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你是什么东西?本公主问你家主子的话,什么时候轮得上你来插嘴,春梅,还不过去给我狠狠地掌嘴。”
“是,公主,只见春梅得令像死人突然复活,怒气冲冲的往竹瑶这边走来,而白柠见状自是不依,连忙将竹瑶护在身后,结果二人推搡间,只听“啪”的一声,春梅的一巴掌竟严严实实的落在了白柠的脸上。
“放肆,你这个狗奴才,你竟然打本公主,看本公主怎么收拾你,白柠气急,再也不顾及“公主”形象,抓起春梅的头发,照着脸上去就是一拳。
一旁的灵若看的眉眼忽的一挑,眉目流转之间,转瞬即逝,随即便又恢复成惹是生非的模样,立刻从落座处起身,走了过去!几乎是刹那间,一场原本应和睦欢快的晚膳竟变成了众位小主泄私愤的“战场”,桌子上的视觉盛宴顷刻间化成了一片狼藉,椅子东倒西歪,各位小主们的精致面容也都不复存在!
“都给我住手!秀智远远的便听到了吵闹声,起初原本以为是幻觉,不曾想眼前的一幕,竟让她有股想要立刻晕过去的冲动!秀智忍住怒火命浅月将她最后为小主们做的安神汤放在离“战场”最远的茶几上,便朝众人走了过去!
听到呵斥声,众位小主瞬间都安静下来,齐齐望向来人!
“皇宫禁苑”容不得你们在这里肆意妄为,如果你们想平平安安的,希望各位小主从今日起都能够谨守本分,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秀智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明明是盯着灵若,这让灵若异常的恼怒。刚刚推搡之间,不知被谁暗地里打了几下,自己明明吃了大亏,却在这里被一个宫女厉声呵斥,心里气的咬牙切齿,最终是没忍住只听她娇纵的说道:“你不过是个奴才,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们!”
“凭什么?不错,我们是奴才。”秀智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这气势比晌午遇见娘娘可是强了好几倍。容妃的说话方式,她学起来向一向有模有样,只是众人都忽视了而已。
“如果论身份、论地位,我们的确没有你们这些公主的地位高,但是论到这宫里的日子,我们却比你们要久一点。客气的说一句,我们懂得审时度势,我们照顾你们这些主子是我们应尽的责任,不客气的说一句,你们如今还只是秀女的身份,他国公主的头衔深处后宫,并没有这么好使,唤你们一声公主,也不过是出于对你们的敬重罢了,一旦嫁了过来,你们便都是一颗弃子,十日后你们正式册封,才算是真真正正成为我们的主子。”
“否则,我不觉得你们的前景会比我们好多少,我是这里的掌事姑姑,我的职责便是让初云、浅月服侍的大家服服帖帖。”
“而各位小主们的职责便是在这里安分守己,在那之前,保住自己的小命,掩其锋芒,做一朵馥郁芬芳的小花,直到安然出嫁才是正事!”
秀智边说着边审视着眼前几位衣着大乱的秀女,论气场她绝不会输给宫里任何一个奴才,就怕在一般宫里嫔妃面前她也可以做到处变不惊,游刃有余,唯独容妃,她是真的心怀畏惧。
众位秀女们被秀智的气势倾倒,就连一向任性的灵若也缄口不言。皖月国果然是人才济济,就连普普通通一个奴才,说起话来都这么气势如虹,出口成章。竟不知这后宫的妃子们又深含多少能耐?一旁的初云、浅月被更是姑姑的一席言语佩服的五体投地,纷纷投去痴迷的目光。
“时辰不早了,还请各位小主们赶紧落座用晚膳,说到这里,秀智扫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随即用缓和的语气补充道这汤还是热的。只听她继续说道:“明日一早皇宫里的聘礼就要陆续送过来了,各位小主们还是留足了精神清点聘礼吧!”
众位秀女早被秀智的气势吓倒,她又说的句句在理,全都齐声答道:“是,姑姑。”
匆忙用完晚膳,天已全黑了,初云姑姑给“慕瑶”主仆二人各拿来一盏油灯,二人相互搀扶着便又沿着那条竹林小路返回自己的住处。
“姐姐,你快听,这林子里是什么声音”好慎人啊,白柠吓得用力抓起竹瑶的胳膊,只听荒天黑夜,风声呼啸林立,远处那若有若无的呜咽之声悠悠传来。
“啊…好冤枉啊…我好冤枉…悲鸣呐喊之声,凄凄沥沥,让人不寒而栗。”
“柠儿不怕,咱们很快就到了”竹瑶一边安慰着白柠,一边牵着白柠加紧步子继续往前走去。
“忽的一下,一个白影闪过,二人明显感觉耳边有人在说话,这声音仿佛是在感叹,又似是嘲弄,还有一种戚戚然的感觉,顿时将这二人吓得魂飞魄散。
竹瑶和白柠吓得再也沉不住气,扔下灯盏便跌跌撞撞的跑回了住处,将房门紧闭,白柠此时脸色已经煞白,不停的喘着粗气。
“姐姐,我想这片林子里一定有人在暗中搞鬼吓唬我们,简直岂有此理,想来一定又是那灵若。”
“不,我觉得不像,灵若虽然性子嚣张跋扈了一些,但是这种装神弄鬼的事,她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再说咱们才刚刚分开没有多久,她们不可能动作这么快!
