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终是梦,泪水无痕怒残生。
青州大陆的东北方向便是以盛行巫术而闻名的多幽国,此时的多幽国随着仁邬法师的倒台以及黑巫一族的逐渐陨落,已被白巫一族替代,如今整个多幽国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越来越多身在他乡的老百姓们开始选择返回故里,期盼着能和失散多年的亲人团聚。
另一方面,近一年多以来,随着妖魔活动的不断猖獗,再加上青灵-西云两国不断交战,在这两国边界上谋生过活的老百姓们仿佛再也承受不住新一轮的冲击,也都开始寻找机会,拖家带口的往东部迁徙,有的选择去神秘的皖月国周边碰碰运气,有的选择去多幽国寻找生机,总之一路之上,沿着曲折蜿蜒的青川河畔,浩浩荡荡的百姓低头前行甚是壮观!
靖乾11年,初春,虽然大地褪去了白衣素裹,但是天气中活跃着的不安分的寒凉,仍旧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蜷缩着身体。
前方浩浩荡荡队伍里面,只见一身穿粗布麻衣的五六岁男童正可怜兮兮的和旁边的布衣女子讲话。
“冰姐姐,暖风哥哥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还有师父他们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嘘,墨宝,小心一些,咱们估计还有不到十日就到多幽皇宫了,等我们安全了,姐姐答应你第一时间便去打探他们的消息!”
“墨宝,你放心吧,他们是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咱们只有安全的抵达皇城,才能免去他们的后顾之忧。说话的人正是锦云,她同其他人一样穿着破如褴褛的衣服,眼睛红红的像是大哭过,分离以后,一夜之间她似乎突然就长大了,不像以往的咋咋呼呼,反而变得沉着稳重起来。”
“云姐姐,我想锦瑞哥哥也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别太难过了!”
“嗯,我没事!”
快,大家多吃几口干粮御御寒,咱们只要绕过前面这座山就到多幽国境内了,到了那里便会有人接应我们!冰语抬头望了一眼一路舍命相护的男子,空荡荡的衣袖丝毫没有影响他在众人面前的威严。脸上、身上多处伤口,虽然简单的处理过,但是触目惊心的痕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众人,他为了救大家时那奋不顾身的身影。
“天龙大哥,一路上谢谢你们不离不弃的倾心相助与照顾,否则仅凭我们这些弱女子,怎么能躲得过这么多次敌人的围剿!你脸上的伤不要紧吧?!这天太冷了,我看好像又冻裂开了!
“不碍事的,冰语姑娘,我相信此时此刻竹姑娘在这里也会像我今日做的一样,何况海心山对我们多幽国有恩,你们又都是竹姑娘的家人,她的家人便是我白天龙的亲人,即便是粉身碎骨我都会将你们安全的送到皇城。”
白将军重情重义,不畏生死,不愧是多幽国的翘楚,更是这万民之福,将军之恩,我们海心山众人没齿难忘。
“前面想活命的通通给我站住,突然远处一个声音袭来,伴着响亮的“哒哒”的马蹄声,百姓们吓得纷纷停下了脚步,不知他们又犯了何事!
只见女子高高端坐在马上,不知她在哪里找来这么多的军服,触目所及之下她身后众将士穿的全是统一的服饰,就连腰牌挂的都有模有样,只可惜妖千变万变,即使幻化成人形,穿上凡人的衣服,却始终摆脱不了周身散发的妖气,说起话来更是阴阳怪气,令人作呕。
天龙及海心阁的弟子们有的会巫术,有的会点修仙之术,所以一眼便看穿了所来非人,只可惜了那群老实巴交可怜可欺的百姓,他们以为冒死东迁,引发了皇庭的不满,要将他们抓回去定罪,他们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冰天雪地里苦苦求饶,襁褓中原本正在熟睡的孩儿被突然的噪声惊醒,吓得号啕大哭,只有天龙等人还站在原地,并未低头跪拜。
“大胆刁民,其他人都已认罪,为何你们还和木头一样站在那里,还不赶紧跪下!”
女子手握长鞭,高举扬鞭,只听“呲拉”一声,长鞭落地,雪地之上赫然出现一道深深的鞭痕。
“哇”离军服女子最近的小女孩,许是因为离得太近,声音太过刺耳,吓得哭出了声,冰语几人抬头望去,只见女孩看样子也就两三岁的模样,稚气未脱,衣服上全是补丁,头上乱糟糟的扎着两个马尾,被母亲紧紧的抱在怀里,母亲怕女儿继续哭闹,吓得连忙用一只手将她的嘴堵上。
“哭什么哭,活的不耐烦了吗?岚姬胧月抬手又是一鞭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那对母女打去,你不要打我的女儿,母亲连忙趴在孩子的身上,只听一阵皮开肉绽的声音,母亲的背上触目惊心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血痕,仿佛都要露出骨头来。”
“娘,娘,女孩看到母亲的身上的血,吓得再也忍不住,哭着就往女子的马下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你这个坏巫婆,为什么打我娘亲!我要为娘亲报仇!
