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晕乎乎的,她脑袋一直回想着陈云意刚才说的话。
她爹千挑万选,听说广平侯为人宽慰,待下人好,这才把她送进来。
那一日她跟其他孩子一同进府,确实只有她一个人被取了名字。
可那天究竟是谁给她取的名字,她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陈楚淮与她大不了几岁,他现在都长得这么好看,小时候只会更加漂亮可爱,这么一个人她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她跟你说什么了?”
陈楚淮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吓了云华一跳。
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的问出口。
“二爷,我们以前见过吗?”
陈楚淮那双黑眸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情绪。
“哪个以前?”
“就是……奴婢刚进府的时候。”
陈楚淮眼底轻轻掀起波澜,清冷开口:“没有。”
云华便不再问了。
杨管事适时过来,手里拿着两身新做好,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这两件衣服颜色素净,一身退红一身浅云,颜色清淡,好看的紧。
云华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快就做好了?”
杨管事笑容和气,“随便扯一块料子缝起来,自然做的就快了。”
云华谢过杨管事,忙把衣服接过来。
双手才触碰到,云华就被衣服料子惊到了。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料,子柔滑冰凉,摸在手上舒服的不得了,穿上以后肯定要更舒服。
她伺候过陈楚淮,也在他的那些衣裳里摸过这样的料子,他的东西都是最好的,那杨管事送来的这两身衣服也一定很贵重。
云华赶紧把衣服还回去,“不行,这衣服料子太好了,奴婢穿不了。”
陈楚淮还在那边看着呢,杨管事哪儿敢再接回来。
“云华姑娘,这就是你按照你的身量尺码做的,怎么会穿不了?要不云华姑娘你先试试,若是真的不合适我再送过去让他们改改。”
她实在是不敢要,“奴婢还是去你那里领两身衣服就行了,今年的衣服我还没领过呢。”
她一个做下人活的,穿这么好的衣服简直浪费了。
要是弄脏了弄皱了,她不得心疼死?
“云华姑娘可别说了,二爷脸色已经不好了。”
杨管事小声提醒后,云华抬头,见陈楚淮果真沉着脸。
“挑三拣四。杨管事,她不喜欢就拿走。”
杨管事刚要把衣服接过来,又听陈楚淮开口。
“让她去我那里拿一身,总有她喜欢的。”
杨管事的手又缩了回来。
他听错了?
二爷让一个小丫鬟穿自己的衣服?
他眼神古怪的看着云华,心里想这丫鬟到底是有点儿不识抬举了。
云华识趣的闭了嘴,拿着衣服下去换了。
她还真信了杨管事的话,以为真就是一块布缝起来。晃眼一看没什么,但要细看就会发现衣襟袖口,还有裙摆处都用颜色相近的绣线绣着花。
这么精细的绣工不知道是几个绣娘熬红了眼睛才绣出来的。
衣服穿在身上,果真冰冰凉凉,整个人都觉得通透起来。
她换好衣服出来,杨管事还在书房里跟陈楚淮回话。
她也不是有意偷听,实在是书房没关门,两人声音又有些大。
隐约中她听见陈楚淮在跟杨管事对着府里的账目,每一笔支出都问得仔仔细细。
云华就扫地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些账目已经多至万两银钱了。
万两啊!
等陈楚淮把这些钱要回来,他手头宽裕了,自己是不是就能把被他没收的银子要回来了?
正想着,杨管事已经从书房出来了。
见了云华,杨管事眼中露出惊艳。
“这衣服可是成轩阁最好的师傅做的,上头的绣花也是七八个绣娘赶出来的,果真是量身定制,云华姑娘穿在身上,与外头那些千金小姐有什么区别?”
云华抓着扫帚的手一抖。
早知道不便宜,没想到竟这样贵重。
云华更不敢穿了,想着一会儿还是换下来……
才说完,杨管事又惋惜的摇摇头。
这么好看的人……就是她手里的扫帚有些煞风景。
“云华。”
听见陈楚淮唤自己,云华把扫帚放好,赶紧去了书房。
陈楚淮正低着头看着眼前的账本,顾不得抬头,他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身边的位置。
“研墨。”
云华听话的走过去,大概真是好奇大房到底是私贪了多少银子,她甚至都忘了上回替陈楚淮研墨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她现在穿着的正是那身浅云色的衣裳,这是一种游走在浅灰与白之间的颜色,袖子那一截还绣着几朵极浅的梨花,里头还用最细的淡黄色绣线绣着花芯,论谁见了都得夸一声精细。
怕被墨汁弄脏了袖子,她小心的卷起来,再拿着墨条,动作轻柔缓和的研磨着。
陈楚淮的目光被她白皙的手腕吸引,视线再往上,他的目光逐渐惊艳。
这件新衣衬得她越发出落的楚楚动人,这么素净的颜色在她身上都穿出光彩来了。
她不施粉黛,甚至没有半点首饰,但她就光站在这里,陈楚淮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女子若有似无的幽香散过来,引得陈楚淮的身子不自觉的往她那边靠。
云华的注意力都在那两本账本上,根本没注意陈楚淮的靠近。
直到两个身子要贴在一起,云华才惊觉不妥,身子忙往旁边靠了靠。
陈楚淮气定神闲的坐回来,将面前的账本递过去。
“想看?”
云华摇头,“奴婢看不懂。”
陈楚淮眉峰轩起,“看不懂还看的这么津津有味的。”
他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坐过来,我教你。”
云华的脑袋摇的更厉害了。
“奴婢哪儿敢跟主子同坐。”
先不说合不合规矩,就是陈楚淮这个毛手毛脚的毛病她就得防着。
“怕我吃了你不成?”
被戳破心思,云华神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嘴硬的狡辩着。
“奴婢不懂这些,还是个榆木脑袋,二爷教了也是白教。”
陈楚淮轻哼道:“果然是个榆木脑袋。”
他曲起手指,不轻不重的敲在身侧的座位上,语调微扬。
“坐下来。”
云华看着那一小半位置,已经有些想哭了。
这是一把独坐的太师椅,就算陈楚淮让出一半位置也不够两个人坐的。
坐不下又偏要她坐,难不成坐他大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