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春生江上

第869章 暗室隐玄机

春生江上 小猫六六 2573 2026-03-31 00:44

  那些她挟持安儿、与李牧之兵戎相见、仓皇逃窜至此的事,她一个字都不会提。

  她只将一切推到那个男人身上——都是他,是他忽然发难,是他逼得她走投无路。

  她这样说,不算骗尊者,只是……省去了一些不必说的事。

  石像悬在半空,沉默着,那张模糊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阴冷的气息依旧弥漫在石室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常乐此前不杀李牧之,并非忌惮那区区凡人,只是不想惹出动静,惹来外界注意。

  他藏在石像里本就是为了躲避追杀,那些骗柳清雅的话,不过是哄着她乖乖供奉血食的幌子罢了。

  他图的是安安稳稳炼化血食、提升修为,旁的枝节能免则免,免得暴露行踪。

  可那李牧之竟敢送一株毒草过来,害他平白沉睡这些时日——堂堂蛇族大妖,被一个凡人这般愚弄,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这些人,都该死,无论是献灵植的柳清雅,送灵植的李牧之,一个都不能留。

  只是他此刻心中尚有疑虑未解,那翻涌的杀意便暂且压着,只待问清了前因后果,再一并清算。

  常乐的声音从石像内沉沉传出,辨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审视之意:

  “你是说,李牧之送来的那株灵植,是他有意为之?意在使本尊沉眠,好取你性命?”

  柳清雅瘫软在地,闻言频频颔首,声音发颤,却竭力显出几分笃定:

  “正是……正是李牧之。

  他疯了,因那陆婉婉之死,恨我入骨,要为那贱人报仇,欲取我性命。”

  她不敢直说李牧之想杀常乐——区区一介凡夫,与尊者无冤无仇,怎会昏了头对修士下手?

  她只能引尊者自己去猜。于是她将声音压得更低,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凄楚与恨意。

  常乐听她提起陆婉婉,脑中便浮起前几日那场闹剧。

  那日柳清雅逼死了一个女子,似是李牧之的妾室。

  凡人间的情爱纠葛,他素来不屑,却也不得不认,确有人会为这些虚无缥缈之事乱了心智。他信了大半。

  或许那李牧之,不止要杀柳清雅,还想取他性命。

  常乐此刻细细回想那株九叶草,忽觉有些不对——那草叶边缘,似被人动过手脚。

  他当时只当是采摘时无意伤到,未加细究。

  此刻想来,那修剪之痕,分明是刻意为之。

  那株灵植,怕根本不是什么九叶草,而是旁的毒物。

  李牧之想毒死自己,只不过他区区凡人,寻不到更烈的毒,这才只让他沉眠,而非毙命。

  此念一生,怒意便自常乐心底陡然而起,烧得他胸中发烫。

  那李牧之,既可恨,又可笑。

  若此刻那人在眼前,他定要将其擒在掌中,一寸寸碾碎,叫他受尽折磨而死。

  不过此刻,常乐尚有更要紧的事在意,便将那满腔怒意暂且按捺下去。

  他沉声问道:

  “这迷宫,你了解多少?可曾去过迷宫中心?”

  柳清雅闻言,面色微白,嘴唇动了动,急急回道:“信女不知。”

  她话音未落,便慌忙转头,眼底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催促之意:

  “书兰、绮兰,你们可曾去过?”

  书兰与绮兰闻言,齐齐摇头。

  书兰垂首道:

  “奴婢等实不知。

  这迷宫,奴婢们也不过只走过其中部分,不敢言遍。”

  这话说得已是极委婉了。

  这地方本就是头一回来,若非昨夜事出突然,她们怎会将县主引到此处?

  可这话书兰不敢说,绮兰不敢说,那两个护卫更不敢说。

  石室里重归寂静,那寂静比方才又沉了几分,压得人胸口发闷。

  常乐闻言,冷哼一声,那声音里透着几分不耐与轻蔑:

  “既然都不知,那你们留着也无用。”

  常乐话音方落,石室里便骤然一暗。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一股股浓稠的黑烟已从石像上翻涌而出,如同千百条毒蛇同时吐信,嘶嘶作响,扭曲着、翻滚着,瞬间便弥漫了整间石室。那黑烟带着阴冷蚀骨的气息,所过之处,火把的光被压得只剩下豆大一点,摇摇欲灭。

  书兰和绮兰尖叫出声,还未来得及后退半步,黑烟便已缠上了她们的身体。

  两人只觉得一股冰寒透骨而入,四肢百骸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箍住,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一个护卫猛地拔刀,刀光在黑暗中一闪,却被黑烟裹住,连人带刀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另一个护卫腰间空空——他的刀方才被柳清雅拔去,此刻还落在地上。

  他顾不上去捡,只扑上前去,张开双臂挡在柳清雅身前。

  可黑烟无孔不入,瞬间便钻入他的口鼻。

  那两人瞳孔骤然放大,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刀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几圈,便没了声息。

  柳清雅脸色惨白如纸,黑烟缠上她的脚踝、手腕、脖颈,将她整个人箍得死死的。她想喊,想求饶,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望着那悬在半空的石像,眼底满是恐惧与哀求。

  黑烟散去时,书兰和绮兰方才站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两件空荡荡的衣裳,软塌塌地铺在地上。

  衣裳里头空无一物,只隐约可见一张皱巴巴的人皮,薄如蝉翼,贴在衣料内侧,辨不清面目。

  两个护卫倒在几步之外,衣衫完好,刀还在手边,可衣裳底下同样只剩下一张干瘪的皮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吸干了所有血肉,只余一层空壳。

  柳清雅还活着。

  她还瘫软在原处,可方才那张艳丽的面容已不见踪影。

  她的头发在短短几息间变得花白稀疏,干枯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佝偻着,像是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

  她还活着,可那点生机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却已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只茫然地望着前方,浑浊的眼珠里映不出任何东西。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