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仙派
“魔君,印思月姑娘又来了。”
左炎冥头也不抬,翻着手中文卷:“让她回去,本君今日处理公务,没空。”
“可……思月姑娘已经连续来了三天了,您还要一直拒之门外吗?”
“你听不懂命令?”左炎冥语气一冷。
侍从只得退出去,对门外的印思月道:“姑娘,魔君说他没空,你回去吧。”
印思月再也撑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咚”地跪在殿外:
“魔君!您若是不喜欢思月,便直说,别不理我……思月到底做错了什么,求您见我一面!”
一旁沦为奴仆的肖贺州看在眼里,只觉心酸,走上前轻声劝:
“起来吧,回去吧。为这样冷硬的人痴情,不值得。”
话音刚落,房门猛地被拉开。
左炎冥大步走出,一把推开肖贺州,弯腰抱起印思月,转身回房。
“魔君!您终于肯见思月了……”
印思月紧紧抱住他,又哭又笑。
左炎冥心底冷笑:这阵子欲擒故纵也够了,是时候收网了。
他刚开口要说话,印思月却忽然踮脚,用唇堵住了他的声音。
“魔君……这样我离开之后,也没有遗憾了。”
“离开?你要去哪?”左炎冥眉峰一皱。
“思月不想再麻烦魔君了……我想回到我原本该待的地方。”
“怎么,是觉得本君对你不够好,还是觉得本君配不上你?”
“不是的……我没有。”
左炎冥伸手擦去她的眼泪,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语气放得异常温柔:
“好了,前几日是跟你开玩笑的,别当真。你别走,你走了,谁来当本君的魔君夫人?”
印思月猛地抬头,泪眼婆娑:“魔君……您的意思是?”
“放心,本君会选个好日子,风风光光娶你,办一场盛大婚礼。”
“谢……谢谢魔君……”
聂义凡的安全空间
聂义凡独自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心事重得像压了一座山。
事事镜里那一幕——他持剑自刎,婉柠抱着他痛哭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演。
他不怕死,可这世上,还有他放不下的人。
兀官婉柠轻轻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声音柔得像风:
“义凡……你是不是有心事?你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
“没什么,我想一个人静静。”
婉柠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轻声道:“好……如果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随时告诉我。”
她刚转身,紫麒麟便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与挑衅:
“你喜欢我师父,对不对?我看你一直找机会跟他说话。
你长得是不错,可师父未必看得上你。”
兀官婉柠脸色一白,没有反驳,默默抽回手,低头走开。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得去告诉师父!”
“紫麒麟!”聂义凡沉声喝住她。
“师父,徒儿在!”
“你刚才在说什么?”
紫麒麟眼睛一亮,连忙道:“师父!刚才那个婉柠,她喜欢你!”
聂义凡神色未动,淡淡吩咐:“你去查一查,如今四派被魔族接管后的情况。”
“是!”
紫麒麟满心纳闷地退下,心底嘀咕:
师父听到婉柠喜欢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师父对她,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兀官婉柠走到角落坐下,望着虚空发呆。
这样日复一日躲在空间里,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要怎么才能对抗魔族?
义凡好像一直在躲着我……从前多好,可现在,我连靠近都不敢。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只希望你不用背负这么多,不用这么苦。
兀官子汇走过来,坐在妹妹身边:“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哥,我没事……就是有点不知所措。”
“会好的。”兀官子汇拍了拍她的手,“总有一天,我们能回家。”
“家……”婉柠眼眶一红,“那是我所有回忆的地方。
一路走来,就只剩我们了。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还有世羽……全都不在了。
诸仙派上下,除了我们,都没了。”
兀官子汇听得心头剧痛,眼泪无声滑落。
不远处的聂义凡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师兄们昔日对他的照顾、呵护、教导,一幕幕闪过眼前。
他紧紧攥着手,悔恨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砸在地上。
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等灭了魔族,报了父母血仇,我也该为自己犯下的错,以死谢罪。
他猛地起身,抬手召唤噬魂塔。
塔身轰然现世,他一步踏入,直接传送到了第三层。
“告诉我!怎样才能达到噬魂者最高境界?你出来!出来啊!”
云雾散开,碧霞上仙缓缓现身,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满身疲惫与痛苦,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聂义凡,你只差最后一关——勿念,勿情。
想必你已经在事事镜里,看到自己的未来了吧。
到那一天,你自然会明白。我虽于心不忍,可这一关,必须你自己悟透,我帮不了你。”
聂义凡情绪渐渐平复,躬身一礼:“多谢上仙,打扰了。”
碧霞上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满心复杂。
花花谷
聂义凡走出噬魂塔,一路御剑,来到了花花谷。
这里,是他当年与兀官婉柠许下终生、约定大婚的地方。
一草一木,都还留着两人的回忆。
他坐在那棵见证过他们誓言的大树下,眼泪不知不觉漫出眼眶。
“婉柠……对不起,我负了你。
我欠你的,再也没办法弥补了。
我是害死同门的罪人,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血。
我这一生,只剩下报仇,然后……了结自己。
下辈子,我一定早点遇见你,一定不负你。”
他望着河中自由自在游弋的鱼儿,想起曾经和婉柠一起抓鱼、烤鱼、嬉笑打闹的日子,终于控制不住,失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能早点知道真相!
我真该死!如果早一点明白,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用这么痛苦!
可是婉柠,我真的舍不得你……
我曾经那么盼着和你大婚,可现在,又那么害怕那一天到来……”
他躺在大树下,泪水浸湿了衣衫,就这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也许我死了,就是这样吧。
眼睛一闭,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用再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