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连忙接旨扣恩。只听信公公语重心长的说道:皇后娘娘近日正在和钦天监监正商讨良辰吉日,不过听闻应该就是最近这几日了,现在正值夏季,天气闷热,还望小主注意天气变化,懂得解暑降温,耐心静候佳音,等待风光大嫁。
“谢信公公提醒!”
话说这天气变化也真是快,前几天还阴雨连绵,昼夜温差大,如今雨后初晴,气温却猛然回升。
这不,大家的衣服这几天早就都换成了夏季的薄纱轻衣。灵若原本认为自己住的西和殿不朝阳,硬要换成了北向的“北和殿”,结果现在太阳高照,终日不散,将她的房间晒成了火笼,她被热的频频出汗,心情越来越暴躁,以至于信公公宣旨之时,她还在那里热的不停的扭动。也难怪,一向寡言少语的信公公,会说出这番话。
信公公走后,这位青灵国的公主又打起了歪主意。西和殿死了一个丫鬟,她住着晦气,北和殿晒成了火炉,她住着遭罪,如今一想,除了穆瑶的房间再合适不过以外,还有哪个房间她能住呢!于是第二日晌午她便带着新来伺候的丫鬟春梅,敲起了东边穆瑶公主的房门。
喂,里面的那位公主,我们公主要找你问话呢,赶紧的出来!这****的语气正是来自那名新来的丫鬟“春梅”。
竹瑶在屋里皱眉,心里不禁暗想,真是什么样的主人配什么样的奴才,二人如出一辙,简直一个德行。
竹瑶尽量压住自己的怒火,前去开了门,果然见到她们主仆不怀好意的站在外面。
灵若望着和灵曦长的一模一样的丫鬟如儿,说起话来还是少了几分气势,但是即使少了气势,在竹瑶眼里仍旧是个刁蛮任性,嚣张跋扈的主儿。
喂,本公主住不惯那个“北和殿”,倒是看着你们这个房间很是顺眼,所以,我要住你们这间,即刻通知你家公主,赶紧准备一下,再过半个时辰本公主就要搬进来了。
房间里的“穆瑶”正在自己的大红嫁衣上绣着鸳鸯戏水图。只见她粉黛稍点,手执彩线,微微低眉描绘着手中的爱意!只是如此美妙的美人引线图,被外面的聒噪之声,骤然打断,美人无奈,只好将针线活放在一边,冲着外面那只聒噪的鹦鸟迎了出去。
“你以为你即将当上太子妃,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又不是云扬公主,任你欺负。你这不才刚换了房间没有几日,为何又要换,我穆瑶偏不和你换,看你还有没有别的本事!”穆瑶双手掐腰,两眼圆瞪,气势汹汹的看着灵若,竟让一向有恃无恐的灵若吓得后退了一步。
“啧啧,春梅,我说的没错吧?!她这几日温婉贤淑、大家风范的气势都是装出来的,瞧见了吗?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典型的泼妇”。
“公主当真是神机妙算,她还真是一丁点公主的气质和涵养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地方走丢的流浪猫,流浪狗呢!
大胆,你一个丫鬟竟然辱骂堂堂的一国公主是畜牲!穆瑶气的上去就要打春梅,结果春梅一躲,正好这一巴掌直接落到了灵若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灵若的脸上便赫然红出了一个红彤彤的掌印。
皇后驾到!只听一个愠怒的声音响起,竹瑶和白柠同时转身,却看见皇后娘娘和一众侍女们齐刷刷的站在她们的后面。
“呜呜,皇后娘娘,您可一定要为灵若做主啊!灵若哭丧着一张脸,一只玉手拂面,看着异常凄惨,楚楚可怜。”
你就是多幽国的那个穆瑶公主?真是好大的胆子,竟连未来的太子妃都敢打,如果哪天你真当上了皇妃,是不是连哀家都要打了!
娘娘息怒,穆瑶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春梅说话太过气人,穆瑶气急才动的手,穆瑶也不知道为何这一巴掌就落在了灵若公主的脸上!
“好一个不知廉耻,伶牙俐齿的丫头,你的意思是你这一巴掌下去是若儿故意撞上去的?明明做错了事,不知道反省,反而推卸责任,这就是你们多幽国的皇室风范吗?还不快点跪下认罪!
