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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驱邪

魔血诺曼 雪暮汐 3768 2024-11-13 10:06

  娜侎再次被关在自己宫中。这一次,维希洛王震怒,除了侍女缇娜外,还另外派了两个女仆,门口还增加了卫兵,严格看守娜侎,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不许她离开住处。

  维希洛王并不知道,此时的娜侎,已经不急着离开了。

  她独自在宫殿里走来走去,一边听着侍女缇娜叙述自己是怎么被救回来的,一边思索着英灵殿二层那个房间里的人,究竟是不是骆泽。

  无疑,那真真切切是骆泽的脸,然而看见她时,那张脸上呈现出比她更加震惊的表情。

  当她大声喊他的名字时,他眼中流露出几分困惑,似乎并未认出她,或者说,对他而言,她显然完完全全是个陌生人,一个深夜间忽然从天而降的女孩。

  “你是说,在城下接住我的是弗迪亚王子?”娜侎问缇娜。

  “是啊,”缇娜回答,“他恰好经过,忽然看到有个人掉了下来。幸好您很轻,不然就糟了。可真是危险啊。”

  缇娜砸砸舌头。

  “弗迪亚没事吧?”娜侎忙问。

  “没事。弗迪亚王子是奥丁城最优秀的猎手,曾经一个人杀死了一头足足有五六百斤重的巨型野猪呢。”缇娜骄傲地说。“而且他的箭法是一等一的。据说他将自己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练习射箭,完全凭感觉瞄准目标,且箭无虚发。”

  “我记得你说过,他长得十分英俊。”娜侎说。

  “公主,看来您真的什么都忘了,他可是您哥哥啊,”缇娜埋怨道,“当然,他不如亚伦王子对您那么好,可是,他对您也不错啊。”

  娜侎眨眨眼。

  她觉得缇娜有些花痴。来了这些天,她发现在缇娜眼里,男人是否英俊似乎是唯一的判断标准。

  弗迪亚。

  很遗憾,她没看见他的脸,可她记住了身下那双手在她即将落地的霎那带来的感觉:果断,有力。

  她知道,自己应该找个机会谢谢弗迪亚,可是眼下,她连宫门都出不去呢。

  她又想起骆泽。

  他在那个房间里干什么?

  此时此刻,她有充足的时间仔细回忆那一刻,骆泽的样子。

  他一袭白衣,衣着华贵,正背着手,站在窗口沉思,身后烛火通明,房间内有侍从走动忙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见到骆泽,弄清一切。

  正琢磨着,殿门一响,大魔法师莫尔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还有一个衣着打扮像祭司的黑衣男人。

  莫尔深施一礼。

  “公主殿下,奉国王之命,护送您前去萨鲁祭坛。”

  “萨鲁祭坛?干什么?”娜侎不解地问,瞥了眼站在莫尔身边神色威严的祭司。

  “由萨鲁教首席大祭司亲自为您驱邪。”

  “驱邪?”娜侎目瞪口呆。

  “是的。”莫尔恭敬地说,“仪式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过去了。”

  娜侎急忙摆了摆手。

  “用不着,”她大咧咧地说,“那都是封建——”她想说那都是封建迷信活动,然而她顿住了,将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当着王国首席大祭司的面说人家在搞封建迷信活动,这简直是疯了。

  “我已经好啦,”娜侎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伸展着胳膊,“不信你看,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莫尔注视着娜侎,不露声色。

  “国王认为,您有可能在那夜外出打猎期间,遭遇变异猎梦人后,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被邪灵附体。您近来的言行举止都与以往大相径庭,正说明了这一点。因此,驱邪还是有必要的。”

  娜侎空咽了口唾沫。

  “事情不是这样的,”她解释道,“事情的真相是,我真的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只是想回去。”

  莫尔与大祭司对视一眼。

  “请公主殿下随我前去萨鲁祭坛。”莫尔谦恭地弯下腰。

  “我不去。”娜侎拒绝,心生恐惧,后退一步。

  莫尔给身后的随从递了个眼色,两个随从立即上前,走到娜侎身后。于是娜侎知道,自己非去不可了。

  奥丁城中央广场的萨鲁祭坛,四支高高的白色蜡烛已经燃起。

  两个身穿黑色大麦提袍,腰带上挂着闪闪发光的银色法器的男巫师手持黑色魔法刃,在空中不停地挥舞,口中念念有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息。

