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发了洪水,我们被困在寺庙之中。
这似乎是天赐良机。
“这时候你俩可千万别想着逃。”
狄裴不知何时在我俩身旁出现,说了这句又没了踪迹。
晌午听和尚议论才知道这次山洪将许多巨石带了下来,不少道路被冲断。雨还在下,不知下一次山洪是否还会到来,就目前来看待在这寺庙里的确相对安全些。
“若我俩会武,这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姜月后悔当初没有与父亲据理力争,要是那时学武如今也该有所成就,便不会像现在这般束手束脚。
我俩在雨夜一筹莫展,外间嘈杂的声音让我俩打起精神。
“什么事?”
“斛辛城护送美人的队伍求宿。”
斛辛城的队伍才行至此处吗?我和姜月面面相觑。
厢房内忽然拥来一群女子,我和姜月站了起来。
“你就是锦城的美人?”
听这语气,来者不善啊!
“你是?”
一旁婢女呵斥,“连我们斛辛城主之女都不认识,孤陋寡闻。”
对方趾高气昂,我和姜月亦懒得搭理。见我们不理睬,那婢女还想口出狂言,被另一名女子制止了。
“朝露见过这位姐姐。”
这位名叫朝露的女子客气的态度与方才那位形成鲜明对比。
“我叫安遇。”
要我姐姐妹妹地称呼别人,实在困难。姜月见我如此直接,嘴角也抽动了两下。
那婢女又来了疯劲儿,“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得台面。”
行吧,是我上不得台面。我将衣袖从茶桌上一扬而过,这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上不得台面。
屋外风雨如磐,那名叫朝露的女子走到我身旁。
“原是安遇姐姐先住进来,是我们无理了。”
这是寺庙又非家中,虽有先来后到,可佛曰众生平等,这般客气真的让我‘不识好歹’。
“众生平等,先后比不过轻重缓急。”
“安遇姐姐大度。”
我不再与朝露搭腔,时不时瞟一眼后方,那药应该快见效了吧!
“啊!”那婢女尖叫起来,“小姐这里不干净,你看你身上起了好多疹子。”
婢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同样惨不忍睹。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气势汹汹地去了。
“清静了。”
我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倒了一杯水。
“朝露可不简单。”
“她们,都不简单。”
我俩互相看了看,又笑起来。
“或许她们和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我俩轻轻叹一口气,事情果然比想象中复杂许多。
方才浩荡离去的人如今又回来了,只不过这次她们被安排在我们的楼上。
姜月翻了个白眼,“今晚可别想安生了。”
我亦如此觉得。
“若她们今夜行动?”
姜月忽然来了精神,“我估摸着那个朝露会点武功。”
这也是我担心的,我和姜月因家学缘故擅药使毒,但我俩都不会功夫。
“狄裴?”
我摇摇头,“他不过坐山观虎斗,想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姜月想了想也觉得狄裴靠不住。
“看样子只能靠自己了。”
没一会儿姜月神秘兮兮对着我笑起来,这一有主意就标志性的坏笑让我莫名心安。
“既然我们打不过,那就先下手为强。”
姜月随便找了个理由跑去楼上借东西,东西嘛自然是没有借到,不过今晚可以不用提心吊胆了。
晚上我俩躺在床上,不约而同说着这样下药并非长久之计,何况那药数量并不多。
姜月又说起习武的事情,我俩一下子来了精神。
“怪不得我说这南无寺名字这样奇怪,原来是这个道理!”
我俩穿上夜行衣,轻轻地往后山走去。
“要么发现藏经阁,要么遇见绝世高人。”
我俩带着希望往山中越走越远。
“安遇,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我摇摇头,发觉姜月看不见才说道,“只听得雨滴落下。”
“我怎么觉得有好多双眼睛在盯着我?”
并非姜月错觉,在她说完这话以后我也看见了身旁那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
我俩都没忍住大声尖叫起来。
“就这胆子还敢寻宝?”
狄裴的声音出现时我俩仿佛看见了救星。
“这后山没宝藏,小心失足变成孤魂野鬼。”
姜月停下来,掷地有声对狄裴说,“我们可以与你合作”
“不过?”狄裴气定神闲等待姜月的下一句。
“我俩要学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功。”
“语气倒不小。”
“没有?”
狄裴似在思考,“有一门你俩或可试试。”
“什么?”
“雪寂”
“与我们开这样的玩笑有何意思?”
“江湖传闻雪寂要武学达十级以上方可领悟。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雪寂分两部。一部是为有武学基础的人而写,一部是为没有武学基础的人而写。”
“你如何知晓?”
