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派·萧睿哲居所
喻清云换上一身极尽妩媚的衣裙,刻意放缓脚步,轻轻推开萧睿哲的房门,声音柔得发腻:
“月星君——你都好久没找清云了。”
屋内,萧睿哲正心烦意乱,见状猛地一掌拍碎桌案上的玉杯,碎裂声刺耳。
“你日后也是要做本君正妻的人,穿成这副样子,像什么话?”他脸色冷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把你从前当舞姬的那些习气统统给我改了!再这么不知廉耻,这正妻之位,你也不用坐了!”
喻清云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压着怒火屈膝:
“清云知道了!”
她转身快步离去,门一关上,整张脸便扭曲起来,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
“从前他不是这样的……对我言听计从,百般宠爱。可自从陈情出现,一切都变了!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既然他不喜欢主动妩媚,那我就做清冷美人,学她的样子,我一定要把他的心抢回来!”
萧睿哲等喻清云走远,起身径直往陈情的住处走去。
刚要抬手推门,便听见屋内一家三口低声交谈,他脚步一顿,隐在门外静静偷听。
屋内,安月满脸心疼:“女儿,你怎么就答应嫁给那个魔头了?”
“爹,娘,女儿……没有别的选择。”陈情声音轻得发颤。
陈威海叹了口气:“那血族少主孟凌沛呢?你俩虽没成婚,可娘看得出来,你们互相有意。”
“娘,你错了。”陈情轻轻摇头,眼底一片空茫,“他爱的从来不是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心里的那个人。”
“夫人,别说了。”陈威海黯然道,“如今血族也被魔族接管,孟凌沛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情情爱爱。”
安月握住女儿的手:“其实……若不是魔族祸乱,娘宁愿你嫁给他。娘看得出来,你心里是有他的。”
“我不喜欢当替身。”陈情淡淡一笑,带着说不尽的疲惫,“就算没有魔族,我也不会嫁给他。我只想嫁一个真心待我、彼此相爱的人,而不是一场单相思。”
门外,萧睿哲身形一震。
那些被他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回忆,瞬间翻涌而出——
回忆·昆仑派街市
多年前,他还是化名萧临风的魔族卧底,奉命潜入昆仑派,偷学剑法、探查虚实。
人群中,他一眼看见了陈情。
清澈明亮的眼眸,弯弯柳眉,长睫轻颤,肌肤似雪,唇如玫瑰。清冷又干净,像昆仑山顶最干净的一捧雪,却偏偏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心头一动,快步上前拦住她:“小姐,请问芳名?”
陈情眉头微蹙,一脸疏离:“我认识你吗?”
她转身就要走,身旁侍女慕雪却悄悄笑道:“陈情,这个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慕雪!别跟陌生人说话。”
陈情快步离开,萧睿哲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陈情被跟得不耐烦,猛地转身拔剑架在他颈间:“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睿哲非但不怕,反而笑得眼底发亮:“原来你叫陈情……名字真好听。”
“她是昆仑派大小姐,想要接近昆仑核心,从她入手最合适。”
可心里,却早已被这抹清冷身影牵动。
“跟着我做什么?”
“我初来昆仑,人生地不熟,想跟你们交个朋友,保证不捣乱。”
慕雪心软:“陈情,他一个人也挺可怜的,就带上他吧。”
陈情无奈,只得与两人同行,却依旧对萧睿哲冷着脸。
一路行至山谷,碧霄剑正被一头凶猛魔兽压在身下酣睡。
“找到了!”慕雪低呼。
“我去引开它,你趁机拿剑。”陈情话音未落,便提剑冲了上去。
魔兽暴怒起身,昆仑剑法落在它身上竟毫发无伤。
眼看魔兽利爪就要拍向陈情,萧睿哲飞身而至,一掌将魔兽震退。
“没事吧,美人?”
“怎么是你?”
“路过。”他随口敷衍。
慕雪趁机取剑,魔兽狂怒反扑,直扑慕雪。
陈情飞身挡在前面,却被魔兽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萧睿哲想也不想,挺身挡在她身前,硬生生受了魔兽一击,当场吐血倒地。
陈情心头一乱,蹲下身:“你……没事吧?”
“我没事。”
陈情接过碧霄剑,全力催动剑法,一剑斩杀魔兽。
慕雪扶着萧睿哲:“他伤得很重,我们带他回山疗伤吧。”
陈情看着他,终究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萧……临风。”
从此,萧临风留在昆仑派,与陈情朝夕练剑,日出相伴,日落相随。
情愫暗生,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陈情生辰那晚,月光正好。
萧睿哲握住她的手,认真开口:“陈情,我喜欢你。”
陈情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轻轻抱住了他。
慕雪在一旁看着,悄悄笑了。
可任务终有尽头,他必须返回魔族。
两人并肩坐在山巅,陈情靠在他肩上。
萧睿哲声音发哑:“陈情,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
“我要回到我该去的地方,不能再留在昆仑了。”
“为什么?”
他抱紧她,眼泪终于落下:“我……”
就在这时,安月带着弟子匆匆赶来,厉声喝道:
“因为他,根本就是魔族的魔君——萧睿哲!”
陈情如遭雷击,脸色惨白:“不可能……娘,他怎么会是魔族?”
“我亲眼看见他偷看你爹的剑法典籍,还用魔族法术传信回魔宫!”
陈情看向萧睿哲,声音颤抖:“临风,你告诉我,不是的……对不对?”
萧睿哲缓缓站直,褪去一身温和,恢复魔君气度:“陈夫人,何必戳破。陈情,我是萧睿哲,魔族月星君。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陈情后退一步,眼泪无声滑落,拔剑指向他:“我最恨别人骗我!
从第一次相遇,你就是故意接近我,故意受伤混入昆仑,对不对?”
“是。”
“你走!从今往后,你我形同陌路,永不相见!”
“陈情,我有任务在身,不得不隐瞒……”
“可你还是骗了我!全是欺骗,全是利用!
我最后悔的,就是爱上你!你滚——!”
萧睿哲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如刀割,最终还是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回忆收束,门外的萧睿哲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
屋内,安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情儿,娘问一句不该问的……你现在,心里还喜欢萧睿哲吗?”
陈情平静地回答,不带一丝波澜:
“不。我对爱情,已经彻底失望。不再期盼,也不想再碰‘爱’这个字。”
“女儿……”
萧睿哲缓缓转身,一步一步离开,心头沉重如压巨石。
“如果当初我早点坦白身份,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曾经我们那么相爱,可现在,你连爱都不想再爱了。
你是陈情啊……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你那颗已经冷掉的心,重新捂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