“姐姐,不会真的是鬼吧?白柠一听,既然不是她搞鬼,那肯定就是真鬼了,吓得急忙扑倒竹瑶的怀里。”
竹瑶连忙将紧紧贴着自己的白柠推开说道:“放心,柠儿,肯定不会是鬼,鬼啊是万万不会来这里的”。
“姐姐为何这么确定鬼不会来这里呢?我们西云国可是一到夜晚就会有鬼出来吃人,可吓人了!”
“这个?竹瑶在心里一想,上次写信给寒禹让他去查鬼王胞妹的事,寒禹回信说他查到过一本契约,是鬼王立下的,昔日鬼族的权势被一分为二,妖邪之力交给妹妹,至高无上的权利传给鬼王,而鬼王一旦选择了权势,就不可打妹妹的主意。更不可随意侵占妹妹的土地,所以,这也是其他三个国家被鬼族侵占,为何皖月国相安无事的原因。
可是这些事显然还不合适告诉白柠,于是竹瑶说道“柠儿,这世间的鬼都是胆小鬼,你想他们白天都吓得不敢出来,夜里更不会,即便是会,也不会来后宫啊,听说后宫的女子异常狠厉,即便是厉鬼也异常忌讳。所以皇宫里闹鬼向来都是假的!
“嗯,姐姐说的在理!既然不是鬼,柠儿就不怕了!”
“对了,姐姐,听说德妃娘娘就关在这附近,你说会不会是她?!你说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控制不住自己一己私欲,身为妃子也不守妇道,做出这么过份的事,难怪皇上会如此动怒。”
“柠儿,咱们听到的可都是贤儿的一己之言,你想德妃娘娘当时如此受宠,更是有了皇子,她为何还会和别的男子暗生情愫,我觉得于理不通,说不定里面会有什么隐情!”
“隐情?姐姐的意思是德妃有可能是被陷害的?还有刚才的声音好像是在说“冤枉啊…冤枉啊…如果德妃娘娘果真是被冤枉的,那她也太可怜了!二皇子幼小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心里该多难受!”白柠想到了二皇子,心里竟然莫名的伤感起来。同时也开始为他心疼!
竹瑶一听眼睛突然变得异常明亮起来,只听她急切的说道:柠儿,我现在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姐姐,你自己去会不会太危险,不如柠儿和你一起吧,白柠说着还小心翼翼的望向门外,仿佛自己留在屋子里也更加害怕。”
“放心我没事,你将门关好,还是很安全的,我去去就回!”
“好吧,姐姐你一定要小心”。
竹瑶匆匆忙忙出了门,随后便消失在了一片竹林里面。
竹瑶施展轻功轻轻一跃,便飞到一颗粗壮的竹子上面,她轻捻着脚尖儿,翘首相望,想看一下刚才吓唬她们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望了一会,只见一个悉悉索索的身影从竹林里快速跑出,那人身穿黑色的斗篷,弯着腰往“粹醇宫”方向疾步奔去。
竹瑶望着那异常熟悉的背影,心里不禁诧异:“为何她要这样做?到底她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竹瑶从竹林中飞出,跃过二人的住处飞快的继续往东边跑去。很快,她便来到了“冷风台”。
竹瑶来到这里才突然明白了为何这里会取这个名字。她一路走来,极速飞奔,正是踏着东风,越往里走,冷风呼啸,即使夏季仍让人感觉冰冷刺骨,恨不得将这纱衣换成冬服。
木鱼咚咚作响,由内而外飘出,竹瑶迈着轻轻的步伐一步步往殿内走去,只觉这“冷风台”比粹景宫”还要萧瑟百倍。
整个院子里空无一物,四周的门都大开着,里面在月光的点缀下星星点点,却又显凋敝。
正北面一间房子紧闭着,灯光昏暗,这木鱼的声音应该是从此间屋内传出。
竹瑶慢慢的走到门口,生怕惊动房间里的人,只见她将手轻轻抬起,正欲敲门,便听见屋内传出一声异常平静而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竹瑶略一迟疑,便推门走了进去!
“佛古青灯,白衣垂丝静坐礼佛,倔强孤傲的背影挺的笔直,单薄的身子仿佛微风一吹,就要倒下,然而灯下的人却有一种格外的毅力,处变不惊,却让人心生敬畏。”
“仅此一个背影,就让竹瑶解开了全部的疑问,如此清高倔强的女子,她定不做那负心人!”
没有预想的那般蓬头垢面、疯疯癫癫,没有预想的那般凄凄凉凉,鸣鼓含冤,也没有预想的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一种历经荣辱的哀凉,一种历经沧桑蜕变后的明智。
竹瑶静静的坐在一旁聆听,妇人说起往事历历在目却又异常的平静,波澜不惊的言语之下仿佛在讲一个和自己全然无关的故事,竹瑶在一旁听的声泪俱下,怒不自己,同时又对那个因为顾及颜面而懦弱自私的男人厌恶而又痛恨!
“爱情到底是什么呢?可以让一个灵动婉转、娇媚如斯的女子变成一个沧桑静默、无喜无悲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