娘娘息怒,穆瑶知错!以后再也不敢冲撞灵若公主了!穆瑶被皇后娘娘的威严吓到,只得跪下请罪。一旁的竹瑶看到这场预先排好的戏,暗自焦急,一不小心竟然着了小人的道,真是防不胜防。
“娘娘,近日里若儿觉得身体深感不适,整日里昏昏沉沉的难受的要命!您看,各位姐姐的房间都凉快的很,就只有若儿的房间酷热难忍,若儿…呜呜,说起话来柔若无骨,梨花带雨,此时此刻相信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被她的话融化,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哦?那岂不是太委屈咱们皖月国未来的“太子妃了”,秀智是如何办事的?嗯?为何给灵若安排了这么个房间!”
“娘娘训斥的是,是秀智考虑不周,让公主受委屈了,秀智这就派人另给小主收拾出一间凉快的房间!”
“娘娘,秀智姑姑肯定也是无心的,就不要怪她了,若儿以为这东和殿就很是不错,正好和太子住的东宫不谋而合,既然若儿被选为太子妃,若儿觉得还是住“东和殿”象征意义更好,预示着咱们皖月皇宫东来紫气,富贵云天。
“好啊,说的好!青灵国的公主不仅敦厚贤良,更是才华出众。秀智,还不快点将“东和殿收拾一下,让灵若搬进去。
“娘娘息怒,这东和殿是穆瑶公主的房间,让穆瑶公主搬走是不是…
“大胆,一个小小的奴才竟连哀家的话也不听了吗?还是在你眼中只有荣妃,从未有我这个皇后?嗯?美妇抬眸,语气愠怒,美目流转之间,却令人惊心动魄。”
娘娘息怒!奴婢这就去安排。秀智无奈,只好萎诺应允。
此时“粹醇宫”的其他秀女们听闻皇后娘娘驾到,连忙整理着妆从屋内走出向娘娘请安,却看见穆瑶跪在地上,满脸的委屈。
娘娘,这太不公平了…一旁的穆瑶气的已经开始语无伦次,想要继续为自己辩解,竹瑶在一旁碰了她一下,让她稳住。
只听皇后继续说道:穆瑶,既然皇上有心让你嫁给二皇子,你就应该谨守本分,不可侍宠而娇,任意妄为。既然同为公主就应该以礼相待,动不动就乱发脾气,耀武扬威的成何体统?你如此模样,哀家怎么放心让齐儿娶你为妻!
娘娘教训的是,穆瑶知道错了!白柠一边认错,一边将灵若在这里怒骂了一百遍,真是欺人太甚。
“起来吧,只要知错了就好!皇后凤目横扫,语气悠悠的说道:哀家这次来是想看看大家住的可还习惯,顺便告诉众位,嫁娶的日子已经挑选出来了,考虑到九月底十月初便是皇室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哀家与众卿商议,所以这大喜的日子便定在九月初六,所以各位秀女们提前做好准备,通知母国,如今虽然时间仓促,但是六礼不可废,即日起哀家便着手安排准备婚庆大礼,各位秀女如果人手不够的,可以特批随侍丫鬟进宫。”
众人闻言纷纷下跪拜谢!灵若一听可以准奏多带些侍女,激动的眉飞色舞,哪里还有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穆瑶看见气的咬牙切齿,却不敢在乱言语。
娘娘走后,竹瑶便和白柠一起收拾东西,秀智姑姑给二人又腾出一间房,而这房间竟然是在“粹醇宫东面的“景醇宫”。
原来在她们住的房间外面,穿过一密密麻麻的竹林往东约一百米,还有一个宫殿,只可惜,自从秀智姑姑说了东面是禁地,二人从未赶踏入一步不曾想,这禁地中间还隔了一个“景醇宫”。
景醇宫异常清冷,除了二人住的东殿,其他房门皆是紧闭,空荡荡的后院如今只剩下主仆二人,看着别有一番萧条凄楚之感。
竹瑶倒是觉得此处虽然偏僻,但是有这么多竹林作为遮挡,整个院子里异常凉快,心情却极好,难得皇宫深苑里,还有这么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一旁的白柠心不甘情不愿的整理着东西,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心里甚是憋屈!
“姐姐,那灵若实在是太欺负人了,简直是个戏精,表演起来信手拈来,把皇后骗得晕头转向。”
“柠儿,听闻你们白府以前深受乌皇的器重,皇上曾经暗自给你们白府派了一支暗卫,目的便是在太子危难之时白府可以保护其周全。不知这支暗卫的下落你父亲可有曾给你提起?”如果有了这支暗卫,以后你在这皖月皇宫里就安全多了,想来灵若也不敢太欺负到你头上。
姐姐,白柠有些惊讶的盯着竹瑶说道:如此隐晦的消息,不知姐姐从何而知?这暗卫柠儿好像是听父亲大人偶然提起过,只是…那日白府突遭浩劫,柠儿不知这暗卫的去处!
