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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朱中才人

照影曲 林遇泽 3347 2024-11-13 10:52

  深深看着朱顺容,皇帝面色甚为动容,拉过她的柔荑,小心横抱在怀,往枍诣宫方向走去,一壁吩咐道:“懿贵嫔所言正系,今日叫朱顺容受惊了。秦敛,吩咐太医院所有御医前往琥珀楼。”吩咐毕,侧首对朱顺容满含关怀道:“然则顺容亦太过大胆,怎的这般不知轻重便冲了上去?幸亏不过小伤,若是重伤,该当如何。”望着朱顺容的眼神系难得的温柔似水,甚是关切。

  诸妃在皇帝身后恨恨望着朱顺容愈行愈远,眼神中满是嫉妒,到底心下明了无能与之相提并论,只得认命,眼睁睁看着朱顺容就此崛起。

  遥遥闻得此话,眼见此情此景,皇后面容不露分毫,含笑吩咐诸妃各自回宫歇息,唯独眼角显露出一丝落寞。

  我心下暗叹:皇后对皇帝到底是有一份心思的。

  理所应当,是夜,皇帝就寝于朱顺容的琥珀楼。因救驾有功,腊八节翌日,朱顺容晋为中才人,接连六日侍寝。

  待得俞板回禀,刺客行刺一事过后仅仅三日,为了留住皇帝,朱中才人命人以官桂配附子。

  我心下不由得感叹:朱中才人到底变了性子,起了争宠好胜之心。然则如此行径何其狐媚,究竟能到几何?

  是日,正与敛敏在内殿闲聊,莺月忽然入内来报,语气焦急而担忧,上气不接下气道:“回禀邻倩夫人,嘉敏帝姬身上忽现红斑、丘疹。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我吓得登时站起来,与敛敏一同前去碧纱橱,臂间挽着的一条赭石色纯金线绣芙蓉披帛被南海细粒米珠绣蜀锦缀碧玉头锦鞋钩着,翩然离身落地在后亦不曾察觉。

  看着躺在床上面容苍白而愈加显出红斑丘疹如红宝石般鲜妍的鸾仪,眼见小小的孩童,洁白的肌肤之上,显现一块红色斑痕,虽然不多亦不大,到底颇为瘆人,我不由自己地自伤恸哭起来: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敛敏强自镇定下来,撩起碧色纯金线苏绣山茶的宽大衣袖,探了探鸾仪的额头,赶忙吩咐道:“快去吩咐俞御医前来。”

  倚华眉头都不皱一下,在旁当即回应道:“凌合已然吩咐人去请了。想来不多时,俞御医便可至。”

  须臾,俞板一入内,我当即吩咐他无需行礼,赶紧照看鸾仪。

  不过把脉片刻,俞板松下心来,对我安慰道:“嘉敏帝姬不过阴虚火旺所致。待微臣开一些滋阴消火的汤药,服用了便可无碍。”

  我与敛敏对视一眼,登时缓下一口气:原来不过阴虚火旺······

  俞板一壁开药方,一壁对倚华解释道:“阴虚火旺之人,素来有消瘦、五心烦热的症状。虚火乃阴虚火旺,多由肝肾阴虚所致,需得滋养肝肾之阴。太冲穴乃肝经原穴,位于足背第一、第二脚趾缝往上大约两横指宽的地方,按下有显见的酸胀或胀痛感。最好按摩前先以温水泡脚半刻钟,以左手拇指指腹按揉右太冲穴不过片刻,随即换右手拇指按揉左太冲穴,亦片刻即可,反复三次,按揉力度以产生酸、胀、痛感为宜,最好每日早、中、晚各进行一次。阳陵泉穴位于膝盖斜下方,用手心对准膝盖骨,大拇指在内侧,四指在膝盖下外侧旁边有一个高出来的小骨头即为腓骨小头,阳陵泉穴正位于腓骨小头稍前凹陷中。坐位,两手拇指分别按置于两侧阳陵泉穴。先按揉阳陵泉穴须臾,再用力横向弹拨穴位处的肌腱三次,以有酸麻感为准。每日早、中、晚各拨动一次。”

  “奴婢记得了。”倚华听着俞板娓娓道来,亦分外专心地牢记。

  我随即想到一事,便问道:“不知该用何膳食以食疗?”

  俞板思忖片刻,回道:“青皮甘草蜜甚好。取青皮,甘草各二两,择净,放入锅中,加清水适量浸透泡发,加热煮沸取汁,每半刻钟取一次,共计三次,将药液尽数合并,并以文火浓缩后,对入适量蜂蜜,煮沸即成,装入瓶中储藏。每次服用一汤匙,每日两次即可。对肝郁化火所致的失眠多梦、头晕耳鸣、胸闷不适等颇有疗效。平日可以莲子饮、绿豆粥、菊花茶、猪肝汤等用以食疗。”

  我一一记在心底,命凌合吩咐小厨房日后注意鸾仪的饮食——鸾仪系我唯一的孩子,更是我站稳御殿的唯一筹码,决不能出一丝闪失!

