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两人后,宋元穿戴整齐,将一直放置在电视机上的鱼缸放进袋子里,走出了家门。
小区里的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照亮了周围一米方圆,再远就是漆黑了。
宋元没有光线的障碍,脚步稳健地朝着医院走去。
三天期限,他不会少上一分,但也不会多给对方。
再次踏入中心医院,宋元劲直来到林再兴的病房前,轻轻地敲响病房的门,不等里面给回应,便直接推门进去。
病房中只剩下林再兴,此时睡得正香甜。
宋元也不客气,上去直接两个巴掌将其拍醒。
“你,你干什么?”林再兴看清宋元的脸孔,顿时多了些慌张。
“我知道你的想法。”宋元自顾自的说道:“近四十万你拿不出来,背叛了后面的人,你家甚至永远不得安宁,所以你准备自己扛下去。”
林再兴再次闭上眼睛,也不呼喊。
“你既然猜到了,就不要白费功夫了。”
“我能猜到,但我不能不给你机会,否则我怎么说服自己把你钉死,变成向我一样的死人。”
宋元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空谷中说出的话,带着淡淡的回音。
“死人?”林再兴有些疑惑地重复道,还重新睁开了双眼。
“是呀!死人!”
林再兴的面前突然出现一片白茫茫的雾,将自己和病床笼罩在了一起,然后一身白衣服的宋元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你……”林再兴的眼睛仿佛被凝固住,喉咙不由得上下干动了两下,却发现里面没有口水,吞咽得发疼。
“我,我没有杀你。”
“那你说我怎么会这样子?”宋元一边说一边幻化出一个血淋淋的脑袋,上面凹陷了一个大口子,就连碎骨和白色脑浆都能够看见。
接着,林再兴发直的双眼出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宋元深处惨白的右手在脸上一掀,竟然直接将脸皮撕了下来,露出血红色的脸部肌肉。
“我很惨的!”这道声音极为缥缈,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
宋元的左手一抹,竟然整张脸都没了,就剩下白花花的脸皮。
“我被牛头和马面押着去了地府,那个判官问我怎么死的?我跟他说撞死的?他又问我,谁撞死的?我再回答,林再兴撞死的。他接着问,你们何仇何怨要撞死你?我只能说,不知道。”
这道声音忽上忽下,像是在演绎阎王与小鬼的对话。
“不知道?那是一道糊涂鬼喽。糊涂鬼不能投胎!”
“不能投胎!”最后四个字从缥缈变成了戾吼,“我只能回来问清楚。”
“我给你机会啦,要跟你好好说,可是你不说。我只能变成厉鬼来找你。”
“我……”林再兴额头上密布着豆大的汗珠,四肢打着颤,“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让我撞的你。他们只说让我撞报亭,我也看见你在外面,你,你不是我撞死的。”
“你还要狡辩!”宋元带着那张血淋淋的脸孔来到他面前。
吓得林再兴拼命地往后缩。
只是后面已经是墙壁,退无可退,这能眼睁睁看着宋元越来越近,吓得连忙侧过脸。
林再兴连忙说道:“不狡辩,不狡辩,你就是我撞死的。”
“你不要过来,唔唔唔~是我贪财!可是我没办法,要娶老婆,就要二十万的彩礼,我拿不出来,我就听大棍哥的,不,大棍他们的话,开车撞你就有二十万拿。你原谅我,原谅我!”
“大棍,哪个大棍?快告诉我,我去问他,不做糊涂鬼。”宋元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似乎要找到仇人了。
“天上人家,天上人家里面。”林再兴几乎是用吼的。
宋元的身体微微往后退,“好,你要是敢骗我,我下次回来就把你带走。”
“没有,怎么会骗,都是最真的话。”林再兴连忙保证到,“你,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好,只要你骗我,好好赔偿,我就不回来了。”
宋元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林再兴小心地看了看门口,然后又快速地环望四周。
静悄悄的病房,窗帘拉开着,能够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的灯光。里面是白花花的墙壁,还有一张空荡荡的病床。
“走了?”
林再兴吞咽了下口水,慢慢找回了自己的感觉。
被褥中传来一股湿黏感,不过他却顾不上这些,而是转头用颤抖的手摁下呼叫铃。
“鬼,这个世界竟然有鬼。”林再兴的下巴依旧在打颤。
由不得他不相信,血淋淋的面孔,凄厉的叫声,还有脸上火辣辣的疼,“真的有鬼。”
得到答案的宋元几乎没有多做思考,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天上人家。
这个正义人士眼中的罪孽之地,普通人口中的销金窟,警察眼中的肉中钉。
不提医院中的凌乱,头顶上这金光闪烁的四个大字展示着这座城市繁华的一面。
门口,三位穿着西装领带的泊车小哥面容严肃,身姿笔挺地观察着前方。
见宋元走过来,几人一番推搪后,一位梳着公鸡头的走了上来,“欢迎光临天上人家!先生有定位子吗?”
宋阳连看都欠奉,“已经在贵包了。”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宋元,公鸡头小哥忍不住吐槽道:“拽什么拽,有钱了不起啊?”
“小逼,有钱就是拽。我们挣这点钱,还不够人家里面叫个妞。”
“是啊,认清现实吧!”
踏进大厅,眼前呈扇子形状打开,八条通道像八柄扇子骨。
“这样的房子居然能够验收合格。”宋元心中满是讥讽。
选了个拿着对讲机的领班跟了上去,在无人的角落一道轻微的云雾落在他身上,就听他说道:“大棍哥找我,好的,我马上过来。”
一路尾随,至于路过房间里的纸醉金迷,或者低吟浅唱,宋元都漠不关心。
“吧唧,你不在下面上来做什么?”站在门口的两位墨镜男拦住宋元尾随的领班。
“啊,不是大棍哥让我上来为大家服务的吗?”
“你个巴子,大棍哥叫个阿妹,都不会叫你。”
“算了,我进去问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云雾从宋元手中的袋子中飘了出来,迅速弥漫向房间。
“大棍哥,吧唧……”
那扇厚重的黑木门朝着两边拉开,露出里面的情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