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
唐多令从身后跑来,见安遇好端端坐在地上不知思考什么,感受着自己因长时奔跑而控制不住抖动的双腿,又补充了句,“你还真是命大。”
“安遇,你没事儿吧?”
安遇这才抬头,“姜家的独门秘技是什么?”
听见安遇这样说,唐多令脸色煞白,“小师妹,你”,又看了看姜月,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生气。
“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怀疑这是白家的摸底行动。”
“他们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安遇摇摇头,“不尽然,我怀疑他们想取而代之。”
“我们还在被人控制?”
“或许,比这还要恐怖,他们让我们一步步了解他们制造的真相,即使我们知道了一切却无能为力。”
“真是变态!”唐多令又吐槽起来。
“如此看来我们是被玩弄了。”
安遇叹气,一瞬间又释然。从她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在被监视着,这样的日子她似乎已经习惯。
“白扶啸,滚出来!”唐多令气得大喊,没有任何回应。
“老子直接摆烂,去死吧,(一些方言精粹)”
两人也和安遇一样席地而坐。
日渐黄昏,橙色的光洒满大地。
周身一片凌寒,三人同时睁眼,眼前的场景变成了青川下的雪山。
“看样子系统升级了。”
这个模式安遇熟悉,在她游学时曾见过,系统会因为人的思想变化而不断升级,最后完美契合人的认知,让人彻底分不清虚拟与现实。
“小师妹,你有办法出去吗?”
安遇摇摇头,“暂时没有。”
系统还不知道姜月的必杀技,现在姜月是重点保护对象,关键这事还不能告诉唐多令,怕引起系统的注意到时候难度升级更不容易出去。
真切的寒冷让三人紧紧靠拢,安遇拿出一包药粉,“这个可以保暖,但烧心。”
唐多令还来不及吐槽安遇的百宝袋就直觉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
“小师妹,你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呀!”
“总比冻死强。”
安遇往姜月靠近,悄悄给姜月递了一枚橙色的药丸。
“诶,这什么,背着我偷偷摸摸给她。”
安遇漫不经心扫了眼唐多令大腿,只这一眼唐多令连忙摆手,“好了好了,知道知道。”
他们想逼姜月出绝招,姜月的绝招是什么?安遇仔细回忆,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一旁,地动山摇的模样,唐多令与安遇对视一眼,“白耳?”
“不对,这不是真的白耳!”
三人起身开始奔逃,白耳在身后不停追逐。
“小师妹,这不还在系统陆吗?干脆让它吞了我们得了。”
“大师兄你先死去吧!”
说完安遇拉着姜月往前跑,唐多令赶紧追上,“来真的了?”
安遇没有搭理只顾着逃命。
“小师妹,药粉!”
在三人筋疲力竭时安遇才将药粉撒出,然而却并没有作用,白耳依旧来势汹汹。
“姜月,待会儿”安遇只姜月耳畔低语,姜月点点头,纵身一跃,安遇紧随其后,这次安遇撒出的药粉散作漫天烟火,很快浓烟遮掩住姜月的身影,白耳随即倒地不起。
整个世界变得异常明亮,三人有种神魂归体的感觉,睁眼已经回到了白家花园。
“三位,恭喜了。”
青墨面具出现,安遇极速靠近,“你!”对方很明显没想到安遇会如此。
“好好感受下你的杰作吧!”
一枚细小的针插入青墨面具人的耳畔,安遇将自己的装备给他套上,三人开始分头行动。
安遇让唐多令和姜月去地牢,自己则再次前往内院,因为游戏世界里那栋没有命名的楼宇就在后院!
“安遇,”
这声音,安遇愣住,“白,原?”
“不对”安遇不信,若真是白原他不可能不现身!
“安遇,塘子坞,还记得吗?”
“我记得,但,你暴露了。”
安遇拿出方才姜月使的短剑,虽只看了姜月一招,她仍有信心将眼前这装神弄鬼的人砍成两半。
一道凌厉的剑气自天落下,那栋无名楼宇似在无形中被劈开。
“安遇,我们会再见的!”
声音消失后,笼罩在内院的白雾也跟着消失了。安遇看见屋内被捆绑住的众人,他们似乎尚在昏迷中。
“小师妹,地牢里啥也没有。”说完看见袁九渊等一众人就在眼前。
“为什么是我们三?”
“小师妹,你说什么呢?”
安遇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姜月,对方似乎也有同样的疑问。直到姜月靠近,“安遇,你,还真不简单。”
安遇整个人僵住,从头到尾,似乎这个局就是为自己而做,想起方才的一剑,现在自己彻底成了姜家的敌人了。
“小师妹,扶袁老去呀!愣着干嘛?”