  娜侎注意到,祭坛附近的火堆里,一堆马鞭草和月桂冠树枝正在熊熊燃烧,烟雾随着夜风四散,在广场上空萦绕。

  借着烛光,她看到巫师手上魔法刃刀柄上的神秘符文,却看不清黑色兜帽下巫师的脸。她甚至辨不清究竟是男是女。

  赶来看热闹的平民和祭坛之间隔着众多卫兵。一切都显得那样神秘。

  祭坛上除了那夜经过时她看到的香炉,沉重的魔法书以及一把银色匕首外,还多了一串铃铛。

  唯有祭坛前的那池沉甸甸的清水,依旧在夜色下泛着清冷的光。

  娜侎这才意识到,已经是深秋了。

  莫尔静静地站在一边,神态恭敬而虔诚地注视着祭坛上的一切。

  身穿白色法衣的巫师朝娜侎走来,欠了欠身。

  “仪式已经准备好,恭请公主殿下。”

  娜侎疑惑地看着巫师,有些不知所措。

  她身后的两个人上前,轻轻抬起她,朝祭坛前的水池走去。

  她被放进冰凉的池水中,白色长裙立即浸透,浑身不停地打着哆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火堆中的马鞭草熊熊燃烧,整个祭坛被浓烈的烟雾和闪烁不定的烛光笼罩。

  巫师继续绕着祭坛走动,在飘散的烟雾中飞快地挥舞着魔法刃,大声而快速地念着咒语,白色衣角在脚下缕缕生风。

  夜空中,泛着淡淡血红色的月亮在云层中缓缓移动,将一片朦胧的红光洒在清澈的池水中。

  恍惚间,娜侎感觉眼前并非清冽的水,而是一池沉沉的血。这样想着的时候,她甚至隐隐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感到无法形容的刺骨的恐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被抬出池水,悬在半空,随后又放了进去。如此反复九次。

  离开祭坛时,她已经冻僵了,被烟雾呛得直咳嗽。

  尽管缇娜迅速用一件毛皮大氅裹住她的身体,她依旧冻得牙齿打颤,头发不停地滴着水。

  然而仪式并未结束。

  大祭司拿起祭坛上的那串铃铛,走向她,亲手将铃铛戴在她腕上。

  那是一个银环,上面挂着三个金色小铃铛,她的手一动,铃铛便发出叮铃铃的悦耳响声。

  她本能地想摘掉,却没敢动。

  她求助地望向莫尔,莫尔略微迟疑,走了过来。

  “这是辟邪用的。”莫尔在她耳边低声说。

  “这东西——”她含混不清地抗议,却被莫尔打断了。

  “这是用近十年来的绞刑犯死后留下的戒指打造的,”莫尔说,“是平民们可望而不可得的。”

  娜侎惊呆了。

  “为什么?”她大声问,惊恐地盯着手腕上那串玲珑的小物件。

  “依照萨鲁教的传统,凡是经死神之手触摸过的,都是最好的辟邪之物,依据年份和人数价格不等,至于它,价值连城。”莫尔解释。

  娜侎无语。

  这时,她注意到广场周围的人群发生骚动,亚伦骑着一匹灰色骏马,出现在人群中,关切地朝着祭坛这边注视着。

  娜侎心头涌入一股暖流。不知为什么,才短短几日,亚伦在她心目中已经俨然如亲哥哥一般了。

  但她很快愣住了。

  她看到亚伦身后的一个人。那人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银色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一双亮若星辰的朗目,正默默凝视着自己。

  骆泽!她差点脱口而出。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再无心注意接下来的仪式上还有什么。

  她呆呆地站着,任由人摆弄,心里想着赶紧过去找他,逃离这里。

  可是她不敢再说什么了。当着莫尔的面,这个老实而忠诚的宫廷魔法师。她担心若再说出自己不是奥丁王国公主这类的话,或者再做出什么令人震惊的举动,将被再次按入那冰冷的池水中。

  在黑暗中徐徐燃烧的马鞭草散发出的刺鼻的蓝色烟雾,手腕上那串曾无数次被死神亲吻过的金色铃铛,那听起来让她感到阵阵心智迷乱的咒语,在血红月光下闪着寒光的魔法刃,这一切都让她噤若寒蝉。

  骆泽。骆泽。

  她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目光穿越弥漫的烟雾,注视着那张似曾熟悉的脸,眼里噙着泪,心如刀绞。

  他是来带自己回去的吗?

  或者是一起留下来?

  她不知道。

  一切都需要等。等仪式结束,回到那座高大幽深的宫殿,等到再次见面的一刻。

  她再次感到浑身阵阵锥心刺骨的寒冷,额头却开始滚烫。

  她最后的意识是,那块伴随她从地球穿越而来的腕表,骆泽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被巫师扔进熊熊燃烧的马鞭草火堆。

  那可是她来自地球的最后证明啊。

  她心中的希望破灭了,再也坚持不住,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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