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皎心软了脱下斗篷递给她然后把伞给了小翠:“她说的没错,只要活着就能有希望的,可是兰容妃为何会喜欢他?”
芷兰红着眼眶望着傅景桓的背影:“因为大人没有见过君上最好的样子,君上是那样的温柔和善,是那样的温暖,对于刀剑相向的敌人也能心慈手软,他为我疗伤送我离去见我年轻便不忍痛下杀手,君上对我说过我还年轻,不该还未绽放就枯萎,他不介意与我再做敌人,希望我能变得强大再与他一战他必然全力以赴,那样才是尊重我,才是与我平等的,只一眼就再也忘不了,无论多少轮回,我所爱之人都有君上的样子,好不容易我才有机会走近他身边,只要他能记住我想起我,就算是死也值得,至少我能以帝妃的名义葬在他身边。”
抿抿嘴的唐皎摇头叹气:“又是一个苦命的人,你叫小翠是吧,送兰容妃回乐宸殿吧日后有需要找公主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走向旭日殿守在了外面,唐皎看芷兰注视了良久才不舍的一步步离去她的背影那样的沧桑。
傅景桓将范溪音扶上软榻将炭炉离近了些为她取暖:“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我不记得了。”范溪音其实没有骗他毕竟那些是她还没有过去发生的事情,她自然是不会记得,傅景桓略显失落又问:“你真的不记得为什么杀我吗?也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范溪音眼眸清澈透着几分迷茫:“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他抬起手为她整理着长发又轻轻的把她揽入怀中说道:“发生了太多的事,一开始你也是要杀我,却又在他们讨伐我时帮助我救下我,你说是天道不公,不是我的错是祖神的错,那个时候只有你坚定的站在我身边选择了我留了下来,为了我为了不周山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的罪,你被羽然和湛庐追杀,可是你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你看我的眼神只剩下恨,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我的妻子开心起来,于是我当作不知道和你相伴,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我不信你会背叛我,可是最后我赌错了,我被龙渊他们合力围剿之际,你出手给了我致命一击我也亲眼看见你自刎于眼前,我不知道我深爱的妻子为何变了心又为何背叛了我,明明是她告诉我,错的不是我,是世道不公,是祖神有错,是他偷走了我的羽然,还不承认我的身份,我和羽然同时降生,她应该是在我的陪伴下现世的,阿音,我只有你了,所以我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牢牢的抓住你不放,这样我才不会是孤身一人。”
“所以上古洪荒里的我叫什么名字?”范溪音的话突然点醒了傅景桓。
怔住的傅景桓握住她双肩力道逐渐变大他后知后觉一般才明白为何那时的她,时常对自己莫名的恨意:“原来不是转世….”他懊悔的睁大了眼睛,眼眶湿润了起来。
苦笑一声的范溪音看着他说:“上古洪荒之中的我,名叫范溪音,不是云烟,我从未以云烟自称,所以你和墨阳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我是云烟的转世,根本就没有什么转世那就是我,现在的我,你们所有人都认为是转世不过是因为云烟她和我一模一样。”
“难怪你初见我时恨意满满,难怪….难怪你嫁我时见不到你欢喜,难怪你我成婚后总难以见到你的笑,原来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傅景桓松开了她站起身难以接受是这样的结果:“那你又为什么执意嫁给我令我以为你曾也对我有过真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让我的执念变成一场空,让我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范溪音此刻眼神坚定的注视着他:“一开始阴差阳错我见到了你,那样的你跟我见到的不一样,既然天道让我回到过去,就自然有他的道理,我本想趁着一切都未发生时杀了你,可是后来我发现那时的你一腔热血皆是为了苍生,尚未成为凶神,你有你的抱负和你的责任,看着那样的你,我便决定渡你,神女爱世人,也应该包容你的一切,我若做不到,便不配为神,我尝试着去救你帮你渡你,可是后来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能再回到过去,我会阻止这一切发生我依旧会告诉你,傅景桓你没有错,是祖神的错是他们容不下你,我希望你能够坚持初心不要做他们口中的凶神,你应该做一个为国为民为苍生的好君主,我会追随那样的你扶持你。”
这些话打动了傅景桓的心,她不知道的是同样也打动了洪荒里傅景桓的心。
傅景桓仰着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所以你爱过我吗?还是你只是为了苍生才不得不这样做?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背叛我的事现在的你没有做?”