  倚华前往小厨房,亲自吩咐庖丁注意膳食;莺月亲自随俞板回太医院取药。

  敛敏拉着我,按我坐下,劝慰道:“你且放心,鸾仪不过小病而已。俞御医的医术有口皆碑,他定能治愈鸾仪的病情。你现下若慌了,出了事,那可怎么办?”

  固然屋子里头有热气腾腾的炭盆,里头烧着银骨炭,我依旧心底寒凉,不由得心下惴惴,对敛敏道:“鸾仪自出生伊始,便多灾多病,我只怕——”语气分外不安与忐忑。

  “无妨。”敛敏安心劝慰道,语气胜似春日的明媚日光,“鸾仪不过一介帝姬,并非皇子。何况你身居帝妃之首,何人敢在你面前行动?”

  闻得此言,我的心绪缓和了几分。

  “说来,腊八那一日行刺一事,出现的当真机缘凑巧得很。”过了半晌,敛敏端着茶盏,正啜饮之时,低下睫毛,甚为不安,一如发髻之上明珠山茶金步摇上自夜明珠花蕊处垂下的串细粒米珠流苏,自耳畔微微晃动着,显出些许不安。

  听得此言,正伸手取一颗小蜜橘的我心内一惊,亦叹了一口气,动作也缓和下来,一壁随声附和道:“是啊。御殿重重守卫,连一只鸟儿飞过亦有迹可循,如何这名刺客竟令永巷令至今查不到丝毫线索?胆敢行刺国君之事,可见背后主使之人胆大妄为,非常人可比。”念及此事,身边的热气恍惚叫我起了一身的冷汗。

  “能将刺客放入御殿之人,其能耐更是非比寻常。”敛敏挽了挽臂间竹青色披帛,仿佛腊月里头寒风吹来,遍体生凉一般,愈加紧密地缠紧了贴在身上,似一团罩纱将遍体遮盖,带来一丝丝温暖,忽而语气幽幽道,酷似冰天雪地之间,人口中呵出的一口气,带上一层白茫茫的雪雾。

  “如此说来,姐姐,你心下对于真凶系何人,可有了计较?”我探近脑袋,手中径自将一颗小蜜橘剥了皮,取一瓣入口,随即将橘皮扔入炭盆中,神秘兮兮地蚊噫道,目色凝重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带着几近弑人的威力,映衬着炭盆里头冒出来的一缕白烟,殿内登时弥漫出一股浓郁的清芬之气。

  敛敏婉然一笑,慢悠悠浮着鲜红色的茶面,不紧不慢地看着眼前一片白雾茫茫升起,话语亦显得有几分模糊不清,悠悠道:“我亦说不上有所怀疑,然则能将刺客放入之人,地位定然绝非低下。相反,唯有高位嫔御方可做到。”末了带上了一层意蕴铭肌镂骨的含义。

  我点点头,只觉指间粘粘的,随即浣手,一壁赞同道:“能私下里放宫外人进来,且神不知鬼不觉,若非权势通天,便系地位尊贵。若非如此,何来这般能耐?然则,会是何人呢?”重新入座,眼眸转向敛敏,细细地看着她,意欲等她提点一二。

  “这——”敛敏踌躇起来,目光来回转动,径自思量,终究摇头道:“我亦不知。然则咱们至少晓得了真凶不过这几个人罢了。”

  “然则我还想着,此人命刺客行刺陛下,所为何事?”我道出压在心底的第二个问题。

  敛敏一愣,半晌后拈了一颗案上的姜丝梅,细细咀嚼之后,咽下肚,方缓缓道:“如此说来,倒不难猜测真凶了。”

  我睁大了眼睛,问道:“姐姐,你有何线索?”

  “此人命刺客行刺陛下,自然有她的道理。你且细想想,一旦陛下遇刺,何人受益?若此刻行刺成功,又有何人受益?”敛敏微微一笑,语气甚是轻松自如。

  思来想去,我惊叹而诧异,难以置信地大呼道:“你所言,刺客行刺一事,乃朱中才人所为?”

  敛敏摇了摇头,吐出核儿在一旁的珐琅碟上,解释道:“朱中才人身份不够高。何况彼时她不过一介从七品顺容而已,如何有能耐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安插进御殿?”

  “如此说来,余下唯有淑妃与姝妃、瑛妃、惠妃四人有嫌疑了。”我点点头,一壁嗑着瓜子,一壁怀疑起自己的这一猜想不甚牢靠,随即蹙眉道,始终想不出线索来。

  “淑妃此人本性纯真良善,儿女双全,上天恩赐的福泽已然不少,无需如此争宠。余下姝、瑛、慧三妃,姝妃本性良善德惠,惠妃命中丧子,可谓无福生养,如今升为妃位,正春风得意,何必画蛇添足?倒是瑛妃,我着实瞧不出她亦何等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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