哦?这就奇了怪了,那日暗卫为何没有出来营救你们!按照常理,太子已故,皇上驾崩,暗卫只效忠你们白家,还是他们被安排执行了别的任务,所以…才……。
姐姐,我想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这支暗卫不可能对我们白府见死不救。看来,我的想办法联络父亲的旧部,看是否可以得知这只暗卫的下落。
看来真的要如此了,今日之事也算是给我们提个醒,以后的路更不好走,如果云扬和灵若联手,我多幽国的命运可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了,竹瑶深情款款的望着白柠,不禁握起了她的手,只觉站立的人儿明明是在夏季却双手冰凉。
“姐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天地共灭。如今咱们没有招惹别人的心思,但是不保证别人不招惹咱们,所以,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太子整日沉迷女色,皇上话里话外对太子也是褒贬不一,皇后如今已公然和我们为敌,所以柠儿认为,这个太子该废了!”
“太子怎么会是想废就能废的!”竹瑶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已然有了这样的心思,如果自己暗地里教训太子,皇上、皇后乃至朝廷的大臣都会觉得二皇子的嫌疑最大,这无疑之中会连累了温润如玉的“书誉公子”。但是,如果太子被废,杀了一个废人,相信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关心了。而且,一旦柠儿做了太子妃,那这玄冰之事,就容易多了!
“柠儿,姐姐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妹妹是否能答应!”
“姐姐,柠儿如今这一身显赫可都是姐姐给的,怎么能说是求呢?只要是姐姐吩咐的事,妹妹一定万死不辞!”
“实不相瞒,我这次前来或许你也猜到了几分,我无心争夺名利,坐太子妃之位,只是想来寻一个宝物给家里的弟弟保命用的!”
“何等宝物竟让姐姐不远千里来皖月国寻?姐姐可知此宝物在何处?柠儿如果能帮上忙,定会竭尽所能!”
“皖月国皇家古墓里的千年玄冰柠儿可曾听说过?”
“千年玄冰?这个《青州志》里有过记载,听闻是先元皇后崩逝后先皇为了帮她永驻容颜,派人寻来的口衔之物,只是后来盗墓贼众多,元因皇后之墓时常被惊扰,这玄冰被后辈皇孙取了出来,至今一直珍贵保存在皖月皇宫的藏宝阁之中!”
“对,就是这天下至寒之物,只有他,我的弟弟才可保命,这就是为何我会来这里的原因!”
“姐姐,这玄冰珍贵至极,想要得到,谈何容易,除非就如我刚才若说,只有柠儿做上太子妃的位置,以后便是皇后,那这玄冰之事,柠儿才有机会得到,不仅如此,就连姐姐的母国,柠儿也一定会悉心照顾!”
“妹妹分析的很有道理,姐姐在这里就谢过妹妹了,既然如此,咱们就要步步为营,想好对策了!眼下,还是先准备出嫁,一旦跳出这个地方,剩下的再做计较,而二皇子那边也要探探虚实,有些事,当事人如果不愿争权夺位,咱们即使有心也是徒然!”
“姐姐分析的是,如今就让那灵若先得瑟几天,一旦她的夫君成了废物,看她还神气到什么时候!白柠一想到灵若有一天会被自己踩到脚底下,就兴奋的两眼冒光。
话说竹瑶此次前来,并没有想过会有朝一日经历皇室的嫁娶,所以并没有准备过多的嫁妆,竹瑶帮着白柠一起绣了大红礼服,并安排一直在驿馆等候的关雎等人送来这次前来带来的全部华衣绸缎、金银首饰作为白柠的嫁妆,顺便又唤来两名侍女,虽然她们二人已然足够,但是其他的两国公主都已另外安排了很多丫鬟伺候,竹瑶不想白柠在身份上低人一等。
白柠自是对竹瑶为她做的一切感激涕零,并多次发誓一定不会辜负竹瑶,一定保护好竹瑶的母国。二人用膳自然还是要去“粹醇宫”。因为几位姑姑忙着众位小主嫁娶之事,已无力回天,便只得委屈穆瑶二人前去用膳,眼看到了傍晚,白柠和竹瑶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一前一后往“粹醇宫”走去。
二人刚到,坐在席位正中间的灵若便开始冷嘲热讽起来:“吆,本公主还以为你们二人不来用晚膳了呢,怎么没被气饱啊!”
“启禀公主,我家公主未曾生气,不仅如此还十分感谢公主大义凛然,如果没有公主成全,我们主仆二人还没有机会去那么凉快的避暑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