“我对洪荒里的傅景桓……动过心,我不得不承认,那样的傅景桓很难不心动,他爱的炙热爱的温柔,他真诚善良温暖,我无法控制自己去拒绝他的善意和爱意,所以我尽可能的不去见他,我怕沉溺其中便忘了自己的使命,傅景桓我告诉过你,可你当时一心只有仇恨想杀我想折磨我,我爱过你,也想过和你好好过日子放下过往,可是你的怀疑你的恨,将我一步步推远,当年我嫁给你时就说过我是自愿且真心想嫁给你做你的妻子我愿意放下和忘掉与铭安之间的一切,但是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互相折磨彼此,傅景桓嫁给你之后我从未背叛你算计你,就连你在冥界扮作铭安,我怎会不知,你我夫妻数千年我怎会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认不出。”范溪音难得的示弱,傅景桓每每都无法抵抗住她的示弱。
他神情悲痛不已眼泪夺眶而出:“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是我,你知道这些却从来不对我说,阿音你瞒的我好苦,你早对我说这些话我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都是我的错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对不起阿音,我再也不会对不起你了。”傅景桓一把抱住她这一刻他是真的很难过。
乐宸殿中的芷兰咳的有些厉害,范溪音提着食盒带着唐皎去看望她:“兰容妃病了为何不宣巫医呢?养好身体才能更好的服侍君上不是吗?”
芷兰想起身行礼被她制止了:“妾还有服侍君上的机会吗?君上封妾做了兰容妃不就是在告诉妾,日后妾只是不周山的兰容妃却不再是君上的帝妃吗?”
范溪音放下食盒坐到凳子上说:“君上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君上说过妾只是帝妃,君上从不是妾的夫君,娘娘妾其实有时候觉得娘娘可怜又有时会羡慕娘娘,君上的心只有娘娘得到了可怜娘娘是认为娘娘心中只有冥界的一切,想回家却不得,只能被困在这里,娘娘妾真的好羡慕娘娘。”芷兰咳了起来软弱无力的靠在床上有气无力的。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想怎么宽慰:“人活着才能有机会和念想的,兰容妃既然你认定君上是个好人,为何还会认为你所做的他看不见呢?只要你无愧于心,总有一日他会看见你的真心对你有几分情意的。”
笑起来的芷兰看着她:“娘娘愿意和别的女娘共侍一夫吗?妾所知的是,自娘娘后君上再未宠幸旁人,娘娘也不愿意与别的女娘共享自己的夫君吧?不然为何当年的世子只有世子妃却从无妾室呢?娘娘,一旦妾让君上看见了妾的真心并生出几分情意,那么妾就不会放手,妾会牢牢抓住机会令君上心中只有妾一日只做妾的夫君,可是妾不能背叛墨阳大人更不能伤害娘娘。”
微微一笑的范溪音毫不在意的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为何要介意,自古真心最难得,他渴求爱,如若能知道这世上是有人不参杂任何杂念的去爱他,那他会高兴会感受到你的真心和善意。”
“娘娘不在意是因为不爱君上,换做是瑞王殿下,娘娘可会愿意?”芷兰瞥见了进来的傅景桓这次她故意算计了范溪音,却也是真的不想伤害她。
范溪音并未注意到傅景桓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铭安也好傅景桓也罢他们纳不纳妾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只要他们的妾室是真心对他们,爱他们我都不在意因为我是他的妻子,妻子只有一个,所以我不在意兰容妃的存在,我也想成全你的痴情真心不该被辜负。”
芷兰意外的看着范溪音,她实在没有料到范溪音是如此的纯粹:“娘娘,您真是傻的可怜啊。”她苦笑无奈实在没办法再去伤害这样纯粹的一个人:“可是您这样太委屈过的太辛苦。”
傅景桓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范溪音,芷兰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不觉得自己可怜也不认为自己委屈和辛苦,这世间比我可怜之人千千万,我哪有资格与他们相比呢,兰容妃,你和傅景桓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共度,既然你喜欢他就应该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你对他好三分,他恨不能还你十分,他渴求爱,你便给他十足的爱证明给他看,否则他如何信你爱他,他被伤透了心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信任旁人,但他不是无心之人。”范溪音耐心的宽慰着她。
捂嘴咳了几声的芷兰有些诧异:“娘娘什么都知道,那又为何不肯爱君上呢?”
笑笑的范溪音摇摇头:“他要的爱需要不参杂任何杂念,我见过他最好的年华,温暖善良爱的热烈,可是我害怕,害怕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我能做到的仅仅是陪着他我们之间有过算计,傅景桓渴求的爱不该带着算计,但我已然习惯了去算计人,每走一步都是算计,如果不带着算计,我活不到如今也走不到如今这一步,我必须小心再小心我早就没有了纯粹的爱,兰容妃,如果你真的爱他,我倒是希望你可以替我去爱他。”
“只是这样吗?难道不是因为冥界?因为瑞王和冥王的关系?”芷兰心存疑惑的询问。
有些疲惫的范溪音站了起来说道:“我是冥界的人也是誓死效忠君上,可我不是狼心狗肺的人,他对我好过,时候不早了兰容妃安心养病吧,我就不扰了。”
她转身离去时碰巧一名侍从端着汤药进来在看见范溪音的一瞬间,急忙低下头眼神变得心虚起来:“见过娘娘。”他匆匆行礼走向芷兰:“兰容妃该喝药了。”
察觉到异样的范溪音皱起眉头扭过头见芷兰已经端起药了:“别喝有毒!”
