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钟走了进去,直面两人,应钟微微俯身,向二人行礼,不论从辈分还是地位而言,都应该是应钟施礼在先。
“你就是修罗帝亲自选的帝后,资质平平,也不过如此”,高座上一个中年人浅浅看了应钟一眼,不屑说道。
应钟笑而不语,对下座上一位头须皆白的老者说道:“难道大长老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老者微微讶异,她不仅一眼看穿自己的身份,那将这个问题抛给他,真是让人出其不意啊。
“老夫不过一个管事的,上神还是不要为难老人了”,老者徐徐闭上双眼,一副事不关已,高高起的姿态,这哪里是应钟为难大长老,分明是让应钟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有力无处使,还以年纪老迈为由,真是只老得成精了的狐狸。
应钟无所谓一笑,也懒得与他们争辩,当着二人的面找个座位直接坐在上面,既然二人都不满应钟,应钟何必与他们多费口舌,不若品品桌上这茶,否则不是浪费此等香茗吗,等相寐到来,毕竟这纸婚约当初可不是她提出的,她不急自有人着急。
“你这是作甚,本座可让你落座了”,相寐的父亲,修罗族前修罗帝,如今的太上帝冷冷的看着应钟的动作,来自修罗力威压立即蔓延整个房间,此次唤应钟前来,本是知晓了应钟的身份,想借此敲打敲打,没想到应钟这般无状。
可应钟还是不慌不忙地端起桌上的茶,浅啜一口,感叹道:“好茶”,作为钟山烛龙一族的皇室血脉,本就以强大的肉体力量出名,若是这点威压她都承受不住,那她才是真正辜负这身血脉,辜负这上神神力。
应钟这才直视太上帝双目,冷冷一笑:“太上帝就忍不住了吗,还真是资质平平,不过如此啊”,应钟犀利反击,她可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应钟看着太上帝色青白交加,在大长老眼神示意下才堪堪忍住,应钟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心中了然,果然是一丘之貉。
“应钟踏入此殿开始,一个对我妄加猜疑,一个对我倚老卖老,不知应钟何错之有啊”,应钟冷眉相对,言语凛然。
“上神不会以为踏出了我修罗族,还能有人护你周全吧”,大长老出言讥讽。
应钟淡然一笑,不知是他们老了,还是原本就这样蠢。
“那大长老不会以为让应钟踏出修罗族,你们就可以安然无恙,坐享太平吧”,应钟抬头看着眼前的老人,就凭修罗族刺杀天后这一件事,天帝就可以出兵征讨,更何况修罗族其心甚异,天帝必诛之。
“哼,大言不惭,你连谯明山和白胥都护不住,惶论我族”,太上帝冷哼一声,言语直击应钟最痛处,撕开了应钟不愿面对的血淋淋的真相。
应钟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气,“太上帝可真是可笑,你对应钟有什么不满,请直言相告,不明示意图,还揭人伤疤,果然是干惯了地下勾当,未化之族,心胸狭隘”。
“你”,太上帝从高座上拍椅而起,此刻太上帝的怒气值已经达到了顶峰,自从仙魔大战以来,修罗族挤身六界之列,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修罗族不堪的过去了,她应钟是第一个。
“应钟本无意冒犯,可是修罗族与钟山烛龙一族缔结婚约,这本是修罗帝亲口提出,纵观全局,其中弯绕,若是修罗帝没有告诉二位,应钟也不会逾矩,二位若有任何不明之处,就与修罗帝多沟通交流,请不要把应钟当箭靶,随随便便就来射上两箭,以泻怒气”,说完,便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顶着太上帝释放的压力,恭敬地向两人行了一礼,这才准备告退。
此时相寐刚好从屋外进来,就敏锐地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压力,大手一挥,压力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冷凝的空气。
应钟转身与相寐的眼神撞在一处,相寐眼中的偏执、不甘仿佛藏不住,他既想拥她入怀,又想将她拆骨入腹,既想轻声相问,又想发狠报复,可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只给了她一双她看不懂的双眸,再次相见,曾经的亲密被一片面具隔绝,仿若生人,相寐只感觉他的心在慢慢被撕裂,鲜血淋漓,不忍直视,只是他一想到她的决绝,又觉得他不能这么轻易原谅她,曾经的相互奔赴是真实,曾经的撕心裂肺也是真实,或许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她不是那么爱他。
应钟微微蹙眉,她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却记不起是何人,只是一股不知何处来的悲伤涌上心头。
相寐和应钟擦肩而过,相寐向太上帝行了一礼,大长老亦走下座位向相寐行礼,相寐微微摆手,“长老是老人了,何必给本帝行礼,本帝就不为难老人了”,相寐轻挑剑眉,将长老的说的话全部奉还,停顿了稍许,又道:“若是两位真有不明之处,便来奕蛊殿寻本帝吧,实在拉不下脸面,也不必为难本帝的帝后,直接传唤本帝即可”。
相寐不再理会两人的脸色,转身就想走,却看见应钟还站在原地,“应钟上神是还没待够吗”,说完便不再过多停留,把背影留给了应钟,应钟见状,连忙跟上。
两人走进奕蛊殿,相顾无言。
这护心龙鳞本就是应钟之物,如今丢失,她如何才能跨过时空的阻碍,找到前世之人,早些年,她似乎听白胥说过一件名为前尘的神器,能够回到过去,了解前尘,不过这件神器自神魔大战之后,也不知是什么形态落入凡尘,如今天后身陨,天帝应该会沉寂一段时间,不过对于自己必然是除之后快,所以若是欲入世寻找神器,还要藏匿自己的行踪。
“上神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本帝的帝后心中装着的不会是其它男人吧”,两人独处一室,即使修罗族有众多事务处理,相寐又怎能沉心静气,果然不论何时何地,他的心永远被应钟的一举一动所牵引,可是他又不愿让自己落于下风。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怪异话语,应钟眉心微蹙,看来这修罗帝的脾气倒是和太上帝的一般无二,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修罗帝此言差矣,应钟与修罗帝本是合作关系,我们只要维持合作即可,至于其他,修罗帝还是少知为好”,应钟淡淡应道。
“上神这话是承认了的意思吗,哼,是妖帝伏朝暮吗”,相寐的眼睛虽然在公文上,但是心思却都在坐在他面前的应钟身上,但是,他如是问是为了什么呢,是不甘心,还想要再次确认答案,却也害怕,终究都是一个自我折磨的过程罢了。
“啊对对对”,应钟不耐烦道,谁知此言一出,相寐才跳动的心仿佛再次沉寂了。
“对,本上神心中的男人不只一个呢,一个是在人间认识,我们悲欢离合,难舍难分,一个是在九重天认识,我们…”,姑洗坠落擎天柱的一幕仿佛近在眼前,竟让应钟眼眶酸涩,开不了口。
“你们如何”,姑洗捏紧拳头。
“我们…我亲手杀了他”,应钟声若蚊呢,再次想起他,一念花开,一念花落,曲终人亦散,等此间事了,她就去陪他,找个风清水秀的地方,赔给他一辈子。
姑洗蓦然抬头,看着暗自神伤的应钟,他不敢相信,若眼前才是真的,那之前种种必有因果,只是他该如何开口问,他亦不敢问。
不如强行把她留在身边,他可以不计较过去,这样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误会,也不会再分开了,他的杳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