狄裴愣了一下,只说了一句说来话长。
“我若想今日便学呢?”
狄裴没想到姜月如此急切,又思考了许久。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说罢,狄裴又不见了。
回到寺庙,我和姜月将这话反反复复研究,最终敌不过困意来袭沉沉睡去。
一夜梦醒,我和姜月都感觉到不同,可又细说不上。
楼上斛辛城的女眷们还在沉睡中,这雨仍在不知疲倦下着。
“再不停,只怕这庙也不安全了。”
我认同姜月这个观点,可现下撤离似乎和坐以待毙没什么两样。
今日的早餐没有被单独送来,主持让大家去正殿,一开口便是时运艰难,寺里余粮不多,暗示护卫队伍应该离去了。
“还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看这一个个虚伪的模样”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有破口大骂的,亦有换位思考的。
无论怎样,今天是必须出发了。
被洪水冲刷过的山路泥泞难行,我们走了半日才走出五里地。
护卫队里开始有人抱怨这劳什子差事,姜月与我都有种时机正好的感觉。谁曾想斛辛城的队伍紧赶慢赶追了上来,她们一来,我和姜月就知道好事多磨了。
“看样子打的是同样的主意。”大家都不想去选秀。
休息时姜月转悠一圈回来低声说着。
“她们一行有四位美人,我们这里只有一位,按理我们借她们的乱逃出去不是更合理吗?”
姜月讥笑看着我,“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们不知?”
“就是因为她们知道还如此,我们或可反其道而行之。”
姜月思考起来,“确实,她们故弄玄虚,我们干嘛不故布疑阵呢?”
女人多的地方多点是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关键是怎么样才能让这个是非波及到那些护卫呢?
傍晚,夜色渐浓,姜月趁斛辛城主之女换衣服时,换上护卫队的衣服前去偷窥,这么一闹,两个队伍就热闹起来。
姜月换回女装后说道,“难不成那雪寂真有如此神奇,从前我若如此必定气喘吁吁,如今你看”
姜月又在原地蹦跶几下,“轻轻松松,毫无疲惫感。”
我和姜月还没将话说完,斛辛城的人直接闯进帐篷。很明显她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说来可笑,我都是被监视的弱势群体,哪里来的本事管教上级?她们真是龟背上拔毛,闲的无聊。
在帐篷里吵吵嚷嚷半天得不出一个结果,她们又骂骂咧咧去找队长。
很明显,这事情是解决不了的,毕竟还真不是护卫队的人干的。
明明我和姜月一直守在帐篷内,偏偏那页纸就这么出现在帐篷中间的石头上。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我念完之后疑惑不解。
姜月道,“这是把我俩当傻子?”
思及昨夜一事,我俩又觉得可信。
“读读这诗就能提升武功了?”
姜月不信这个邪。
“或许可以等等明日?”
就这样我俩背靠着背开始在心中领悟这所谓的禅意。
夜已四更,我和姜月差点一起倒在这湿漉漉的地面上。
“说是帐篷,就这一块布遮着,还不如睡树洞。”
原本宽阔的道路经过山洪后,断的断,堵的堵,轿撵早被弃置,马背坐久了也硌屁股。如今睡也不能好好睡,确实恼人。
姜月又开始念起那诗来。
“好奇怪”我俩异口同声。
“为何能如此真切地感应真气。”
是的,真气,就在四肢百骸转悠来转悠去的感觉。
“好神奇。”
姜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只是轻轻一弹便把帐篷砸破飞了出去。还好是个小石子没有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这样神奇的东西为什么会轻易给我们?”
狄裴出现了。
这是我俩第一次见他没有蒙面,仍是夜行衣,给人感觉却是莫名儒雅。
“先生也是贼?”
狄裴明显被姜月逗笑。
“并非人人都能如此。”
狄裴说起家中女眷也有不少修习雪寂,却无一人能达到这般境界。可我与姜月为何能够如此,他也不知缘由。
“他曾说,有缘人才能学会,或许你俩就是他口中的有缘人吧!”
“他,是谁?”
话才问出口,狄裴已经不见了。
“来无影去无踪,若心术不正做了采花贼,那可真就是一祸害了!”
姜月还在吐槽狄裴,一朵不知名的黄色花朵就砸在了她的头上。
“这样软的东西能打破这布却只是在我头上轻轻一碰?”姜月感叹这其中的学问。
“我俩真那么巧就成了有缘人?”
姜月摇摇头,“不管他是何居心,这雪寂我学定了。”
因偷窥一事,两个队伍变得针锋相对,一场争斗在所难免,就是不知斛辛城的人究竟想利用这争斗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