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漆黑的洞穴里烛光闪烁,呼啸而过的微风随着洞口的潜入一路伴着怪异的声音袭来,烛光闪动的黑影如同黑暗中的妖魔一般映射在石壁上,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猛兽的骨架遍地,一遍森然,满目疮痍的败落。
骤然响起的呻吟声打破了洞穴的宁静,一阵阵痛声不断。
既然已经现了身,方才将白祁言带走的人也不再遮掩,揭开身上的袍子,将袍子甩到一旁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这人就是都会的长老之一柳如是。
薄诉早知是他,倒也没有太大的惊讶,眯着眼看着他,闲闲的变化出黑色的大刀捏在手间。
今日这人绝对要死在他的手上。
柳如是看了他的动作丝毫不在意面前的杀意,转头看了白祁言被云魇兽撕扯的血肉模糊的腿,满脸愤恨:“倒是被你们给找着了,当时就该杀了你!免得你这个畜生才坏我的大计,竟然伤了我儿的腿,我定要你以命偿还!”
薄诉微愣,倒是没有想到两人是这样的关系,怔忡间两道惊诧的声音响起。
“啊!”
“父亲?”
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苏娇一进来就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还没来得及跑上前,突然就被脚下的东西一绊,跌了个踉跄,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三两下跑到薄诉的身边紧紧的跟着他。
薄诉瞥了她一眼,收回视线。
另外一声则是白祁言发出的,方才他被人救起,但因为太过疼痛实在没看清来人的脸,这下听了声睁开眼不由的愣在了当场。
好不容易才回过神:“父亲...您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柳如是回头,一脸复杂的看了一眼白祁言:“此事说来话长,我本不欲出现与你相认,只怪这畜生卑鄙无耻,竟拿你相胁,坏我大计!”
他一口一个畜生,苏娇早已忍不下去,愤然开口:“你如此品性,处事骇人,有何脸面骂人畜生!”
她哼了哼,接着又道:“这词用在你身上倒是贴切!”
柳如是隐藏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因为她的只言片语而生气,方才也是气急才多说了两句,现在定下的心神,更是神色收敛巧言令色:“圣女大人此言,想必是已经知道十年前的事情,但若不是为了九州,我何以用这些激进的法子造成如此大的伤亡。”
“若是为了九州,为何私下用这些法子,你分明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苏娇毫不犹豫的揭穿了他的谎言:“我虽不知你利用云魇兽来想达到什么目的,但是现在云魇兽如此疯狂的攻城难道不是因为你才造成的?你的这些手段只怕公布出去,世人皆要吐你一口唾沫都不足以慰藉这些年人被云魇兽伤害致死的人。”
“娇娇,不必多言。”薄诉拦住还想再言的苏娇:“今日他必死!”
苏娇看了他一眼,收回嘴边的话,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
柳如是嗤笑一声,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缓缓的环视四周突然开口:“不知你可记得这儿?”
薄诉没接话,只静静的盯着他。
苏娇奇怪的看了周围一眼,突然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
“确实,你当时还太小,认不出来也是正常,你看这儿...”说着随手指着洞中一块普通的岩石块,上面痕迹满布,皆是小小爪印,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痛楚才能被抓成这样狰狞的印子。
“这不就是你自己抓的,这你总有印象吧,还有这儿。”他又指了一下前方的地上:“你的父母亲不就是死在这个地方,在你的面前,你好好看看,是不是?”
周围的气息瞬间冷凝下来。
薄诉突然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力气极大,死死的扣住苏娇的手腕,半边也撼动不得。
原来这里就是他从小忍受折磨的地方,洞穴里面的这些森森白骨都是那些云魇兽的尸体,里面不仅仅是有着他的族人,还有他的父母。
她看着他的赤红的双眼以及隐忍的怒气,渐渐弥漫的森然气息正想开口安抚,却突然被他手上的镯子刺的一阵惊呼。
忍受着手上的痛楚,苏娇四下看去,发现柳如是的手上居然有着同款的镯子,想必就是他引导着薄诉心情波动之际,再次诱发镯子想要牵制他。
简直是白费手段!
