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诉的动作果然快,天不亮她就被喊醒了,彼时她正眯着眼,脚踩着被子瘫在床上半点也不想动,薄诉将她扯了起来给她乱七八糟的穿上衣服,头发随意的绑了个疙瘩抱着她就出了门。
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没办法见人。
她觉得。
高速的狂奔中,一缕一缕的长发直愣愣的抽上她的脸,她被抽的顿时清醒了起来,散落的长发被她一爪子丢开。
好不容易清醒,她一睁眼简直要吐血,她这身上穿的是什么!
内衣外穿吗?
亵衣穿在外面,外衫上面的锦带不知怎么的又拴在了腰带上,衣衫半扎进裤袋,这是解锁了现代的扎衣术?
整个衣服穿的是颠三倒四,五颜六色的衫子都往她身上裹,放眼一看简直是一颗鲜艳的圣诞树。
脖子上还带了一串巨大的红色珍珠项链!
简直的乞丐中的暴发户!
不是,这拿来的红色珍珠,也太丑了吧!
苏娇忍不住往他身上打量,怎么他就穿的是整整齐齐妥妥当当,一到她身上就成了乞丐头子。
到了!
她终于被放下身子下了地。
好像有点不对?
苏娇迟疑的低下头——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要给她穿两个左脚的鞋子!
刚才就没见塞不进去吗?怪不得刚才脚上弄了半天,觉得有点痛,她还以为是自己昨晚睡迟了脚浮肿了穿不进去鞋子,结果是这个人塞不进去死命的塞。
这个也就不说了,怎么头也有点痛?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的天!
一根簪子就这么直直的戳了进去挨着自己的头皮,膈的人难受,如果再用点力,她的脑袋绝对会被插穿!
这人是要搞谋杀吧!
她头发太长,被绑成一坨坠在脑后扯的头皮一阵发麻,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扯了下来,薄诉抓着她的手满意的看了她好几眼:“我好不容易梳的头发,你别弄散了。”
苏娇:“???”
薄诉自以为自己的打扮很受苏娇满意,得意的吻吻她的额头,揽住她低声嘱咐:“你就站在这儿别动,自己小心。”
算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苏娇严肃的点点头,满脸坚定的应承下来:“你放心,我绝不拖你后腿!”
得了话,薄诉这才转过身,往前面走去。
她这才看清周围的情况,原来两个人已经出了城,现在就在云栖的城门底下,她正疑惑着,薄诉身后便渐渐露出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是白祁言。
他正被绑在一个平地而起的木桩子上,似乎早已醒来,眼光落在了面前的薄诉身上又缓缓移到了苏娇身上,忽而脸上表情异常奇诡。
苏娇脸色更加难看了,赶紧躲了一下,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她动作一大,头上的簪子就直接戳进了头皮,她忍着痛将簪子拿了下来一把扔在地上,金光一闪,她又飞快的蹲下身子伸手将那抹金色揣进了怀里。
这一切都被白祁言看在眼底,他一脸难言的收回视线,还未来得及思考就被薄诉的声音打断:“白城主,可知薄某请你来何事?”
请?
白祁言上下打量自己身上的绳子,不知哪个地方担得起请这个字。
好在他迅速收回视线,知道不能太惹这个魔头,只得好声好气的询问:“白某真不知所谓何事?莫不是因为...”视线又落在身后的苏娇身上。
薄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漫不经心的化了黑色的大刀挑上白祁言的下巴,声音低沉又惑人:“看哪儿呢?看这儿!”
身为城主,白祁言何时被人用刀挑过下巴,这下已是抑制不住怒气:“薄诉,我可是一城之主,你竟然如此,你这是要与九州为敌?”
苏娇一边看一边摇头,这男主不稳重啊,这样就压不住怒气,唉...
“谁说不是呢?”显然白祁言生气但是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愉悦到了他,他无所谓的笑笑复又低声提醒:“很快你可能就不是城主了呢。”
“你要做什么?”白祁言瞪大了言。
薄苏伸手掏了掏耳朵,指指他的身后:“你听?”
听什么?
苏娇也伸长了耳朵,细细的听着四周的动静。
因为白祁言离了城,周围一片冰雪,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阵细微的踩雪声,方才还不觉得,现在已经越来越大,声音越逼越近,直奔云栖而来。
苏娇明白了,是云魇兽!
