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璐拿起一根发簪,抵在他心口上,“若不是吃了你的软骨散,这根簪子已经插进去了。”
“你不敢。”
寻璐将发簪放下,萧栩还在他手里,她确实不能。
等今夜过后,他答应放萧栩出城,所以她答应嫁给他。
梁宜永盘腿坐下,笑望她,“你不好奇本王如何知晓你身份的?”
寻璐抽回被他握住的手,用力甩几下,像要甩掉什么脏污一般,“说来听听。”
“嗯,还是先不告诉你,等他日我们孩儿出世再同你细说。”他带笑的眼分明显着几分逗弄。
寻璐闭眸不语。
梁宜永俯身凑近,在她耳畔低语,“还有时间,美人休息一会儿,等吉时到了,本王会命人接你去行礼。”
“我想睡会儿,时间未到,可以让其他人不要来打扰我吗?”
梁宜永凝神思索。
寻璐道:“都这时候了,王爷还怕小女子跑了不成?”
梁宜永出去后,关好门,只听他在屋外道:“你们在门外守着,吉时到了请美人至宴堂,切莫误了吉时。”
“是,王爷。”
寻璐望着紧闭的大门,眼底透着寥寥杀意。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动杀念。
那夜,是梁宜永的人先找到她,让她独自去永平府赴约,以萧栩性命相要挟,她不得不去。永平府中,她见到了被人抬进来的萧栩,他被铁链贯穿了琵琶骨,整个人全身血淋淋的不省人事,但好在那截断指不是他的,梁宜永并未真的令他残废,只是一些皮外伤。
寻璐内疚不已,也是从那时起对人起了杀心。
将萧栩关回天牢后,他对她说,“给你一刻钟考虑,要么你走,他明日便以欺君逃兵罪论处。士兵逃走死罪,将军出逃,连罪九族,相信你是知道的。要么你留下,做本王的美人,成亲后,本王放他出城,只当没有见过。”
寻璐没有犹豫,“我选第二个……”
此时此刻是永平王府的酉时末。
寻璐独自坐在屋内,只觉左侧窗口有轻微响动,不一会儿,自己的嘴被人捂住,寻璐挣扎,腿蹬倒了一旁的青铜香炉。
来人沉声道:“是我!”
寻璐睁大眼睛,竟是源宸!
屋外有人问,“怎么了姑娘?”
寻璐扒开源宸手,平静道:“没事。”
而后她拉着源宸往内里走。
两人坐在床榻上,一时相顾无言。
终是他先按捺不住,“为何?”
寻璐移开视线望向灯架上的双喜贴纸。
源宸捏住她肩膀,“你是被逼的?是吗?”
寻璐冷然,“不,我就是见异思迁。”
源宸只觉呼吸一窒,不觉手间力道变紧。寻璐吃了软骨散,浑身软绵无力,此刻只觉被他捏的骨头发疼,不觉蹙眉。源宸感到自己弄疼了她,赶紧放手,寻璐没了支撑,软绵欲倒,伸手撑着榻,勉强没有倒下去。
“你怎么了?这么虚弱?”
“不用你管,你走吧,被人看到,说不清的。”
源宸将她拥入怀里,“你是我妻,要走一起走。”
寻璐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梁宜永为了怕她生事,给她喝了重剂量的药。
“妻?你太天真了?三更半夜两个人磕几个头,说几句话就算成亲吗?我是戏耍你的,你一个被抛弃的皇子,凭什么娶我?”
抱着她的手明显僵硬了,寻璐违心话继续脱口而出,“梁宜永贵为大皇子,虽为妾,我也是乐意的,将来他做了皇帝,我就是宠妃……”
源宸将她推开,捏住她纤细手臂,泛红的眸子恶狼一般凝视她,似乎下一秒她再口出恶言,就要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他声音异常平静,但寻璐感到了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这不是你心里话。”
寻璐眉眼带怒,“你出去!不然我叫人了!你算什么?一个整日复仇,活在地沟里的老鼠……唔……”
源宸将她身子按在怀里,凶狠吻住她红唇,那些暗里的惊涛骇浪在他的吻间缓泻而出。寻璐轻捶他胸口,但因为没什么力气,反倒有种欲拒还迎的味道,令他仿似受到鼓舞,更有勇气同她探取。
不一会儿,寻璐未再挣扎,只是坦然地承受着他的炙热和探寻,源宸感到偶尔有柔情缱绻之意将他笼罩,令他几乎忘乎所以,不觉呢喃着,“璐儿,我是爱你的……我是爱你的……”
寻璐只觉瞬间心跳止住了,而后又欢跳不止。
爱?
这是他第一次倾吐爱意,寻璐咬他肩膀,好在牙齿还很有力,将他咬到龇牙吸气。
“璐儿,我错了……”
寻璐放开他,伸手扒拉开衣服,已然有了血印。她轻轻吹了吹,“疼吗?”
“疼。”源宸软声道。
寻璐叹然,坐正身子,望着他故作可怜的模样,水光幽幽的大眼望着自己,她心已经软了。
源宸感觉到她的变化,趁势攻击,伸手轻扯住她袖子,微微摇动,“娘子真好看,可惜我们成亲那日你不是自己样貌……跟我走,好不好?”
外面响起敲门声,“姑娘,吉时到了,我们可以进来吗?”
寻璐略带困倦的声音,“我躺下了,穿好衣服你们再进来。”
“是。”
源宸紧紧握住她手臂,眼睛含泪,带着不可察觉的恳求,“跟我走!”
寻璐另一只手轻轻覆住他手,眼中已染上柔情,她凑身,轻吻他脸颊,“源宸,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了,你……相信我吗?”
“嗯。”
“那你这样……”
见寻璐一直未开门,门外的人直接推门进来了。只见寻璐正背身站立敞开的窗前,风拂卷着她的发衣,清冷美艳。
苏婉清上前来,“姑娘,吉时到了,快些走吧,等会儿王爷该等着急了。”
寻璐转身,彼时托源宸的福,嘴上原本嫣红胭脂已经所剩无几,苏婉清疑惑地问:“姑娘嘴怎么了?”一边招呼人,“快为美人补补妆容!”
寻璐不以为意,“想是方才小睡,擦掉了。”
苏婉清毕竟是过来人,在一旁满腹疑惑,却不敢问,只想,难道王爷偷偷溜进来了?别的,却不敢多想。
寻璐被簇拥着带到了宴堂,满堂宾客,见新娘来,纷纷侧目。
此前有见过寻璐的,彼时满脸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