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外贸服装公司的,上班第一天累成狗!燕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听见你在咳嗽了?”何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累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电话那边传来了久久的沉默之后冒出了这句话。
见燕子一直避而不达,何荷原本斜躺在沙发上,也一下子敏感的坐的端正起来。
“燕子,你不对啊!今天小白跟我联系了,她说·······”还没何荷说完,电话那边传来了压抑的哭泣声。
“咖桑,我,我得了白血病了!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燕子说完又咳嗽了几声。
这消息就像一道惊雷,一下子击中了何荷,她感觉大脑嗡嗡嗡的,浑身都僵硬了摸着手机的手都没有了知觉。
原来燕子她刷牙的时候有牙龈出血,她也一直没当回事儿。最近发烧,持续性的,吃了退烧药没几天又烧起来,而且身体越来越乏力。上课的时候竟然晕倒在了讲台上。
到了医院查是贫血晕倒的。
后来医院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原来竟然是白血病。
“你不要跟小白说呀,她的胎前三个月,不稳,别刺激到她”燕子的声音有些着急。
“嗯,好。我不说”何荷真心感慨,什么时候了总是想着别人,这样好的人怎么能生这样的大病!
何荷的脑子还是有些嗡嗡嗡的,瞬间喉咙就有些哽咽了。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不能加剧燕子的悲观情绪。现在她需要振作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哽咽咽下。
“检查结果怎么说?是不是在大医院查的呀?尽量多看几家确认一下。不要误诊了。”
“我也希望是误诊,我跟老公已经看了好几家医院了。检查结果都是一样的,急性白血病。需要亲人的骨髓移植才能根治。”
“燕子,现在医疗条件好了很多。一定能好的。你首先要做的是乐观积极,从心底藐视它,才能真正打倒它”
“嗯嗯,我会的。我已经联系了我的父母。我父母正在来的路上。到时候来医院做个配型。”
“好,你那边什么情况,你每天都跟我说一下。
大概需要多少钱?你别担心,我在工作了。反正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钱留着眼下也没啥用。你把卡号发给我。
上次去日本旅行,医药费旅行社也报销了,还赔偿了一些钱。”
“何荷,你对我太好了!呜呜呜呜,你知道吗?我们家车子已经卖了,房子还挂着呢,眼下没有买家。老公说砸锅卖铁也要把我治好。
我,我·····”燕子在电话那边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压抑了这么些天,不敢增加老公的心里压力。
老公这会儿在加班。不在身边,她伪装了那么多天,终于敢放声大哭。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很复杂,年少时候,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肆意的很。如今成家立业了,连放声大哭都成了一种奢侈。何荷让她放声哭了一会儿,等她缓过来,才对她说
“燕子,你不是拖累了大家。我们都没觉得你拖累了我们。你看你人美心善,这么多人爱着你等着你,老天都不会收你的。”
何荷又安慰了一会儿燕子。放下手机,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学校里有个学生得了白血病,学校曾召集全校师生捐款。
可是最终那个学生还是离开了大家。那时候年幼,大家心思都在学习上,还不太明白死是什么,跟病魔做斗争是什么。所以少年的死,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波澜。
可是现在这三个字眼又再次跳了出来。这让何荷如何都无法接受。
秦如风在厨房隐隐约约听见了些哭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竖着耳朵又继续听了会儿。随即关了抽油烟机,果然是有哭声!
他随即迈出大长腿,脚步在何荷房间门口停下了。哭声是从何荷房间传出来的。房间门只是半掩着,秦如风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走进去,就看到何荷半躺在床上,双手捂住脸,但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两边流,鬓角的头发都有几缕湿漉漉的。
何荷她呜咽着,哭的他的心都化了,心脏仿佛被铁丝勒住一般疼痛起来。他有些无措,只好把她扶起来,半揽着她,轻轻擦拭她流下的眼泪,轻声询问“出了什么事情?”双眼里都写满了心疼和不忍。
“秦,秦如风”何荷哭的有些厉害,一时抽噎话都说不好了。
秦如风轻拍她的后背,帮她缓缓。温柔的语气说着“不着急,缓缓再说”
何荷又抽噎了一阵儿,好不容易缓过来,她接过秦如风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缓缓抬起她湿漉漉的眼睛,本就澄澈的眼睛,跟水洗了一样纯澈的让人不忍让里面产生涟漪。
“你还记得我的朋友燕子么?”
“在日本见到的那个是吗?”
何荷点头。
“她得了急性白血病”说到这里,何荷又是一阵心痛,捂住疼痛的心口再次哭了起来,好像痛失了心内的至宝。豆大的晶莹滴滴答答滚落下来。瞬间就泪如雨下。
秦如风急了,谁能想到,女人这真的是水做的么?怎么眼泪跟不要钱一样,说来就来,刚以为哄好了,转眼又能泪如雨下。
“别哭了,啊”秦如风手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拭眼泪,却见眼泪珠子连成了线,擦都擦的来不及。
再也不顾其他,径直将人揽在怀里,低头将下巴抵在她的脑门上,温柔地蹭蹭她柔软的头发,任由她在怀里哭的稀里哗啦。唉,哭的他的心都疼了,只好时不时用大手抚一下头顶,或者缓缓抚一下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