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疏和扶桑从老者的脑海中出来,丛疏铺开老婆婆的画像,叹了一口气,拿起手中的画笔,细细的把模糊的地方都勾勒出来,扶桑无言地看着丛疏,心中感触颇深,或许现在无言才是最好的感情。
在任何时代,深情都是稀缺品。
丛疏放下画笔,握住扶桑的手说道:“我要去幽冥界一趟,桑桑等我”。
扶桑踮起脚轻轻抱住丛疏,下巴放在丛疏肩膀上,闻着丛疏身上的梅花香,眼中是深深地眷恋,“去吧”,说完,就放开了丛疏。
丛疏结了一个手印就消失在原地,幽冥界管人生死,丛疏此去,不过是看看幽冥界的生死簿上是否有老婆婆的名字,毕竟老者身体如残絮,坚持了这么多年,已经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如今不过是一口气在吊着罢了。
老者渐渐醒了过来,扶桑把丛疏画好的画像递给了老者。
老者一看画中人,两眼一红,画中人,心上人,只是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如今只能凭借一纸画像聊以慰藉,“谢谢,真的谢谢”,老者一时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老者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再次拿开自己的手掌,只见衣袖上鲜红的血迹。
扶桑一惊,老者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血迹,苦笑着说:“这不中用的身体啊”。
“老先生,您别着急,我家相公已经着人去找了,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有消息的”,扶桑连忙宽慰。
“谢谢你们”,老者从自己的兜里颤颤巍巍地摸出两个铜币递给扶桑,“我知道这些不够,但是我还是想穿得干净些,夫人能帮我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来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个铜币我受不得,老先生自己留着吧”,扶桑说完,就出门找老孙拿套干净的新衣服给老者换上。
老者穿上衣服后静静地躺在床上,嘴角挂着安详地笑,他走过大江南北,看过江南的千红花开,看过北国霜雪纷飞,看过漠北的星星高悬,现在,他要带着这些美好的景色去见老婆子了,不过世间好景皆虚色,只有她是真颜色。
老者的眼角划过一滴泪水,扶桑站在门口看着老者,“找到了吗”。
“老夫人一直都在忘川河旁边等着”,丛疏出现在扶桑的身后。
扶桑眼眶微红,“这个世界上,十之八九的男人沾花惹草,痴情男子却少得可怜,这样的结局不知道配不配得上老先生的痴情”。
丛疏无声的拉住扶桑的手,将一根红线塞进扶桑手里,“这是之前去月老那里拿的红线,一头已经绑在了老夫人手上,只要将这头绑在老先生手上,下辈子他们还能在一起”。
扶桑淡淡一笑,眼中全是清醒,“不必了,缘分天定,何必强求,这辈子他们互相真诚以待,但是下辈子成为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若是强行绑在一起,说不定是缘还是劫”,扶桑淡漠的说道,她也不想什么往生,她只想这辈子能跟丛疏过好。
丛疏站在扶桑身后,无言地看着扶桑的背影,一颗炙热的心好像被扶桑的话浇灭了,或许自己在扶桑眼里自己没有那么重要,丛疏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可是若是自己,自己肯定希望能跟扶桑生生世世都在一块的。
老者闭上眼睛,身体变得很轻很轻,他来到一个满是红花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老者的眼帘,“老婆子是你吗”,老者的声音变得颤抖。
背影缓缓转身,柔和的眉眼倒映在老者眼里,微笑着说:“对不起啊,让你找了那么久”。
老者上前两步,把老夫人的手抓在手中,默默抽泣着,“还好你等着我,我还能见你最后一面”。
一地红花,永夜星河。
在人间很多年以后,他们青梅竹马,白头偕老,宜室宜家。
唐卡客栈外突然出现了魔族的气息,丛疏眉头一皱,看来是自己到修冥界的踪迹被他们发现了,来不及多想就追了出去,在这样敏感的时期,他不想扶桑和复小归受到什么伤害。
魔族使者站在塔勒布城外,等着丛疏,他相信丛疏回追出来的。
丛疏出来的时候,魔族使者会心一笑,“帝君安好”,魔族使者向丛疏俯下身姿。
“哼,你们胆子倒是大,我没来找你们麻烦,你们倒是找上我了”,丛疏冷笑一声,虽然此次神魔大战,钟山烛龙一族保持沉默的态度,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和魔族搞到一起,毕竟他们只是不满如今的天帝而已,至于众神,他们依然保持友好的态度。
“天帝本是烛龙一族的养子,当年您的父亲看他可怜,才带回钟山抚养,可是他却恩将仇报,视钟山烛龙一族为眼中钉、肉中刺,反正此举我们魔族做不出来,不如帝君和我们合作达到我们共同的目标”,魔族使者全身被黑暗包裹,一双黑色的眼睛流露在外。
“哈哈,真是可笑,你们做坏事就跟呼吸一样简单,坏到骨子里的玩意儿也好在本帝君面前惺惺作态”,丛疏挑眉一笑,现在神魔大战战事胶着,族里的那些老家伙是时候要做出些决策,表明烛龙一族的立场了。
魔族使者也不在乎丛疏的挖苦,他本来也没指望三言两语说服丛疏,“现在帝君在人间过的幸福美满,既不合作也不必再来横插一脚”。
丛疏眼睛微眯,透露出危险的目光,“刚才才说你们下作,现在就迫不及待地表现出来,脸疼吗”,居然敢拿扶桑威胁自己,真是该死啊。
丛疏眼里龙气涌动,一拳出击,魔族使者措不及防,连忙后退,见情势不对,连忙逃跑。
开玩笑呢吧,这可是钟山烛龙一族的顶尖战斗力,自己不跑就一个下场,那就是魂飞魄散。
丛疏皱起眉头,既然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说明这个地方对扶桑和丛疏已经不安全了,自己是不是已经把他们带回钟山了。
丛疏整理好心情,他也不知道像扶桑那样特别的人,是否愿意和他回去。
“你去哪里了”,丛疏差遣下人葬了老者后,看见回到唐卡客栈的丛疏问道。
“桑桑”,丛疏诚挚地看着扶桑,“你愿意和我回钟山吗”,抛却塔勒布,抛却唐卡客栈,抛却这里的一切,不顾一切地奔向丛疏。
扶桑听着丛疏的话,愣了一下,她知道丛疏迟早都是要离开的,但是她好像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该如何面对未知的钟山,如果终有一天,丛疏面临两难的抉择,他是否会坚定不移地走向她,扶桑沉默了一下。
“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告诉我,钟山是一个怎样的地方”,扶桑拉住丛疏的手,“我愿意向你靠近,但是是有尊严的向你靠近,而不是遍体鳞伤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丛疏点了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扶桑靠近丛疏,抱住了丛疏的腰,把头埋在丛疏的怀里,“我爱你,下辈子太远太久,我只争朝夕”。
丛疏的胸腔猛烈地颤动着,原来扶桑一直在关注着丛疏,在意着他的情绪,丛疏回抱住扶桑。
“相公的腰真细”,扶桑松开手狡黠一笑。
丛疏无奈一笑,自己早应该知道扶桑这个小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