注意力始终放在面前的平板屏幕上。
“走吧。”
他圈住她的手,
裴西宁盯了面前的人一瞬,眼里的笑意微漾,
就谢氏现在的情况来看,和沈家联姻来获取资金是必然的,整个上层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现在他要是公然把她带到公司里去,后果可想而知。
比赛里的倒计时时钟叮叮响了几声,她按下暂停。
“有点累,想在外面透透气。”她笑着推开谢珩之的手,何况剧情还没走到这,裴西宁可不敢乱来。
几个下属在楼下焦急等着,
谢珩之已经消失好几天,杳无音讯,整个董事会都在找他们要人。
车门打开,远远一眼就能看见了车里的女人,不是沈小姐。
几人的眼珠几乎同时瞪大,
风很大,空气尤其干冷,
男人转身朝前面的人吩咐,“让他们准备视频会议。”
前边的助理面色为难,小声开口,“谢老先生也到了。
“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谢珩之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寒戾,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珩之,”裴西宁一只手覆上男人手背,温声劝道,“不要这样。”
谢珩之垂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她仰着头,蓝色口罩上的一双眼睛清亮,虚弱却明媚,
谢珩之无意识地紧了紧她的手,没说话,
“谢总。”一个秘书模样的男人走过来,目光示意他回头看另一个方向,
厦宇大厅一楼,一个气质卓尔的老人站在那,身上透着一股久经沧桑的气势。
“快去吧!”裴西宁轻推了推他,笑意淡淡,
谢珩之看了眼四周,俯身进车里摸了摸她的脸,
“我马上回来,有哪里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裴西宁点头嗯了一声,
看着谢珩之往外面去。
能感觉到老人如鹰似的目光投向车里的她,
听说偌大的订婚宴,谢珩之全程没出现,让沈云筝一个人受尽争议。
真有意思!
他们都上去,裴西宁才从车里出来,
司机有些紧张,
“我想进去喝点东西,要一起吗?”裴西宁回头看他,笑意清甜,
年轻小伙不敢阻拦,只好跟着她一起进去。
“这么点小事,给了你们几天时间都没办成?”
裴西宁看向街角斜对面二楼,
沙发上的女人对着面前一男一女训话,
“裴小姐。”年轻司机端着一大杯草莓奶昔和咖啡过来,
裴西宁回头,
午后的夕阳斜洒在她身上,如同染了一层淡金色,灵动鲜活,美好得像一副画。
“男主一直守在她身边,我们找不到机会。”沙发对面的男人开口,
裴西宁垂着眼,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然后送入嘴中。
谢珩之一步不离地跟着她,为了什么?
“更何况,”男人的声音忽然压低,“另外那一波人不知道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他话还没说完,后颈突然一阵剧烈灼热,
只是几秒之间,
玻璃窗破裂,接连几道身影跃下,
裴西宁搅着杯子里的食物,
车辆呜呜笛声作响,行人还没反应过来,对面马路上已经躺上几具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