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月光映照在石阶上女子的背影中,格外落魄。温如意环抱着胳膊,内心寂寥,惆怅无比。
她从没有一天像现在这里,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安,今夜,她看到风去了轻雪的闺房里。
风是风,她是她,风要做什么事情,风要喜欢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月影下二楼栅栏侧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孟晚月打着哈欠出来,正巧看到温如意蹲坐在地上。
“你干嘛呢?还不睡觉?明天还要干活呢?”
“晚上吃太多了,睡不着。”
孟晚月冷哼一声,表示不屑,“就哪点饭菜,根本就不够吃。”
温如意听到自己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声,揉了揉肚皮,的确不够吃啊,这里的姑娘为了保持身材,晚上基本上都不吃饭。而像她们这种习武之人,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孟晚月提着裙儿哒哒哒来到她身边,“你是不是也有心事儿?”
心事儿吗?的确有,还不止一两个,叶玄的信,榕絮的话,还有……风进了轻雪的闺房。
“没有。”温如意否认道。
“还说没有,心事儿都挂在脸上了。”
温如意测过头看她,想知道这孟晚月在她脸上看到了些啥。
“风对你挺好的。”只听孟晚月淡淡道。
温如意陷入一阵沉思,“那里好了?”
“我们只是去了一趟南极,你就乐意把他带回来,他用幼小的身体挡在你面前的时候,我挺感动的。”孟晚月今夜不知为何,变得格外柔情。
温如意笑了,“你感动个啥。”
“要是有人也这样对我,说什么我都要跟着他。”孟晚月道。
夜色撩拨,孟晚月的侧脸上笼罩一层月光,清澈程亮,虽然没有星殒那般包揽大海,却也藏着数不尽的风华。
“而且,风对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们每次和他谈话,他都爱搭不理的,甚至是冷漠,可是他看你的时候,却很温柔。”
“是吗?”温如意反问,不是问她,而是问自己。风对她和别人不一样吗?这样仔细想想,风似乎只对她和星殒会好点。
风也不太喜欢和别人说话,她一度以为这孩子有自闭症呢。没想到……原来是他除了自己和星殒,别人都不想搭理啊。
“他看轻雪的时候也挺温柔的。”温如意这沾着满满的醋意藏不住了。
孟晚月哈哈大笑,她闻到整个院子里都飘着酸酸的味道,原来醋坛子就在自己身边啊。
“温如意,你喜欢风啊。”
“谁喜欢他啊,他有什么优点吗?”
孟晚月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出风身上有什么优点于是乎:“没有优点。”
“其实……他还是有优点的。”温如意小声说道。
“什么优点?”
“他不会抛弃同伴。”
另一个院里突然传来几声女子的欢笑,温如意想都没想,起身就往那个院子里跑去,孟晚月在后面追。“你去哪里?”
