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了……”

　　乔沐泽卡在原地。

　　好像，确实，他对汀汀的学业没怎么上心过。

　　但这主要是因为，他不想奶团子太累啊！

　　有他这个做哥哥的在前面顶着，就算汀汀不学无术，他也有自信保护汀汀衣食无忧。

　　不过曲蓁蓁显然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她恨铁不成钢地瞥了还在吃饭的乔铮，又胡噜了一把乔沐泽的脑袋。

　　嫁个傻老公，生个憨儿子。

　　曲蓁蓁，你完蛋了。

　　“有件事差点忘了同你说，”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道，“七皇子萧暄向陛下点了你做伴读。”

　　“过两日，你就得和汀汀他们一起，去宫里的蒙学院念书。”

　　乔沐泽瞪大眼：“祖母不是说，不许我去……”

　　其实汀汀刚去宫学念书那阵子，他就同祖母提过。

　　可祖母拒绝了。

　　原因他也知道，无非是皇伯伯子嗣众多，他作为当朝大长公主的孙儿，无论做谁的伴读，将来都会有站队的嫌疑。

　　为什么现在突然又行了？

　　还有他去了宫学，漂亮妹妹岂不是要一个人去族学？

　　乔沐泽纠结了。

　　看出他兴致不高，曲蓁蓁也是叹了口气。

　　岑夫子的确是当世大儒，能得他的教诲，自然是比在族学里强。

　　可怕就怕在，万一儿子在宫里惹出什么祸事，做父母的却又不能第一时间护着他。

　　这叫她如何不担忧。

　　此前汀汀入学时，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

　　但汀汀性情绵软，从不主动与人起争执，比起乔沐泽，她自然是更放心些。

　　“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去宫学念书总归是利大于弊，进了宫最要紧的就是守规矩，知道吗？”曲蓁蓁叮嘱道。

　　“对，听你娘的。”乔铮头也不抬。

　　曲蓁蓁白他一眼，又交代了几句。

　　乔沐泽一一应下，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撷芳阁。

　　撷芳阁里，桓烈已经写完了策论，把宣纸一张张铺在桌面上，等待字迹干透。

　　乔沐泽好奇地凑过去看，发现桓烈不但把汀汀的字体学了个八分像，还故意在上面画了许多小黑团。

　　就连遣词造句，都是考虑过奶团子写作水平的。

　　“高手啊，要不我的功课……”他剩下的话没说完。

　　光看桓烈的眼神就知道对方不能答应。

　　乔沐泽悻悻地走到汀汀这边。

　　奶团子靠在小几上，脑袋一点一点，眼皮子直打架。

　　但每次要闭上之前，她又会一个激灵醒过来，叭叭背上两句。

　　如此循环往复。

　　乔沐泽：……

　　“实在不行要不就算了？”

　　此话一处，立刻遭到了三个人的瞪视。

　　汀汀更是蹦了起来：“不可以，我能背出来的！”

　　她急着证明自己，连忙合上书就开始背，可越着急就越记不住。

　　背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两只大眼睛雾蒙蒙的，沮丧得几乎要哭了。

　　“我，我不记得了呜呜……”奶团子张大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已经很认真很努力了，一整个中午都没有午睡，不停地在背书，但就是记不住。

　　可是记不住的话，阿烈哥哥就不肯同她出去玩儿了。

　　汀汀宛如一只失落的小狗，泪汪汪地看向桓烈，嘴巴哭成了波浪状。

　　桓烈几个跨步上前蹲下，替哭得稀里哗啦的奶团子擦干净小脸蛋：“不哭。”

　　就在刚刚一瞬间。

　　他突然想明白了奶团子为什么这么刻苦。

　　是因为想带他一起去看烟花。

　　“能背多少是多少，不管背多少今晚我们都去赏灯看烟花。”

　　桓烈两只手捧着汀汀的圆圆脸，揩去她眼角新溢出来的小珍珠。

　　奶团子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那阿烈哥哥不许骗人，我们拉勾勾，骗人的是小猪。”

　　桓烈和她拉了勾。

　　汀汀的笑容立刻回到了脸上。

　　相当好哄。

　　季如鸢无声叹气。

　　就桓烈这段位。

　　小胖墩怎么玩得过他。

　　不过未来的大人物说不定就吃小胖墩这一口呢？

　　她心累地翻了翻桌上的书册。

　　这些之前都学过一遍，再捡起来，还有些怀念。

　　乔沐泽的眼神随着她手指晃动。

　　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道：“我那个，过几天就要和汀汀他们一起，去宫学念书了。”

　　季如鸢的脸色变了。

　　【前世根本没有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乔沐泽会提前接触到那些个皇子？】

　　对呀，话本里哥哥很晚才认识的三皇子他们，怎么现在这么早就得入宫了？

　　汀汀也放下书，支起小耳朵。

　　“你是去做谁的伴读？”季如鸢语气焦灼。

　　乔沐泽茫然地看着她：“七皇子啊，怎么了吗？”

　　为什么漂亮妹妹看起来，好像不是特别想让他入宫啊。

　　难道是希望他留下来陪她去族学？

　　想到这个可能性，乔沐泽悲喜交加。

　　悲的是皇伯伯的命令不可违抗，喜的是漂亮妹妹居然也舍不得他。

　　正当乔沐泽喜滋滋脑补时，季如鸢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凝重了起来。

　　她严肃地告诫道：“你一定要离三皇子萧昀远一些。”

　　汀汀听见这话，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发现桓烈在侧头看她，奶团子火速蹭过去，压低了音量和他咬耳朵：“阿烈哥哥，你觉不觉得小胖子特别坏啊？”

　　她能够感受到，小胖子和丽贵妃还有三皇子身上的气场，都令人不太舒服，让她下意识就想逃开。

　　桓烈略一点头，示意她往下说。

　　“那天宫宴上，汀汀见到了小胖子的娘亲和哥哥，也就是丽贵妃和三皇子。”

　　“当时丽贵妃抢着要做晚姐姐的娘亲，三皇子在下面笑得阴森森的，就像这样。”

　　奶团子用两根手指提起唇角，做了个歪嘴笑。

　　桓烈忍住没笑：“然后呢？”

　　见桓烈没理解到自己的意思，汀汀急了：“就是，就是坏坏的呀。”

　　说着她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底气，她又没有听过三皇子的心声，怎么能仅凭一个笑容就说人家是坏蛋呢。

　　桓烈揉揉她的脑袋，肯定道：“我也觉得。”

　　“是吧是吧！”奶团子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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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乔沐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离三皇子远一点？

　　三皇子长什么样来着？

　　他沉默的时间太长，季如鸢的脸色越来越差。

　　“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那就算了吧。”

　　本来她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相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