白祁魇自然也知道了。
只要他一离开城,云魇必定来袭!
“你疯了吗?你到底要做什么?”白祁言瞳孔巨裂,扭着身子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梗着脖子止不住的嘶喊。
可是绳子哪有那么容易被挣脱。
耳边愈发逼近的声音如死神的钟声一般一刻不停的提醒他,云魇一来,首先死于兽口下的就是他,而云栖城必灭。
远处,大地的边缘线,雪海一般的潮水已经极快的涌了过来,几乎与天接连一色,看起来美丽又渗人。
就像彼岸花一样。
美丽但又预示着死亡!
即使知道这些云魇兽不会伤害自己,苏娇也是被这副场景吓得腿软,她都能想象到那些尖牙利爪撕裂身体时候发出的血肉声,简直是噩梦一般。
“薄某只不过是想知道给你传信的那人罢了,他如今在何处?”
薄诉似乎也不急着要答案,抬眸欣赏了一下远处的美景才慢悠悠的开口。
“什么传信?”白祁言已然是赤红着双眼,被薄诉的行为弄的神经紧绷:“你怎么知道...”
“我也不知...”随即顿了顿,没在口头。
他不说薄诉倒也不慌,转身缓缓来到苏娇的旁边。
苏娇诧异的看着他走过来,一步又一步,身后云海翻腾,如踏雪而来的仙子一般,清冷而又不可冒犯。
城楼的鼓声已经响起,一声声的击打在了每个人的心上,云栖已经发现这突如其来的敌情,混乱的脚步声自身后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传了下来。
苏娇正疑惑他过来是要做什么,他便一手撑在了城门上,带着一脸坏笑转头:“白城主,你说我要是不小心推开了城门可怎么办呢?”
“你敢!”白祁言怒极。
他怎么就不敢?
苏娇真的是对白祁言这脑子有些遗憾,这个人不用说绝对敢啊,你还说得出这话。
果然,薄诉挑眉,长长的眼眸斜了一眼白祁言,伸手推了一下。
厚重的大门缓缓咯吱一声——
城门开启了。
苏娇看着这系列的操作,不知怎么就想到在网上看到的一些搞笑的猫咪将主人的瓶瓶罐罐摔的稀碎的视频,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薄诉不是猫,可他也是猛兽,怎么突然感觉他跟那只猫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灼热,薄诉低垂眼眸来看她,苏娇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心虚,赶紧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奔腾的怒吼声伴随着白色海浪席卷而来,顷刻就飞奔到了跟前,盯着不远处的猛兽,苏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薄诉身后藏了藏。
白祁言就没有那么大的好处,飞奔在前的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冲着面前的人露出了血腥的獠牙,狠狠的咬上了一块腿间肉,疼的惊叫出声。
薄诉讽刺的勾了一下唇角,抓着苏娇的手臂将她提到边上,免得横冲直撞的猛兽伤到她。
血液喷薄,四下飞溅,苏娇吓得紧紧的抓住薄诉,闭上了眼不敢再看。
耳边声音莫明难辩,苏娇正把不准该不该睁开眼,突然薄诉哼了一声,身子骤然紧绷。
她赶紧睁开眼看过去,眼前一片带血的白色衣角一闪而过,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飞快的没入城门内。
薄诉盯着城门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苏娇:“娇娇......”
苏娇连连推着他:“你快去!这儿有我!”
薄诉看了她一眼,捞过她狠狠的亲了一口,下一秒就消失在门口。
苏娇摸了摸脸,收回视线看向前——
天哪!
她都忘了这一大群云魇兽,她该怎么处理!
正当两方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云海的后方突然窜出来一个个灰色的影子,飞奔到苏娇的面前。
苏娇哆嗦了一下,飞快的转身——
妈呀!
即使看了好几次兽潮,但是她还是有点惧怕,那灰色的影子看起来灰暗至极,红色的猩红血眼让人不寒而栗。
飞快的没入城门内,苏娇推着沉重的大门哼哧哼哧的用力,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关上了城门。
门外有兽潮守着,云魇兽自然也进不来,现在如果不是白祁言立刻身亡,云魇兽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强攻,倒也不用担心,她现在比较想知道薄诉处理的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