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丛疏正在作画,画中的人物就是丛疏面前的扶桑和复小归,看得出花的时间还挺久的,扶桑和复小归已经昏昏欲睡了。
“师傅,好了吗”,经过这些日子的适应,复小归已经能够流利的说话了。
“还差一点点,那我跟你们讲故事提提神吧”,丛疏宠溺的说道,扶桑和复小归打着哈欠点点头。
“在上古时代,天地间有一种龙族,他们来自钟山,每个龙族人身上都有一块护心龙鳞,是他们身上最为珍贵的东西,烛龙之后,力量之强,席卷八荒,然而血脉稀少,其中烛龙帝君的独子从小顽劣,在各个长老和父亲的约束下,也勉强能够独当一面,在烛龙帝君逝世之后,独子扛起了烛龙一族的责任,但是还是会有不听话的时候,不给他最喜欢的就是祭神节,祭神节是他们独特的节日,那时候钟山挂红结彩,热闹非凡……”,很显然,丛疏再说自己的身世,既然扶桑想要了解,自己就慢慢告诉扶桑,他想要扶桑知道,扶桑和钟山烛龙一族在他心里不会成为对立面。
“然后呢”,显然,两个人因为这个故事,都提起了兴趣。
“然后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丛疏收了画笔。
复小归撅起嘴说道:“师傅怎么跟街上的说书先生一样啊”。
“想听故事啊,去把今天的字练了”,丛疏勾了勾复小归的鼻梁,复小归点了点头,就转身出去了,还懂事的把他俩的门给拉上了,丛疏眼里全是得逞的神态,让一旁的扶桑皱起了眉头,她敏锐地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等到复小归一走,丛疏就坐到了扶桑旁边,倒在了扶桑的双腿之上。
“为夫累了,借娘子的腿一用”,说完,就闭上了好看的双眼,扶桑无奈一笑,低下头静静地看着丛疏的容颜,柔和的光打在丛疏的脸上,眉目间全是柔情,像是被光芒照耀着的鲜妍的梅花,霎那梅花香满屋。
“桑桑是在看我吗”,丛疏抿嘴一笑。
扶桑不回答,俯下身体,在丛疏的耳边轻轻说道:“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吐气如兰,丛疏的脸霎时就红了。
丛疏从扶桑的身上起来,站了起来,弯下腰在扶桑脸上亲了一下,四目相对,“娘子说得对”。
扶桑和丛疏相视而笑,再没有什么时刻比现在更好了。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了,“阿娘,快下来,米萝姨被人打晕了”,复小归焦急地说道。
扶桑和丛疏连忙下楼,跑到如月阁,只见米萝晕倒在血泊中,喜妹正抱着米萝哭,扶桑一见状况不对,立即让复小归去找大夫,扶桑连忙伸出手试探米萝气息,鼻息全无,已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了。
喜妹一见扶桑,涕泗横流,悲痛无比,一个年纪如此小的女孩,自打出生起就没有见过父亲一面,最后连母亲也早早地走了,喜妹紧紧地拉住了扶桑的手臂,“扶桑姨,救救我娘,我只有她了”。
扶桑抚摸着喜妹的头,眼中含泪说道:“喜妹,魂魄离体,没有神器,三魂七魄,如果只能找回一魂一魄,即使是这样,你还想让你阿娘回来吗”,扶桑问道。
“我……我想”,喜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只要阿娘活着”。
“好”,扶桑一咬嘴唇,作为一只大妖,迄今为止,她的手上没有沾过血,亦没有过多地干预人间的命数,但是今天,她好像不得不干预了。
扶桑看了一眼身后的丛疏,丛疏默默地站在扶桑身后,他没有出声阻止,因为他知道这些事只要她愿意去做,他就只剩一件事,那就是站在她的身后,为她遮风挡雨。
“只要你想要,都可以”,丛疏轻声说道,或许大妖扶桑随便干预凡人命运的能力,但是烛龙一族的帝后扶桑可以。
扶桑和丛疏把米萝带回房间,扶桑施法留住米萝身体里最后的生机。
扶桑无言地看着丛疏,扶桑眼里的感情丛疏知道,她不仅要米萝活,而且要她完整地活。
“我说过都可以”,丛疏拉起扶桑的手,按压自己的心脏,扶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丛疏胸腔里的跳动,“这是我早就想给你的东西,也是我能拴住你的东西”,说着,扶桑手中多了一块闪闪发光的鳞片。
护心龙鳞,钟山烛龙一族每个族人身上有且仅有一片,护心的含义不是保护心脏,而是守护心爱的人,丛疏身上的神器自然是不少,但是他想这是唯一可以证明他心的东西。
扶桑紧紧地握住护心龙鳞,她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犹豫,也不应该去犹豫,扶桑施法,通过护心龙鳞,她可以看到米萝四处游荡的魂魄,扶桑向其中注入法力,魂魄就轻而易举地向着护心龙鳞的地方靠近,但是越靠近塔勒布,米萝的魂魄就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不能上前一步。
扶桑皱着眉头,丛疏感受到扶桑的问题所在,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有人在控制米萝的魂魄,让她不能归体,丛疏轻蔑一笑,在他面前卖弄,简直是不堪一击。
扶桑再往其中注入一丝法力,魂魄就轻而易举地突破屏障,向他们靠近,虽然如此,丛疏还是要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捣鬼。
不过眨眼之间,丛疏便出现在塔勒布城外,赫西站在丛疏面前。
丛疏看着赫西幼小的面容,“是你”。
“好久不见了,丛疏帝君”,赫西的脸上出现了不符合他年级的笑。
“跟手下败将见面干什么,难不成和你讨论用哪种方法收拾你更痛快吗”,丛疏嗤笑一声说道。
赫西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难堪,不过马上又笑道:“我今天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是因为天帝的御令,你不要不知好歹”。
丛疏右手摩梭着自己的左手掌,“若是光明正大,何必这个模样跟我说话,难道他成了天帝后,也是这般不堪吗”,丛疏轻蔑一笑,身为钟山烛龙一族之人,从小就知道,若人敬我,便以礼相待;若人欺我,便要像秋风扫落叶,不留余地。
“你们烛龙一族是要反啊”,赫西眼睛一眯,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反?我烛龙一族存世百万年,且不说我们无心于此事,就说你腾蛇一族已经存世十万年,可还像个未化之族,鬼话连篇,不知所谓,实在是让人耻笑”,自混沌以来,众神族生生灭灭,只有烛龙一族傲立于天地,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铁打的烛龙一族,流水的天帝,这百万年,钟山烛龙有足够的资本登上至高之位,他们只是性情散漫,不想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