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逝去,今日一大早,后院挤满了人,老鸨拿着戒尺,威风凛凛。来这的第三天,温如意自知是逃不过挨打的命了。
她爬在板凳上,等着老鸨发难,不知道她能扛几下。
“小意,昨夜你私闯轻雪闺房,吓走男客人,又毁坏门窗,知道你是什么罪吗?”老鸨掐着嗓子怒喝。
奇怪,怎么会是吓走的,明明是赶走的。温如意看向轻雪,后者一脸无畏的表情,是她吗?是她说吓走的吗?
轻雪阴测测的看着温如意,手中的白猫妖异的叫了两声,当她不知道吗?要是赶走了温如意,以后就再也别想见到昨夜的那个男人了。
只要能见到他,慢慢来不着急,一定能得到他。
“我知道。”
“没规没矩的,见不到别人有俊俏的男人吗?有本事自己也去勾引一个,抢什么抢。轻雪都跟我说了,你就是嫉妒她。真没想到表面上一个挺文静的姑娘的,骨子里面这么下贱。”
老鸨当着众人的面出口辱骂,若是常人早就羞愧难堪,当场咬舌自尽。但温如意这种超凡脱俗的性格,不是一般人能学的来的。
“要打你快点打,磨蹭啥呢?”
“你可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说着老鸨一挥袖子,狠狠的将戒尺劈砍下来。“啪——”戒尺直直落在板凳上,力度过大,老鸨的手都感受到了轻颤。
温如意条件反射,真的不是她想躲,身体不由自主就闪开了,这大概是常年习武所致吧。戒尺比凤仙堂黑脸先生那根细的多,挨这一下,不得皮开肉绽。
“你还敢躲,来人,给我按住她。”老鸨尖锐的声音刺得温如意耳朵疼。
几个壮汉赶上来想将她压下。
“住手。”一个颇有威严又带着沙哑的声音响在院子里。
榕絮那惨白的脸暴露在太阳底下,格外瘆人,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过来,身上披着锦织毛毯。
“榕絮,我们在这教训坏规矩的人呢,用不着您出面。”老鸨改了之前的语气,微微有些恭敬。
“这个人,你们不能打,打坏了谁来伺候我。”
老鸨一听,脸色黑了下来,榕絮的意思是,让温如意去她哪里伺候她。
“能伺候您的人多着呢,你在这院里随便挑。”言外之意就是,让她挑几个长相一般的人去伺候她,温如意这类姑娘,收拾收拾还是挺招男人喜欢的。
“我看这丫头机灵,就要这个丫头。”
“那成,回头我给您送过去。”老鸨皮笑肉不笑,心里百般个不愿意,这老不死的,到底想耗到什么时候。奈何也不敢当面反驳她,只得妥协。
“我现在就要她跟我走。”榕絮强制要求。
老鸨瞪了温如意一眼,“还不快过去。”
温如意侥幸逃过挨打,来到榕絮身边。榕絮能出面帮她,可能是看她像那个叫子衿的姑娘。但不管怎样,都要谢谢她。
“其他人,愣着干什么,没活儿干了?”老鸨怒斥,气的脸都青了。
“切,老不死的,耽误我们看戏。”
“就是啊,闲着没事跑前面来作甚。”
其他姑娘嘴里小声嘀咕,撅着嘴巴,本来可以看好戏的,现在只能作罢。只好相互推搡着离开,不一会儿院里变得冷清,唯一还有点人情味的,大概就是树叶落在地上摇晃的影子,和雀鸟叽叽喳喳的叫唤。
孟晚月来到她俩身边,“你要去那边吗?”对温如意道。
后者点点头,看向榕絮,“多谢。”
“以后你白日来我这做事,晚上还在这里睡。”榕絮悠悠说道。
“嗯。”
“这……”孟晚月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如果温如意去了那边,魔丸的事情可就麻烦了。想到她晚上还会回来,从长计议也行,便闭了嘴,不再说话。
“放心。”温如意握住孟晚月的手,给了对方一个你放心,有我在的眼神。
榕絮的屋子很干净整洁,基本上没有闲杂物品,几株沉香燃烧,具有凝神静气的作用,老太太喜欢清净,也不喜欢被人打扰。就算到了风剪残烛的年龄,也不愿意叫个人陪着伺候。
如今到是点了温如意的姓名。
“平常无人来换茶吗?”温如意看到桌上的杯盏,怕是已经凉了,伸手去碰的时候,竟意外被烫了一下。
榕絮哭笑不得,“那是故人所送之物,小心着,别碰坏了。”
闻言,温如意收了手,这杯盏居然有这么神奇的地方。
“杯盏是用炎心火炼化的,凉水放在里面,总是能煮开的。”
“谁有这么大本事,居然能取到炎心火?”
那来自地狱之口的炎心火,能到达之人,寥寥无几,更别说取回来了。
榕絮看了看温如意,炎心火是温楚原取回来的。她一把年纪了,估计这是最后一次替人看骨相了。
“你坐下来。”
她把温如意叫到跟前,让她坐下正对着自己。
温如意乖乖听话,坐在椅子上,让她闭眼她就闭眼。只觉榕絮的手放在她眉心的位置,有什么东西与她相通,顺着她的血液流转在身体里。
不知过了多久,温如意感到浑身酸痛,榕絮把手拿开,扶着拐杖跌坐在另一个椅子上,皱着眉头,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温如意睁开眼,一道鎏金光晕从她眼前消失不见,榕絮表情严肃,她赶忙去搀扶。
榕絮摆摆手,不够,为何自己的修为看不到她的骨相呢?甚至连血脉都看不到,难道她不是温楚原和子衿的孩子吗?
“我没事。”
温如意目光呆滞,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小丫头在思绪什么。
榕絮突然想到温楚原的仇敌,修罗道。那群人不会放过温楚原留下的生命,一定有人敏去了温如意的身份,让她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如意。”榕絮轻唤。
温如意回神,有些怔愣,方才不知道怎么了就想到风了,这还不到两天,就吃了思念的苦。
“我在。”
“南方遥城有一个卖衣裳的,姓遥,也算是个算命奇才,修为不在我之下。若以后有机缘,去找他算一卦,就说是我让你去的。”榕絮淡淡开口。
姓遥?该不会就是温如意遇到的那个遥掌柜吧,他也颇有两下,说她是许多人命里的贵人,但是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帮过谁。只当是那男人随意忽悠她买衣裳的。
“您说的人,可是喜欢穿青衣,开了一家叫如意裙坊的店?”
榕絮微微诧异:“你见过了?”
温如意点点头,“见过了。”
“您和他是?”
“他是我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