“不…啊珠,快回来,你快回来!母亲绝望的哭喊,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锥心刺骨的疼痛,竟让她动都不能动!”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贱丫头”!女子已失了耐心,只见她将鞭子猛地抽向胯下的战马,战马一个吃痛,惊的抬起了马蹄,眼看小女孩就要葬身到马下,孩子的娘忍着身体传出的剧痛,一步步往前匍匐爬去,嘴里还喊着,啊珠…快跑…快跑啊…
跪地的百姓眼睁睁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虽然心里觉得特别可怜,可是各个都敢怒不敢言,匍匐在脚下齐齐的将头埋在了尘埃里。
一旁的天龙气的脸色铁青,只见他咬牙切齿的紧紧攥住拳头,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往前冲上去!可是,可是…天龙悲痛的望了身后的人一眼,眼眸无力而消沉的垂了下去。
放肆,简直欺人太甚,冰语也被眼前的一幕气的直跺脚,如果是往日她早就冲出去了,可是如今他们自身难保,天龙还为了救下她们负了伤,整个海心山弟子是天庭通缉的重犯,她却不敢出去再冒险!
冰语悲痛的抬头一看,马果真是受惊了,小女孩还未抓住岚姬胧月的衣角,便被受惊的马蹄踩到了脚下,瞬间小女孩便倒在泥土里,没了一丝动静。
“啊珠…啊珠…”
“啊…我的女儿啊…”
“还我的女儿啊…”
一声凄惨的尖叫划破天空,浑身是血的女子匍匐着爬到女儿身边,用力抱起她的孩子,用力的摇晃,可惜无论她怎么摇,除了孩子嘴角渗出些许血迹,紧闭着的双眼,竟一动不动。
“珠啊,娘抱着你呢!你抬眼看看娘,就看一眼,娘就只有你了,求求你了啊珠,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娘亲怀里还给你留了一个馒头,你起来吃,快起来,娘看着你吃。”
“我说贱妇,她已经死了,断气了,你是瞎了吗?岚姬胧月被身边这个疯婆子哭烦了,就她们娘俩事最多!”
“是你…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女儿,你这个歹毒的妖女,我就算是化成厉鬼都不会放过你,女子咬紧牙关发着毒誓,头发乱哄哄的,满脸是泪,她的女儿走了,掏空了她的一切,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女子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抓着马腿慢慢站了起来,马上的女子昂着头皱眉,想知道这个疯婆子要做什么!
只见她抓起头上的木簪子用力便朝马的腹部刺去,只听震天的一声嘶鸣,马儿抬起双脚就将女子踢出去了十几米远,女子原本有恃无恐的端坐在马背之上,没有想到这个恶妇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害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那马因为疼痛难忍,离得在人群里四处流窜。
那些吓的瑟瑟发抖,连头也不抬的老百姓并没有注意受惊的马朝他们奔来,瞬间很多人被撒欢的马扑倒了一片,有的甚至直接骨折倒地不起。
妇人神情淡漠,心如死灰的扫了一下跪在地上的百姓,又双眼空洞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儿,拿起手中的木簪子便往脖子上插去!
一切来的太快,快到让人不忍直视,墨宝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忍不住哭出声来!冰语用手拍了拍墨宝的肩膀,心里却难受的要命,虽然她不知为人母是怎么样的感觉,但是看到眼下这位母亲,她似乎懂了一些,那就是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女子被马甩了下来,虽然她妖力浑厚,不会受伤,但是心里却十分的不快,不自觉的便将这股怒意转移到了前面未给他下跪的人的身上。
“大胆,为何还不跪下,难道还要我教给你们怎么下跪吗?”
“这位女将军,看你们身上的军服并不像是我们青州大陆上的军服,不知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将我们拦下?天龙率先开口道!”
“混账,你是哪双眼睛看到这不是青州大陆的军服了,你没有看到衣服上面刺了一个“青”字吗?我们是青灵国的精锐之师,这衣服更是代表了尊贵的象征!”
“哦?原来如此,怪我们眼拙,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命,天龙一边说着,一边冲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众人跪下。”
冰语等人一看也只好听从天龙的吩咐,硬着头皮跪了下去,实在是不知此妖女在这里搞什么名堂。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本将军情况紧急就不与你们啰嗦了!只听女子清了清嗓子,继续装模作样的说道:你们这里面但凡是十五岁以下的男童通通都交出来!”
“不要啊将军,家里有男娃的百姓们一听立马不干了,都急得连忙抬起了头,再也不是刚刚那副副懦弱的模样,而冰语一听眉头紧闭,连忙看了一下墨宝,难道他们也是冲着墨宝来的?不应该啊,如此一来这祸即便是想躲也躲不过去了。”
“瞎嚷嚷什么?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放心,这群孩子只要是表现的好我是不会杀了他们的,反之,如果你们敢反抗,就修要怪我手下无情。”
“青灵国的将士哪里会像你们这样蛮横无礼,更不会抢取豪夺,你们带走了孩子不是就是带走了我们的命,即便是死也不能让你们得逞。”一
“是啊,孩子就是我们的命根子,我们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真是找死,岚姬胧月冷眼扫了一下身后的士兵,士兵们得令拿着刀便往人群里走去。
很快那几个反抗声大的中年男子就被这群士兵像是提溜鸡仔一样抓了出来。
还不快跪下,士兵们用力一踢男子们的腿,二十几名男子立刻趴到了地上。
女子将皮鞭扔到了一旁,换成了一把利剑,走到了中年男子们面前,只见她纤手一抬一落,鲜血淋淋四渐,离他最近的男子人头已落了地。
其他男子一看有的当场晕了过去,剩下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脸恐慌的盯着面前的蛇蝎美人。
“孩子他爹…孩子他爹啊,啊…”
“爹爹…爹爹…”
一声声悲惨的哭喊声从人群中传来,我就说咱们不要冒险东迁,你非要走,结果竟出现这等祸事,我怎么这么命苦,如今剩下我们孤儿寡母该怎么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