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轮不到你这种人来取我性命!”
李晨宇撑剑起身,满身傲骨,宁死不肯低头。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两道身影疾驰而来——萧睿哲牵着陈情,及时赶到血族。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孟凌沛望着陈情与萧睿哲紧握的双手,眼底爱意尽数化为刺骨恨意,痛彻心扉;陈情眼神慌乱,手足无措,满心皆是愧疚与茫然。
“晨宇。”萧睿哲走上前,语气沉重,“我懂你的性子,可事到如今,放下吧。”
“睿哲!”李晨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竟会背叛魔族!
我们半生杀戮,双手沾满鲜血,罪孽滔天,就算改邪归正,这些罪名能洗得掉吗?!”
“正因为错得太深,才更不能一错再错。”萧睿哲目光坚定,“一死了之,是逃避,不是赎罪。
你从来都不是敢作不敢当的人,你该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到底。”
这番话,字字戳中李晨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僵在原地,紧握长剑的手缓缓松开,剑身哐当落地。
半生执念,一朝崩塌。
“好……我愿意改邪归正,归顺正道。”
聂义凡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
夜色渐深,大战落幕,众人便在血族暂且安顿歇息。
夜深人静,月色寒凉。
孟凌沛孤身来到萧睿哲与陈情的房门外,心事沉重,抬手轻轻叩门。
“陈情在吗?”
房门打开,萧睿哲见孟凌沛深夜寻来,醋意与怒意瞬间翻涌,脸色冷到极致。
“孟凌沛,夜深人静,你来找我的夫人,意欲何为?”
“陈情,你出来,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萧睿哲上前一步,死死拦住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喻清云临死前的模样,怒火攻心,一把攥住孟凌沛的衣领。
陈情生怕二人动手,连忙上前拉住萧睿哲的手臂,柔声安抚:
“睿哲,你冷静一点。”
“陈情,这件事,我必须要他给我一个交代!”萧睿哲怒视孟凌沛,“你当初,为何要抛弃喻清云?!”
孟凌沛语气淡漠,满是不在意:“不过一个舞姬罢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萧睿哲的怒火。
“舞姬就没有心吗?舞姬就不配拥有真心吗?!”
“萧睿哲。”孟凌沛冷冷回怼,“听闻你当初也曾对她百般宠爱,到最后,不还是为了心爱之人,将她弃之不顾吗?”
一句话,让萧睿哲浑身一僵,缓缓松开了手。
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沉痛:
“你知不知道……清云死了。”
听闻喻清云殒命,孟凌沛浑身一震,脸上的漠然瞬间褪去,满心羞愧,缓缓低下了头。
“当初……我只是逢场作戏,做给外人看,从未想过她会动真心。是我,对不起她。”
陈情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泪水无声滑落。
喻清云一生痴情,爱而不得,最后为护心爱之人,葬身剑下,何其可怜。
而这两个男人,都曾与她纠缠,却都因为自己,将她狠心抛弃。
“清云姑娘何其无辜……她一生所求,不过一份真心,却终究落空,最后还赔上了性命。
难道在你们眼里,舞姬就不配被爱,不配拥有真心吗?”
看着泪流满面的陈情,萧睿哲才猛然惊醒,自己因喻清云之死,竟忽略了身边最珍视的人。
他连忙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满眼愧疚:
“陈情,清云的死,我悔恨终生,我知道我亏欠她太多……可我心里,自始至终爱的人,都是你。”
“萧睿哲。”陈情泪眼婆娑,满心不安,“是不是有一天,你对我,也会像对清云一样,说弃就弃?”
“绝不会。”萧睿哲语气无比坚定,“我已履行承诺,娶清云为正妻,给了她名分。
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动摇,更不会改变。”
一旁的孟凌沛,忽然伸手,紧紧握住了陈情的另一只手,眼底满是期盼:
“陈情,我今日来,只想问你一句,我们当年的婚约,还算数吗?你心里,到底爱的是谁?”
陈情轻轻抽回手,眼神平静,却字字决绝:
“婚约早已作废,我已嫁与睿哲,我心里爱的人,也是他。
只是……过往种种,伤痕太深,我如今,无法接受你们任何一个人。”
孟凌沛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他满心失落,一言不发,转身落寞离去。
房门关上,萧睿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陈情拥入怀中,声音卑微又恳切:
“陈情,我为你弃魔归正,为你破除血契,我知道我过往的所作所为,让你受尽委屈。
可我是真的爱你,我们好不容易解开误会,走到今天,你能不能……原谅我?”
“睿哲,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陈情轻轻推开他,声音疲惫,“夜深了,歇息吧。”
血族庭院,月色清冷。
兀官婉柠在聂义凡的房门外,徘徊了许久许久,脚步沉重,满心不安。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心底的委屈与疑惑,翻涌不息。
义凡,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一路走来,你处处避着我,冷着我,就连我纵身跳崖,你都无动于衷。
这不是真正的你,你从来都不是这般绝情的人。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要这样独自硬扛,要这样推开我……
你告诉我,好不好?
夜风掠过,卷起她的发丝,也卷起了满心的迷茫与酸楚。
房门之内,聂义凡静坐榻上,听着门外细微的脚步声,心如刀割,却终究,没有开门。
他不能给她希望,更不能拖累她。
这场复仇之路,他注定孤身一人,走向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