今日这种情形,薄诉是绝不可能放过他的。
只是——
他现在这副样子还能好好的吗?
“薄诉......”
她轻轻的喊了他一声。
他缓缓的侧过头,眼底满是赤红的血色,仿佛是一头狂暴的猛兽,手上火烧冰寒似乎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
他手上的力气愈发的大了,苏娇疼的忍不住呻吟出声,缓缓又将灵蕴探入他的手间替他缓解痛楚,又轻轻的捏了他一下,语气越发温柔:“解决了他,我们该回去成亲了。”
手上的痛楚减轻,薄诉手上动作一顿,如梦初醒般放开她的手,看着她手上的红印微微一滞,随机放开她的手点点头。
他既已清醒,苏娇便不再担心,微微退后一步静静的等着。
他是起了杀心的,每一刀每一个动作满是锋芒,丝毫不给人余地的机会,几个辗转之间,柳如是被他逼的退至墙角,捏着手上的镯子正欲做什么。
下一秒就被削掉了胳膊。
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溅满了一旁的石壁,随即洞穴中突然刮起一阵大风,阵阵呜咽声不断袭来,似婴儿啼哭又是地狱冤魂吼叫。
苏娇缓缓的看下地上的断臂,蓦然回神将手臂上的玉镯褪下来砸向石壁——
电光火石之间,一阵呼声响起:“等等!”
苏娇动作一滞,缓缓的回过身子看向柳如是:“你还有什么可说!”
柳如是眉头紧皱,手臂间血肉模糊,暗红的鲜血不止,一手捂着断臂做最后的挣扎:“圣女不可毁掉这镯子!”
“为何不能!这害人的镯子我看早砸掉才是好事!”
“不可!”他盯了一眼薄诉又道:“这畜...魔头桀骜难驯,若没有这镯子九州难有敌手,只怕于九州有难,断逃不脱覆灭的地步。”
苏娇何听他巧言令色,挑挑眉头丝毫不在意:“九州关我何事?”
话音一落,竟引得众人惊愕,就连薄诉也略有惊讶。
自然也不怪他们惊讶苏娇的话,自来在他们印象中,圣女自然也是心怀九州,苏娇说出如此话语,简直与他们的想法背道而驰,反而与薄诉这魔头倒还一致。
柳如是很快又道:“我知圣女被这魔头迷惑,但男人都是三心二意,难保初心,若你将这镯子留着,日后他变心之际,可用这镯子牵制,定保他回心转意,绝无二心!”
这倒是一个法子。
苏娇收回手里的镯子,抬头看向薄诉。
那人眯着眼看过来,眼波流转极尽惑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散漫又无奈。
苏娇被迷的心神一颤,微微回神冲他眨了眨眼,玩笑的道了一句:“那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
下一瞬——
玉碎了!
镯子里有血液溅出,一抹红艳的血色瞬间沁入柳如是的胸口,他赫然瞪大双眼,痛苦至极的蜷缩在地上。
石壁上出现了新的抓痕,血淋淋的伤口覆盖上了原来老旧的痕迹,旧痕似乎一点一点的被掩盖住了。
薄诉收回黑色的大刀,拎起一旁欲昏迷的白祁言,一手伸向苏娇。
苏娇赶紧三两下跑过来抓住他的手,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薄诉睨了一眼,牵着苏娇往外面走去,“自然不需要我。”
临近洞口,苏娇突然心诚所致的往后看去,忽明忽暗的洞穴里暗影浮动,一个个灰色的影子从森森白骨中升起,赤红的双眼如魔鬼一般,满目獠牙血口,似踏着冤魂而来往洞中而去。
九月初七,都会解散,秋无景重金夷平土地新建别院。
九月十五,秋无景招揽薄诉为贴身护卫,震惊九州。
同月三十,秋水城与月平城联姻,圣女迟娇下嫁秋水城城主秋无景,百里红妆,红纱蔓延百里边城,珠玉金辇浩然不断,千秋盛世,百年内难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