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将军,觉得本王配当太子吗?说心里那点话,本王绝无怪罪。”
“当然。”相较于梁宜永,他确实更适合当太子,也更适合成为一国之君,虽然他若真为国君,会有一个强势的母后,以及他母后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会牵制他,但若能跨过这道坎儿,他会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国君。之前的科考舞弊,其实更多是他身后那些人的推动,他并不赞成,而这些年他虽消沉,到底也在做一些有利于民的实事。
梁宜琮由衷一笑,“能得何将军认同,是本王之幸。本王知你不结党营私,今日来,也不是强迫你什么。只是本王得到消息,今日梁宜永要纳美人,此事你可知晓?”
“略有耳闻。”
“你可知那女子身份?”
身份?源宸也只是听他当时那么一说,并未放在心上,难道那女子是什么特殊人物?
见源宸疑惑望他,梁宜琮神色凝重道,“玄霄楼楼主。”
源宸想到些什么,“臣虽然此前同玄霄楼有一些交往,但并未见过楼主,传闻这位楼主很神秘,没想到,竟是他的人。”可既然是梁宜永的人,当初为何会帮自己呢?
梁宜琮微摇头,“此事或许另有蹊跷,他近日大张旗鼓地抓了一名逃犯,对外道是为江洋大盗,关在了天牢,明里安排了不少精锐日夜看守,暗里还不知有多少。这两件事或许有关联。本王找你来,是想让你阻止他今夜纳此女入府,并查明事情缘由。”
源宸能明白他不想永平王同玄霄楼扯上关系,毕竟现在太子之位还未坐稳,而玄霄楼确有一些本事。但,他凭什么帮他?而且,玄霄楼若有心相助,就算楼主不入永平府,也并不影响什么。但一名盗贼派众多精锐看守,也着实蹊跷。
纳美人与盗贼会有何关联?
他思索着寻璐不就是因为玄霄楼出事才突然离开的吗?难道天牢关的是玄霄楼的人?
梁宜琮接下来的话,令源宸如遭雷劈,“还有一奇处,据说那女子长相酷似当年萧启萧将军的女儿萧寻璐。何将军若愿意当这个坏人,可以此为由,将那女子抓捕,治她诈死欺君之罪。如此,既可以阻止婚事,又挟制了玄霄楼。”
源宸外表看似神色自若,“太子殿下是说,那女子生的同萧寻璐一个模样?”内心却早已如静湖投入巨石般。
“据传来的消息确是,也很有可能就是她。这些年,父皇也有私下调查玄霄楼,曾查探到萧寻璐同江湖势力有往来,只是没有查到要害处,如今一想,很多事都能对得上,如若属实,她当年便是假死出走,连同萧启、萧栩一并消失,不知背后是何种阴谋!治她欺君之罪,并不冤枉!”
源宸此时已有计较,“永平王府中豢养谋士武人众多,臣需要禁卫军协助。”
梁宜琮喜道:“本王立即拨禁卫军两百名与将军,随时等候将军差遣。”
在梁宜琮看来,放眼朝中,如今最适合做此事的唯有源宸,只因此事他的人去做难免会暴露,中立者又不会尽心,而源宸去做,就算不能成事,也能搅浑了水,他的人再伺机查探即可,更何况也能让他与梁宜永结下更深的嫌隙。源宸自然知他心中计较,只是事关寻璐,他愿意入局。
梁宜永是在三年前成亲后搬出皇宫修建府邸的,梁帝赐名永平府,封永平王。
永平王府坐落金都南边,离宫廷两里多三里不到的距离。
彼时,永平府虽是纳美人,却是处处张灯结彩,红绸丝缎纷飞,连婢女小厮侍卫的服饰也添红添彩的,那管弦丝竹喜乐之声更是早早响彻四方,久未曾止。
府门外车马喧嚣,人流如潮,宾客络绎不绝。
源宸将禁卫军分四方安排在王府周围,等他放烟火信号为令。
他独自赴宴,王府前勒缰下马,将缰绳马鞭一起丢给小厮,便往府内去,被门前管家拦住,笑望着他施礼。
源宸将腰间一枚玉环扯下,丢给他。
管家高声道:“何若谷何将军,白玉玉环一枚!”
宴堂之内,源宸寻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独自坐下。一旁两个年轻人小声碎语着谈话。
“……这架势,跟娶正妃无异了。”
“唉,当年娶正妃,可没这般热闹,据说是皇上点的亲事,薛家女虽贤惠,但相貌平平,不得欢心呢,如今看着,这位美人是得了殿下心了……”
“难怪难怪,自古哪个男人不好色?据说这位小娘子生得倾国倾城,原先的萧家小姐见过吧?……”那人神秘一笑,“一个模子!”
“真有这般事?那可得仔细瞧瞧……不过,那人不是几年前病死了吗?总不会……”
“别瞎猜,这话说出来,要出人命的!”
两人默契地禁言了。
源宸痛饮一杯酒,见此地没有梁宜永也没有那美人的影子便起身打算去后院查探一番。
永平府后院,寻璐端坐镜台前闭眸凝神,任由婢女在她脸上涂涂画画。彼时,她已卸下伪面,露出真容。
一袭精美婚服的男子,身型伟岸挺拔,目若朗星,跨门而入。他一眼望见一身华美嫁衣,着华冠,精致妆容的寻璐,便满眼欣喜朝她走来,“果真当得美人儿,璐儿真美!”正是永平王梁宜永。
寻璐依然闭眼,好似睡着了一般。
他问她们,“都准备好了吗?”
一名妇人道:“回王爷,现下都好了,只等戌时三刻去正堂拜过王爷王妃,便算礼成。”
梁宜永微蹙眉,“谁说要拜她?美人谁都不拜,只与本王拜天地。”
妇人同在场婢女皆是大惊。
这妇人是见他长大的,也是他乳娘,名唤苏婉清,“这……王爷,自古没有同妾拜天地的说法呀。”
梁宜永不以为然,“那便从今日起有先例了!”他走到寻璐旁边,在她身旁跪坐下,握住她手,“本王不会亏待你,除了王妃的虚名,什么都会给你。”
寻璐微睁眼,面前男子因好武,眉眼是坚毅的,只是外表总是包裹着厚厚的一层壳,让人望不见真性。他看似放纵不拘,实则步步为营,颇善谋划。思及此,寻璐淡哂,“包括你的命?”
在场者倒吸一口凉气,这姑娘又在说胡话了!
梁宜永让她们出去,待门关好,他捧住她脸颊,强行吻了一下她光洁白皙的手背,“我的命可以给你……毕竟今夜,我们可要行周公之礼。”他邪魅一笑,“美人若有了身孕,本王便扶你做侧妃……”
寻璐用头狠狠撞向他,将他撞开,再顺手打了他一耳光,“不要脸!”
寻璐使不上力,根本够不成什么痛楚。
梁宜永也不以为然,反握住她手,“美人,打得痛不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