安遇回神,看袁九渊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一种被审视的目光。
姜月已扶起自己的父亲,似乎并没有透露方才的事情。然而,这件事又能瞒多久呢?
“袁老,您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青墨面具人出现,戏谑的语气,说话时正看着安遇。
袁九渊似很满意,捋着胡子,“有生之年还能得个关门弟子,也算幸事。”
别人轻飘飘几句话为自己树敌无数,这幺蛾子的荣誉谁爱要谁要去吧!安遇真心不稀罕!然而,事已至此,若自己推脱,得罪的人似乎更多。
“白家这个下马威,真有点下血本。”
唐多令在一旁吐槽,此刻安遇已经波澜不惊了。
“小师妹,你可知道为了把你推到人前,白家把底牌都亮了一半。”
安遇依旧淡漠,她才不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为什么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因我无权无势,无人倚仗,所以就得如此大费周章,那我还真是三生有幸。”
唐多令听出安遇的不满,心里虽然奇怪,可也表示理解。安遇被推到人前,代价却是姜家‘一无所有’,这辈子姜家人都恨安遇恨得牙痒痒。可惜,也只能牙痒痒了!
一连半月,青城都在下雨,望着窗外欢快落下的雨滴打在玻璃上,安遇伸手摸了摸玻璃。
“若能随心所欲,亦能自在飞翔。”
从青川回来后安遇就不再去学校了,也不与人联系,自己找了处农家乐常住,偶尔也帮帮店家做点手头活计打发日子。
翌日,雨停了。
安遇从田埂一头走来,裤脚已然湿透。
“这时节竟有小蛇。”安遇捉了一只。
“有的,大抵是大蛇不养,便早早出来觅食了。”
安遇将蟋蟀放到一旁,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令安遇不由得心跳加速。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问完安遇就觉得自己智障,他又怎会不知道自己在何处。可,明明是他没有经过自己同意就授意了那事,为何自己见到他却连一句也不敢问?
或许,质问又能怎样呢?自己在他眼中形同蝼蚁,绝对的等级差异面前,何来公平可言。
“你,恨我?”
“如果恨你有用,应该十分恨吧!”
陆无霄微微一笑,“那便恨吧!”
不知为何,这个微笑仿佛治愈了一切。
“回家吧,小鱼会很开心的。”
安遇拒绝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向父母解释,其实她还没准备好。
又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准备好,只是被众人推着往前,在那些自以为能够控制的情绪里,安遇早就不再是从前的安遇了。
“以前我总在想,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是怎样的。直到我慢慢拥有七情六欲,我发现我并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我想逃,却发现逃不了,我不想要那些感情,可,情为何起,谁又能控制。”
陆无霄脸色闪过一丝心疼,很快又淡漠如常。
一阵风吹来,树叶上的水珠哗啦落下,陆无霄将安遇拉入怀中。下一秒,安遇从他的怀里跑开。陆无霄跟上安遇,两人并肩走了许久。
这路仿佛没有尽头,真希望这路没有尽头。
直到夕阳西下,直到夜幕降临,两人似乎不知疲倦,双腿或许早已没了知觉。
安遇在赌气,陆无霄知道,所以,他陪着她。
许是累了,安遇坐在地上,陆无霄也跟着坐下。
安遇心里有千万句话想说,无数话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陆无霄如果站在你身边意味着无数的牺牲我不愿意!陆无霄,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陆无霄,我会输的,可我不想输。陆无霄,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想做掌卫使安遇,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回去。原来拥有感情是这样痛苦的一件事情!我不想要这样的感情,我想回去。陆无霄,为什么是我?陆无霄……
安遇的头重重垂下,陆无霄伸手接住,将她抱起,慢慢走在小道上。
夜,那么静,心却那么远。
半夜,安遇在学校宿舍醒来。陆无霄手撑着头依靠在一旁,安遇醒时他也醒了。
陆无霄伸手摸了摸安遇的额头,半晌才说,“关节已经热灸过,明天应该不会难受。”
安遇伸手摸了下陆无霄腿上跳动的肌肉,“你就是故意的。”
陆无霄承认他是故意的,但这招很好用,不是吗?
“安遇,我很抱歉没有完全考虑你的感受,但你相信我,好吗?”
“相信你?”什么,安遇不知道陆无霄想让自己相信他什么,她又需要相信他什么?
“其实,我们之间好像并没有多么熟悉。”
安遇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
“早点休息吧!”
陆无霄离开后安遇已不能再入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东方既白,安遇收拾整顿一下准备去上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