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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迎击

无恙摆渡 任言须弥 2663 2026-04-24 10:21

  毒杀主帅是不得已的凶险一步,他可以机关算尽,竭尽心力,穷尽智谋,但就算随时有暴露的风险,也断不能再搭上更多无辜人的性命了。

  其实他先前应诺过冯老的万事俱全,脱身的退路和所谓的备选牺牲品,会那样说只不过是为了让其宽心,不让他担忧,从而不让他找到理由在一开始就干扰自己的计划,或是在中途打断。

  嘴上说得轻松,替罪之人信手拈来,随便丢出一个烹调炙羊肉或是殷勤呈上炙羊肉的人都足以转移调查视线,说什么他有足够的把握不被怀疑,能顺利地置身事外,明哲保身,都只是经了美化的强心剂。

  既是为了稳住冯老,放任自己大胆冒险,兵行险着,也是为了给自己一点心理支撑。

  尽管实际上这样的支撑只是虚幻的泡影,本身并不存在,他仍需要这样的动作来为自己执行一系列的计划增添信心,预设的退路只不过是为了使这个计划更加完整,至少要在明面上看起来是。

  毒杀主帅并非临时起意,他行事尚算果决,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如若被疑心,遭遇盘问,甚至是拷问逼供,该要如何分说,保全自身。

  他也想过,在万不得已的时候顾不得那么多,果如冯老所言那样,不必顾惜他人,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承认自己还是犹疑了。

  他可以为挚友,为了心中的正义设计杀人,不惜铤而走险,以下犯上,就算因此可能会惹来流言非议,稍有差池也极有可能会万劫不复,却终究是狠不下心将镰刀对准同样无辜的人。

  与炙羊肉有关的人,无论是毫不知情的炊事兵庚伍,因贪功意外卷入这场是非的小兵拓钦,还是身为炊事长的延味羡,他都从未真正想过要用这些无辜者的性命脱罪。

  一开始,为免殃及旁人,他的本意就是尽力让中毒案调查无果,成为一桩悬案。

  如此,冯老不必再忧心,他也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平稳过渡,不再牵连更多人涉事。

  牵累弱小或是无辜,他都心中难安。

  至于动机明显,一直都是针对他而来的涂坤克,他同样也做不到为了洗白自己,就把他无端推出去。

  涂坤克将他视作假想敌,他却从未想过要和这个人争些什么。

  他们或许有着不同的志向,待在这个军营各有所愿,但在他心里,相安无事已是最好的结果。

  说到底,涂坤克又做错了什么呢?

  在营内汲汲营营者,有人不顾生死为名为利,有人志高理想是为了家国大义,有人不过为了争一口气……

  而他,身不由己,纯粹只是为了活着,再接下去,便是带着冯老的希望更好地活着。

  被汗王看见,积蓄足够的力量不必再畏惧王廷中的各方势力,有朝一日可以光明正大地为母亲正名,恢复身后誉,人前祭奠不必躲躲藏藏。

  他可以用“秦瑄”这个名字任意来去。

  好好见识一下中原壮阔,那母亲至死都未曾能回去,成为永恒挂念的故园,那更多的只能从冯老口中和那些他早年游历带回来的古籍画册里窥见一斑的地方。

  替胆识过人,忠勇可嘉的冯锐统领雪耻。

  撞破冯老和延味羡的暗中传信,彻底看穿冯老的意图后,秦瑄一直在等待时机联系上冯老。

  他想劝冯老放弃用延味羡代罪,并尽快设法将最新的指令传达给延味羡。

  却迫于涂坤克的关注,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而看冯老态度坚决,也很难轻易改变。

  弥贺显然已经相信涂坤克的分析,卫兵统领越骁也开始动摇,情势逐渐逆转。

  见冯老一意孤行,延味羡也只听命冯老,秦瑄不愿再等。

  面对弥贺的质问,他主动迎上。

  “哦?看样子弥贺统领已经完全信了涂校尉的说辞了?我只能说,涂校尉当真是巧舌如簧。”

  “先前携马匹鬃毛入帐,说是为了查案,验证证物有无被动过手脚,借此和主帅中毒却手握马匹鬃毛完美剥离,成功替自己洗清嫌疑。”

  “如今,又仅凭鬃毛上的血迹,就说主帅不是死于炙羊肉上的毒,这是将区区几缕鬃毛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了啊!未免过于武断了吧。”

  秦瑄边想边说:“如果涂校尉早就有此猜想,何不提前言明?直待到纵容属下闯了祸,才想到编造子虚乌有的毒雾夺命之说,真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是在胡乱攀咬。”

  “主帅是否真是死于鼎中毒雾且不论,就算是,你又如何证明毒雾和我有关呢?如果要用毒雾之说给我定罪,又何必唆使闻捷擅自冲御鼎出手,破坏重要证物呢?”

  “见不得毒雾灰烬留存的人,从来便不是我。急于出招的人,也并非我。”

  秦瑄看向弥贺:“真相究竟为何,弥贺统领以为呢?”

  闻捷此前的行径被误认是失心疯,在秦瑄和燕禄的联手下实实在在吃了一个闷亏。

  涂坤克明知背后情由,决计是和燕禄脱不了干系,却苦于抓不到二人的把柄,诸将又先入为主,皆被蒙蔽,他实是无从辩解,现下也只能沉默。

  弥贺却笑笑。

  联系进入帐内的始末,从一应证物出现的时间推演,线索零星出现又指向模糊,作为主帅中毒源头的炙羊肉所勾连的线索早就断了。

  御鼎被损坏也不过只是表面现象。

  有一点秦瑄和涂坤克都说得不错,鼎里的毒雾才是索命元凶,也是幕后真凶迫切想销毁的关键物证。

  但同样的,表面失心疯,行为狂悖的闻捷倒未必就是有所图谋的那个,涂坤克也未必就是那个授意闻捷的人。

  如果闻捷的癫狂是有缘由的,果真像他情急下说的那样,都是拜燕禄所赐,事情就明朗多了。

  看谁在推波助澜,搅弄局势,端看谁是在这件事中真正受益者。

  看似被污蔑的燕禄,以及和他打得一手好配合,看似不计前嫌的秦瑄,早就在无形中暴露了他们的真实目的。

  借闻捷之手意欲损毁鼎中毒雾灰烬,又借机嫁祸闻捷和涂坤克的人,才是主帅中毒案最大的受益者,也是幕后的操纵者。

  涂坤克虽苦于没有证据,却还是揶揄了一句:“究竟是谁蓄谋良久,巧舌如簧,企图混淆视听,置身事外,诸将自有分辨。”

  “我就料到,秦副将一手筹算,拨弄人心,不会这么轻易展露图谋。谁说没有证据?鼎中毒雾消散,关键物证被毁就是铁证。只是闻代巡卫长此前果真罹患疯症吗?他所行事又都是授命于涂校尉吗?”

  弥贺眉目舒展,笑意更甚:“这个问题,想必燕参领心中明白,会更有话语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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