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布袍的男子微颔首,“是,草民随意解读,如有不合适的地方,还请殿下赐教。”他望向戏幕,“‘砚底墨色浑’暗指考场舞弊,‘银丝暗度’喻指权钱交易,‘纸鸢断线’暗示寒门学子落榜,‘锦鲤原是画中人’指名不副实的夺魁者。写词的人很大胆。”
“哈哈,不愧是状元郎,解读得好!”梁宜年双手环胸,大笑称赞。
他此次出来,就是为了看看外界的反响,冥冥之中,似乎都有天意在帮助他让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大。
梁宜琮仗着母亲是皇后,母族势力庞大,外表乖顺、仁义,实则常为所欲为,野心勃勃。这次,连上面那位也该真正动怒了吧?只要他再在后面推波助澜一把,把他昔日犯下的种种罪证,一并揭发,纵使不死,也要他元气大伤,再无与他一争高下的资格!
“我发现我们很投缘,怎么样,我府中最近新培养出一批歌姬,个个国色天香,明日带着你两位师兄,一同来我府中听曲儿赏舞如何?”
源宸恭敬一拜,“实不凑巧,明日陛下召见,不知何时返还,望殿下恕罪。”
“无妨,父皇那里要紧,本王那里随时恭候你们。”
两人说话间,戏已经唱完一出了。
梁宜年不做纠缠,只是在离去时道:“金都可不是养人的好地方,若是待错了地方,接下来长冬漫漫,很容易得疾患,之前就有状元郎因水土不服,上任没多久就英年早逝之事......”
源宸低着头,声音平静如深潭,“草民惶恐。”
“听说你们现在还住在忆南香,那里毕竟是酒楼,你现在的身份可不适合继续住下去了。”
“此事,已经托酒楼老板帮忙张罗,有劳殿下挂心了。”实则并没有,但是这么说可以暂时避免眼前此人的“盛情”。他可不想他来按排他的住所。至于酒楼老板,整个金都,多的是酒楼老板!
果然,梁宜年听到是酒楼老板在安排,便自然想到是寻璐,而寻璐他早已默认是自己人,那也间接相当于是他来按排了,是以没有再说什么,反而些许满意地点头。
该说的话,该了解的人,都已经达到目的,梁宜年打了个哈欠,便结束了与源宸的这次见面。
旁边随时候着马车,源宸委婉拒绝了他送自己回酒楼的提议,独自站在人群里,望着那辆华美的马车缓缓没入人群。
如果没有那些事,现今的他差不多也是过着这样的生活吧?
锦衣玉食,仆从环绕,满脸傲然。
那,自己也会争夺皇位吗?
他望着满天星斗,心中却并无答案。因为,终究是回不去的,又如何猜想到另一种命运之人的心境和选择呢?
文试已经结束,再有三天便是武试的日子。
张修能本意是来参加文试的,但阴差阳错错过了,便想着既然命运如此安排,也不能白来一遭,那就参加武试吧!
武试原本是对决形式,但因着前些日子作乱的妖兽跑到城内来,虽然只是捣毁了几间屋舍,损坏了一截城墙,但这里是天子居住之地,妖兽夜晚来去自如地作乱,且无人知晓其踪迹,也伤不到他分毫,就令人心惶惶了。更重要的是,最上面那位也有些害怕了。整座皇宫,到处都有占星阁的人把守着,并且从清微观调来了不少道士。
在此种情况之下,清微观观主建议,不如今年的武试就以抓妖为题,谁制服妖兽便为魁首。但是梁霄重武,认为只取一名很是浪费人才,商议之下便决定待妖兽制服后再举行武试,从中挑选合适的武将,以纳入军中。
站在一旁的复阳,自觉修为比不上观主,一直没有多言,只是附和,毕竟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武试文试的人才,都影响不了他的地位。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此消息发布出去后,大家都跃跃欲试,但又怕妄送了性命,到底真正敢去抓妖兽的,都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可怜那小妖兽还完全不知这个消息,因它虽然知些人事,但是并没有完全长出慧性来,所以也不识字什么的。在源宸的控制下,它最近只敢在野外捕些野兽吃,不敢再伤人。每到夜晚,也就是出来捣捣乱,制造一些唬人的乱象,那些血渍,都是野兽血,不是人血,只不过是因为人心中恐惧,所以就将它想象得很凶残。
寻璐是在告示发布第二日下的山。
清微山上,寻璐给老观主斟茶,“多谢您了此次。”
老观主抚了抚下巴上的长胡子,“别忘了你答应老道的事情就行。”
一想到清微观以后有一头灵兽来坐镇守护,他心中很是称心快意。
“一定如您所愿。”寻璐笑道。
山间的风,清新中带着甜味,是那种清新纯净透出的甜,沁人心肺,扫却疲劳和烦扰。
寻璐望着山下的天地,“晚辈该告辞了。”
“去吧去吧......”观主就地躺下,打起盹儿来了。
源宸、任慕白进宫面圣受封,一出宫门,便看见宫门外,站着等候的寻璐和清梦。
源宸和任慕白已经穿上了六品官员的藏青官服,两个英姿挺拔的年轻人,和一众中年老年官员一起走来,真是分外显眼,也分外的养眼。
寻璐笑着打趣清梦,“清梦姐姐,任慕白这一身官服,像不像新郎官呀?”
清梦唇角上扬,“还行吧。”
两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走到两位女子跟前,两位女子拱手一拜,齐声道:“见过两位大人!”
阳光照拂在她们脸庞上,清风吹拂起他们的发衣,两两相对而笑。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清梦已经能和任慕白正常相处了,虽然两人刻意回避忽视一份什么,但到底不似先前那般说句话都觉得难为情的地步,现在的两人倒好似多年好友。
寻璐和源宸,也在尽力的靠近对方。
任慕白和源宸都分在了礼部,可能因着隐珑观弟子的事情也传到了皇帝耳朵,对他们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所以都入了占星阁就职。
虽然占星阁是掌管祭祀、礼仪、教育和占卜预测等事,不能掌握多大实权,但是好在并没有被分到外地去就任,而是都留在都城任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