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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不想让他死

无恙摆渡 任言须弥 2709 2026-04-24 10:21

  他的用词仍是恭敬考究,礼貌至极,虽然现今涂坤克之心再难掩藏,已是众人皆知的地步,但只要还未到真正撕破脸的那一刻,面上该有的礼节还是不可少。

  “闻捷?”尹从睿自是顾不上称谓上的礼仪,不解地追问。

  沈亭修这时作了适时的提点:“你猜,燕参领为什么会选择放了闻代巡卫长,而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效仿涂校尉此前的做法,挟其为质?”

  “那是……因为……”尹从睿边想边答:“他已经被迫卸去了随身兵刃,已经没有能力挟制住闻捷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可他还有缚手的绳索啊,不应该啊。莫非他和副将一样,或者说,是他深谙副将之意,还顾念着袍泽之义?”

  闻言,沈亭修和卢云琛面露微愕,何翊云和朱冀嘴角原本挂着的浅淡笑意也偃了下去,随即覆盖上的是尴尬。

  听听,这像话吗?

  燕参领和秦副将,对涂坤克,顾念着……袍泽……之义?

  就好像突厥人会对汉人和颜悦色,突厥会转而放弃逐鹿中原,停下浩荡进犯的铁蹄一般?

  二者有何区别?

  显然,袍泽之义是全然没有的,就算原本尚存,在闻捷授意于途坤克,兵行险招,以下犯上,公然挟持弥贺统领,又继而用燕参领威胁秦副将时,那残存的袍泽之义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们倒未必会要了涂坤克和闻捷的命,但若说就此轻饶过他们,绝无可能。

  卢云琛微微摇头,回答得干脆:“因为不敢。”

  尹从睿愈发不明白:“有越骁这个卫兵统领相助,一众卫兵加持,有何不敢?”

  但看卢队和沈将军脸上都是一脸笃定,他也不由得内心打鼓,声音渐弱:“怎会……不敢?”

  “不是兵力的问题。”

  卢云琛续道:“在冯老的谋划里,延味羡是确保副将计策万无一失的后招,也是一枚死棋。他是死士,本该肩负着守护副将的使命死去,而他却活了下来。”

  话到这里,他没再往下说,而是问:“你说,延味羡为什么还能活着?”

  这个,尹从睿自是看得分明:“应有两方面的缘由吧。一方面,炊事长延味羡实属无辜,副将心软,不忍看他替死。”

  “另一方面,涂坤克也不想让他死,因为说到底副将才是涂坤克的最终目标,他也知道延味羡本无罪,还想留着延味羡试探副将,引副将自露马脚。”

  卢云琛看上去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如果只能有一个缘由呢?在你看来,最主要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因为……副将?”尹从睿小心道。

  他接着开始分析:“延味羡本是个应死之人,这是他忠心护主的使命,也是他作为死棋的宿命。涂坤克明知真相,就算不睦,就算有嫌隙,他也没有正当理由杀延味羡。”

  “只不过延味羡谨记任务,一心求死。涂坤克若实在从他那里撬不到线索,钓不出真凶,说不定一时盛怒,真会参他一个管理伙房不善,渎职之罪,杀了他泄愤。副将若也存心借延味羡代罪脱身,他必死无疑。他还能活着,只因副将想让他活,不想让他死。”

  关键因素,当然是副将。

  延味羡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多亏了副将。

  “没错,就是因为副将。同理,你也该能想到,为什么涂坤克能活到现在了吧?”

  卢云琛没等尹从睿回答,接着说:“他同样也不想让涂坤克死。至于缘由,自是不一样。”

  尹从睿暗自嘟囔:“怎么可能一样……延味羡是自己人,涂坤克又不是。”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将军说过的那句“同行者何必同归途”。

  在他们这群汉人谍作,相当于是外人看来,涂坤克有所图谋,蓄意针对秦副将,险些置副将死地,他们分明应是相见分外眼红的对手,明争暗斗,至死方休才合理,但是换个角度,他们何尝不是同属突厥阵营的同行者呢?

  副将明知这一劲敌的存在,还是未费心机,放任其活到了现在,甚至让他有了威胁自己的能力,可见他对这一对手,虽有敌意,但敬意还是大过敌意的。

  涂坤克不一定,但副将对涂坤克,应是存了几分惺惺相惜的。

  副将从容不迫,冷静冷心,却并不狠心,对冯老,对炊事长延味羡,对涂坤克,他都带有不同的情谊。

  哪怕涂坤克嫉他,阻他,甚至意欲除他,在真正的危险到来以前,他还不想失去这一对手。

  军营历练,入主中原,他们是同行者,将来也未必同归途,但在这一路上,这个对手的存在和冯老一样,对他至关重要。

  如果失去了对手,尤其是涂坤克,他会很落寞。

  想到这,尹从睿像魔怔了似的,喃喃低语道:“同行者何必同归途……”

  “竟是这样吗?”

  沈亭修不无赞许道:“是啊,同行者何必同归途。副将和涂坤克,正如我们和副将,和敌营诸人,又正如中原与突厥。”

  “我们坚守着不同的道,心中有着各自的夙愿,又或许归属于不同阵营,在风雨凄凄中前行,前路渺远,看不到边际,距离抵达理想的彼岸遥遥无期。”

  “但这些都不妨碍我们同行。”

  “未必一路,也许只是一程,一段,一个路口,一个转弯,哪怕只是眼神交汇的短暂几秒。何必求同归?”

  “余愿足矣。”

  沈将军怎么突然惆怅起来,谈论起理想彼岸了。

  尹从睿表示他现在可没心情遥想未来,更没心情诗与远方,他只在乎自己的一条小命,当然了,还有谍作奇袭团体其他人的安危。

  朱冀想起这个问题之前好像讨论过,他边思忖边道:“副将该不是还在寄希望于兵不血刃,登上高位吧?都说过了,这是不现实的。救延味羡勉强能理解,但要放过涂坤克,这也……太疯了吧?”

  卢云琛闻言笑道:“呵呵,这个秦副将……还真是令人头大啊。面对涂坤克这个难缠的对手,他是一点不头疼,倒是让我们替他头大坏了。”

  “他和涂坤克会不会同归我说不好,毕竟他一个王子,到军营来摆明是个过渡,他又这么有才艺,不是,武艺,还足智多谋,可以说智勇双全,将来想留任军营还是重回王室都不算难事,全凭他意。”

  “只要没有真凭实据,料涂坤克怎么也翻不起浪来,顶多一点小水花。倒是我们,恐怕要先担心自己了……”

  朱冀有所察觉,说:“意思是……大局既定,涂坤克已败,我们对副将而言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他不一定会帮我们?”

  沈亭修蹙眉,卢云琛摆手:“那倒不是。要真是这样,我们也不会挑中副将结盟谈合作。他肯定还是信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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