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好意思说他喝酒了?
那一身的脂粉味,想必一定有很多姑娘作陪。
这么多可人的姑娘,干嘛紧着她一个人磋磨,怎么不把那些姑娘全都领回来,一起伺候他?
心里这么想的,她也确认这么说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双膝一软,没出息的跪下。
她不敢抬头,自然错过了陈楚淮眼中的笑意,她只懊悔自己管不住嘴,当着主子的面说主子的坏话。
“二爷,奴婢乱说的,您别生气,奴婢愿意给您扫一辈子院子。”
陈楚淮的笑意瞬间憋了回去,“再多嘴我就让你把整个侯府的叶子都扫了!”
云华果然乖乖闭嘴,再也不敢说了。
她回房去抱了自己的被子来,规规矩矩的睡在软塌上,一动不敢动。
虽然早就跟陈楚淮共处过一室,但云华还是有些紧张。
她紧紧裹着被子,想起上回陈楚淮说被她的心跳声吵到,云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你是要憋死你自己?”
陈楚淮声音带着点儿困倦,与白日的清冷截然不同。
云华把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贪婪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低低的笑声从床榻上传来,云华摸不准他是真的觉得好笑,还是又生气了,只默默地裹紧了被子,想着天亮了她立马滚回自己的小窝。
谁要伺候谁伺候,反正她不想伺候。
“你敢。”
陈楚淮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云华吓得一个激灵。她小心的抬头去看,见床榻上的陈楚淮已经闭上了眼睛,声音比刚才更显困乏。
刚睡着就说梦话?
她悄悄舒了口气,裹紧自己的小被子,不知不觉的也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云华被眼前这张俊脸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一躲,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软塌的后靠背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陈楚淮笑得有些无奈,伸手替她揉了揉。
云华一手捂着撞疼的后脑勺,一手紧紧抓着被子,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陈楚淮心中一软,语气也不自在的缓和下来。
“吓着你了?”
云华咬着唇,愣是没说一个字,但眼里的抱怨可是实实在在的。
昨天还痛打恶奴,泼别人热水,现在又这么一处可怜兮兮的样子,反差感直接逗乐了陈楚淮。
“二爷,大小姐过来了。”
听着外头的回禀,陈楚淮收起笑意,与外头淡淡道:“让她去书房等我。”
说完,他又看着依旧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小白兔。
“还不起,太阳都晒屁股了。”
说话就说话,他竟然还隔着被子打了她一下。
夏天的被子没什么厚度,她又把自己裹得这么紧,姣好的身材尽显无疑。
他那一下直接拍在她身后的挺翘处,顿时一阵酥麻席卷了她的整个身体。
云华心惊肉跳,在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奇怪之前抢着开口:“二爷快过去吧,奴婢一会儿就来伺候。”
陈楚淮压下那股子邪火,这才去了书房。
几乎在他走出去的那一瞬间云华立马翻身起来,她手脚麻利的把自己的被子一卷,又顺手把软塌上睡了一夜的褶皱抹平,最后才想起给陈楚淮铺床。
可抬头看去,床铺早已收拾妥当,一点褶子都没有。
春泽斋里没有别的下人,活儿全是她一个人干的,根本不可能有人趁着她睡着后把床铺了。
再回想刚才陈楚淮穿戴整齐,云华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主子自己伺候自己。
陈云意已经进了书房,云华赶紧把杯子送回房里。
她没想到自己一觉竟然就睡到了正午,若是让人知道了,她肯定是要挨罚的。
且她还睡在主子的房中,让人传出去更不得了。
简单的用清水抹了一把脸,又重新梳了梳头,云华刚准备去书房门口候着,就见陈云意从里头出来了。
“奴婢见过大小姐。”
陈云意点了点头,依旧和善又有礼,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陈楚淮后一步走出来,见云华还穿着这一身粗布麻衣,脸色着实不好看。
云华低着头,想不通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了。
“二叔,那我就先回去了。”
陈云意见陈楚淮的目光一直落在眼前的丫鬟身上,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的话。
她突然拉起云华的手,“二叔,让你的丫鬟送我几步吧。”
陈楚淮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
云华不明白大小姐是何意,规规矩矩的跟在她身后,到了春泽斋外,陈云意突然提起陈之鸢院子里下人全部被发卖出去的事情。
“都发卖出府了?”
陈云意点头,“二叔的吩咐就是这样的。听说今早阿鸢醒来知道了此事,又被气晕了一回。”
云华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但她清楚的知道,她又得罪二小姐了。
陈云意看着眼前的丫鬟,意味深长,“从未听说二叔对谁这样在意过。你是第一个,但可惜只是个丫鬟。”
云华低眉顺目,“奴婢知道自己身份,会恪守本分,绝不敢肖想其他。”
陈云意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刚要走,突然又想起来问:“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呢。”
“奴婢叫云华。”
云华……
陈云意思索一阵,“你进府之前就叫这个名字了吗?”
云华摇头,“奴婢的名字是进府那一日改的。”
陈云意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拉着云华追问:“你是哪一日进府的?”
她不知道大小姐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奴婢是元正七年二月二十一进府的,那天正好是春分。”
陈云意眼前一亮,抓着云华的力气都加重了些。
“还真是你。”
云华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元正七年二月二十一日正是二叔离京的日子!我记得那天府上确实新来了一批小丫头,这么多人里,只有一人被二叔取了名字。”
“年光开柳色,池影泛云华,你的名字正是由此而来。”
“难怪二叔谁都看不上,对谁都这么冷冷清清的,唯独对你这般特别。原来,他一早就认出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