莫名其妙的,大半夜真是让人不省心。
其他房里都是一片黑暗,唯有中间的那两个房里烛灯摇晃,笼罩其中。甚至传来床榻磕磕碰碰的声音,还有女子欢笑吟叫。毫无意外,那是轻雪房间的位置。
温如意的心突然就揪到一起,浑身的血液冰冷起来,“不可以。”她嗓音沙哑的可怕,吓了孟晚月一跳。
她看了温如意一眼,眼睛赤红,脸色苍白,“你没事儿吧。”她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温如意的袖子。
后者沉声道:“孟晚月,对不起了。”
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儿,只见温如意一个轻功跃到房间门口,砰的一声,门被踹开。星殒缩在床榻里侧,几个浓妆艳抹,衣服包不住身子的女人用手去扒拉他。
星殒仿佛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见到温如意以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推开面前还在发呆的女子,躲在温如意身后。
“如意。”星殒清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
温如意咬牙切齿的念出那个人的名字,“风。”
触及到她底线的事情,绝不轻饶,居然把星殒也带来了,真是敢啊。
她不顾其他女子争议,径直来到另一个房间门口,将所有的气都撒在这扇门上。强大的气场威慑众人,门突然就变得支离破碎。
只见风半躺在床上,衣服褪去一半,轻雪就在榻下将手放在他腰上,而风的手正抓着她的手腕。
不可饶恕,温如意强忍着憋屈,为了不让众人看到自己的难堪,不掉一滴眼泪。硬是把眼睛憋的通红,似乎要吃人一般。
风与温如意对视一眼,微微诧异,只见她凌厉的将轻雪拉起来狠狠的甩在一旁。
“啊,你干什么?”轻雪被撞到了窗台的榻坐上,一个趔趄,倒坐在哪里,一脸愤懑。
反应过来,才发现根本没人关注她这边,目光皆放在温如意身上。
温如意拉起风的胳膊,将他从床上拽起来,不知为何,孟晚月有一种大型捉奸现场的感觉。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在屋里。
温如意目不转睛的看着风,感受到自己的手掌隐隐作痛,他一定更疼吧,刚刚不知为何就冲动了,也没控制好力度。
但是她就是想打他,这下完了,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打他,得赶紧编个理由才行。
“谁允许你带星殒来这种地方的?”温如意扯着嗓子装心痛。
风见她的反应,好像不是生气他刚刚为什么不推开轻雪,他本来还打算跟她解释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她在乎的只是星殒。
风低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来,带上他就不行了?”湛蓝的眼瞳深处满是自嘲。
“是。”
夜风起吹在两人耳畔,扬起的衣带凄惨薄凉。自始至终,温如意在乎的都不是他,而是星殒。风内心深处痛如刀割,温如意责怪的眼神一刀一刀扎在他心头上。
即便再痛苦,他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这个女人的,她要去哪里,他都想跟着。她要做什么,他都想帮助。
他来轻雪的房里,不过是为了套话而已。温如意啊,你怎么就能只在乎星殒一个人呢。
就因为初次见面时,互相仇视吗?
“下次不会再带他来了。”风说完便失落的带着星殒离开,留下温如意怔怔的愣在原地。
什么叫不会带星殒来了,那他自己呢,他还会来吗?温如意想抓住那人手臂问一问,可惜他却不给她机会。
“哪来的野丫头?”轻雪在一旁羞恼,她方才差一点就能得到那个英俊的男人了。
她越人无数,还从来没有见过相貌能与她匹配的。幽暗深邃的冰眸,显得狂野不羁,冷峻的外表,藏着一颗温柔的心,正是她喜欢的类型的。
“鸨母来了,鸨母来了。”
有人惊呼,听到动静赶过来的鸨母见到眼前的场景,气的一棍子打在温如意身上。
疼痛感传来,温如意这才从刚刚发生的一切里回神,她感觉就好像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带着一头狼回了西北,并且她好像……爱上了这头狼。委屈至极,眼泪夺眶而出,她抱着胳膊蹲在地上。
鸨母被她的吓了一跳,“没骨气,我才打了你一下。”
就是没骨气,连爱都不敢说。
温如意哽咽起来,老鸨并没有泛起同情心,“要哭你出去哭,别打扰轻雪休息。”
温如意站起来,推了一把老鸨,直接将她推到身后那人身上,抹泪逃跑。
“喂,你去哪里?”孟晚月追了上去。
去哪里?温如意也不知道,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到了深院里,这是榕絮的住处。
这么晚了,老人家应该已经睡了。
“你承认吧,你喜欢风。”孟晚月跟随上来。
“我只是觉得一切太快了,我们不应该这样的。”温如意耷拉着脑袋,以后还怎么面对风啊。
“你太冲动了,干嘛打他啊,跟个怨妇一样。”
“那怎么办?”
“去和他道歉。”
“等任务结束了,我会跟他道歉的。”
之前不喜欢,是因为坚信风不会离她而去吗?如今看着风和别的女人亲近,二十三年来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寂寞伤心难过。
这就是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