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血池毁,螣蛇族的化魔大法也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施展自如,弥漫在整个妖界的魔气都多了起来。不少小妖族为了不受魔气侵袭主动向纷纷寻求大妖族的庇护。
朱雀门借此将魔气四散归罪于螣蛇窟,将饱受欺压的众妖对螣蛇窟的仇恨加深了一个层次。蓝狩趁此机会让妖界其他几大妖族联手进攻螣蛇窟,次次都无功而返。扬名立万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却无能为力。
蓝翎分析道:“父亲想借陶冶之手灭了其他大妖,他们两败俱伤之时,我孔雀一族便能主宰妖界。女儿能想到的事,那些大妖也能想到。
螣蛇暴虐,他们恨他入骨不假。可是魔域那地方,魔物遍地,即便攻占了螣蛇窟于他们而言也没有任何用途。更何况那陶冶离化龙只有一步之遥,如果雪域天尊是妖界的神的话,他便是这妖界的半神。谁也不想拿自己的修为白白喂了那赖皮蛇。说到底,我们还是差一个克制螣蛇族的天敌——金丝朱雀。
若能找回雀罗的三魂,再用摄魂术使其为我所用。有雀罗在,便能打消其他妖族的顾虑了。父亲,霸妖界便指日可待了。”
蓝狩一眼看穿自家女儿的心思,“你到底是这么多年也没忘记那小子。”
“确实没忘。但如果他阻止到父亲的大业,我依然还会做出和从前一样的选择。我们孔雀一族在万妖山经营多年,没理由给这些从天而降的朱雀当牛做马。”蓝翎的话让蓝狩很是放心,默许了她的计划,于是蓝翎开始派人在妖界各处寻找朱雀魂。
彼时从螣蛇窟出走的雀舞为了躲避螣蛇和朱雀门的查探,发现了一处飓风之地。此处狂风四起,各种气息混杂能很好地掩盖她们身上的妖气。一个直入云霄的巨大风柱随着她们的前进越来越明显。
飓风之中金色、紫色和白色的气流源源不断地汇集、交融。白色在与金色和紫色碰撞的过程中不断分裂、挣扎,最终消失在金色和紫色的包围之中。
她们也很快变成了其中挣扎的一团。
随着地面的一阵颠簸,一股风自地面盘旋而上,无数黄沙排山倒海似的灌进眼耳口鼻,那黄沙像有生命的小虫子一样密密麻麻地在身体四处散开,从鼻腔钻到喉咙,从喉咙溜到胃部,散发出与她们自身妖气完全不相融的气浪搅动着五脏六腑。
白凤只觉一道白光闯进了神识之中,切断了她的意识和身体的连接。此时她就像惊涛骇浪之中上下飘荡的无根浮萍,又像是乱刀之中被宰的羔羊,白色的羽毛被风刃齐根砍落。
雀舞不知道在风里转了多少圈,不知道吃了多少沙子,她艰难地眯开眼睛寻找白凤,看清之后果断借莲火打上风墙反弹回来的力量对抗风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力,靠近白凤。这道飓风会变成螣蛇族的禁地是因为螣蛇和朱雀的翅膀都对抗不了这飓风。意识到这一点的雀舞在抓住白凤的瞬间张开了翅膀,合成防御状态把她和白凤都包裹在中央。白凤的身体稳住了,她的元神便有了片刻的喘息的机会。雀舞眼眶中干涩的黄沙化作视野中无数流动的黑点向视野中心汇聚。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试图将沙子揉出来。那黑点宛如一盆墨迎面扑来,溅了她满视野的黑色。
耳畔的风声愈加嚣张,鼻尖的熟悉的血腥味也更加浓烈。
她都从螣蛇窟那个地方出来了,怎么可以死在这里?这莫名其妙的风,打了她这么久,该不会是以为她好欺负吧?
雀舞抱着白凤的手紧了紧,眼中迸发出血红色的光,控制着漂浮在空中的血雾迸出火星,顽强地在飓风中摇曳出一片火海。仅仅十年的休养,又是和陶冶一场战斗,她的妖力实在不够她这般挥霍。
白凤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她和雀舞正处在飓风的包围之中。她们本是想躲避查探才选了这个方向,如今看来,可能是要命丧于此了。一闻到熟悉的味道她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白凤回抱住雀舞,将灵力输送给她,隔着衣服她都能感受到雀舞身体因为剧痛和脱力在不停地颤抖,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她只怕此时手脚都是虚的,还在强撑着。
“阿舞……”这风根本没有要停的样子,你不必做到这份上的,不过是徒增伤痛罢了。
背上剧烈的疼痛撕扯着她的身体,巨大的风声贯穿着她的耳膜,她还是听到了白凤这一声呼唤:“等我制服了这风,我们便在这里找个地方住下来修炼吧。有这飓风边界,便再无人打扰了。”
“阿舞,我想听那首曲子了。”白凤道,雀舞身上的伤太重了,需要找个理由让她停下来,“我怕以后就听不到了。”
“说的什么丧气话,”但还是依了她,收回了还在施法的手。幻化出一柄玉箫吹了那首雀罗常吹的曲子。
她给雀舞疗伤的瞬间,惊觉雀罗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她已经有些回忆不起他的样子了,却依然记得每次给他治完伤时他会用一首曲子作为酬劳。
一曲吹罢,雀舞又吹了一首节奏更快的曲子,是专属于她的曲子。但白凤沉溺于回忆之中并未察觉。
这一支曲子,传到了遥远的无尽空间之中,大鹏跟着声音的方向飞出了无尽空间,它背上的光原因为离开了无尽空间,掉落在了暮云谷附近。
这便有了大鹏和她们的初次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