“什么?”芷兰慌忙扔了药,那侍从见状拔出袖中的短刀刺向她,芷兰来不及做出反应本能的往后撤,范溪音快步抓住那人的胳膊,那歹人反手刺向范溪音,躲闪不及的范溪音被划伤了脸,她侧身一脚踢开他手中的短刀将他按在地上:“谁派你来的,说!”
芷兰忙扶着床撑着身子爬起来:“娘娘您的脸….”
范溪音这才感觉到脸上传来的刺痛,屋外的傅景桓本来打算离开听到动静又进来了看见她的脸受伤:“阿音!”
此时范溪音还按着那人:“此人意图刺杀兰容妃,他的目的很明确,应该是有人背后指使,夫君千万不要轻饶了他。”
傅景桓随手控制住他紧张的拽过范溪音掏出帕子捂住她的脸:“我会审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样的人怎会伤了你,以你的身手怎么会躲不开?是不是内伤还没好?”
他的紧张他的担心芷兰都看在了眼里明明被刺杀的是自己,可他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有满心满眼都是范溪音,更令芷兰意外的是她这样的贵女竟然会武功,而且按照傅景桓所说的这些话,她的武功还不会很差。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他刀上没有淬毒想来是有十足把握倘若兰容妃没有喝下毒药那他定能一刀毙命,可能是许久没有活动筋骨有些不太熟练。”范溪音一句话轻飘飘的带过可傅景桓深知以她的本事绝对不会躲不过。
接过他帕子的范溪音自己按住伤口,伤口有些深,帕子都被血浸湿了,傅景桓朝门外大喊一声:“唐皎给我进来!”
跑进来的唐皎看到她受伤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公主?”
“把他带下去好好审,本君允许你给他用各种刑罚,撬开他的嘴供出到底是谁要杀害兰容妃。”傅景桓恶狠狠的盯着地上跪着被控住的歹人。
那歹人见状想咬破藏在牙后的毒药,范溪音一把捏住他的嘴:“想服毒?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清楚,是谁指使你杀害兰容妃目的是什么。”
抠出毒药的唐皎按住了他,那歹人冷笑了一声:“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也永远别想知道背后的人是谁,我服毒是为了死了的轻松些,我知道以你们的性子是不会饶了我,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
范溪音捂着脸笑了笑:“好,既然如此就赏你个痛快好了,唐皎把他带出去让恶鬼生吃了他,他这样想死就成全他吧,瞧着他也是不会说出什么的,夫君,我先回去了你在这里陪陪兰容妃吧,她受了惊吓,你放心我会去找巫医的。”
傅景桓刚要开口说什么,范溪音冲他摇摇头他只好作罢:“我知道了。”
等他们走后小翠重新熬了药端来,傅景桓熟练的接了过来:“你下去吧。”
小翠抬头看了眼芷兰笑呵呵的退出去。
搅拌着药的傅景桓头也不抬的说:“其实刚才你看见了本君,故意提起苏铭安是想让阿音亲口说出她爱的不是本君,是苏铭安吧?可你没料到阿音会那样说。”
“君上知道了…..妾…..妾只有这一次耍了点小心思,再也不敢了。”芷兰生怕惹恼了他就令他再也不想见自己。
吹凉药的傅景桓把药递给了她,错愕的芷兰怔了片刻才伸手接过如获珍宝般的小心喝完,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眼神没有了往昔的冷漠:“本君知道她不爱本君,可是本君不在意,至少她爱过本君,这一点就足够本君很庆幸有给阿音利用的资格。”
芷兰捧着喝完的药碗很是伤心:“君上为何不肯睁眼看看旁人呢?其实先遇见君上的未必就是娘娘啊。”
傅景桓抬起眸子看着她浅叹声:“本君知道你是墨阳的旧部,那日阿音说起了你的事本君有一些印象,你认为是你先遇见的本君是吗?那你可知遇见你时本君早就成婚了本君想你应该是知道的。”
“知道…..但先帝后不是早就死了吗?君上娘娘她不是….”芷兰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景桓打断了:“她是,至始至终都是她一人,先帝后是她,如今也是她,本君所爱只有她,魔族云烟小姐是她,范溪音就是云烟小姐,记载上记着的是魔族云烟小姐,实际上云烟小姐就是范溪音,并非什么转世,她误打误撞不知何缘故回到了过去顶替了云烟小姐的身份遇见了本君,本君的妻子本君不会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