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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波折(上)

丑奴人 陈起一 3227 2024-11-13 10:06

  若斯人平躺在榻上,盯着举在空中的海螺。她以为她可以很理智地看待一段感情了,但仿佛又再也不能像跟着乔舒景逃出密室时那般天真了。她变了,变得懦弱了,变得瞻前顾后了,变得不能再将自己托付给任何一个人了。她努力跳出这牢笼,可夏悠然步步紧逼。祖母和姨母虽然出面,但她总会想着倘若母亲还在,她会怎么做呢?

  奚望在下午课前赶了回来。他的两只手都在发抖,虎口还残留着缰绳的印记,深可见肉。他走到若斯人旁边的书桌,坐了下来,仿佛没听到薛栀子的问话,只是闭目坐着。

  玉中仙进来时,面露不悦。“不是说过只招女弟子,岐方君为何在此?”

  若斯人行礼的手僵在半空,奚望继续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半点不敢动,轻声回复老师:“为圣子而来。”

  玉中仙缓步走到两人面前,仔细打量着两人的神色,“哦?”

  奚望低声回话,“弟子前来绝不是打扰老师授课,实在是与人有诺在先。圣子与您学舞,脚上的牵绊是必须除去的,这话只能弟子来说,这事也必须弟子来做。万望老师体谅,宽限弟子一年时间,待弟子学成机关术,还您一个自由的圣子。”

  此言恳切,声声悲戚,令玉中仙动容。她也考虑过这件事,这孩子却先她揽去这难事,即不让老师担责,也让圣子有了盼头。她并未多言,点了点头,又拂了拂手,示意他离开。

  玉中仙同巫芳问了相同的问题:你为什么学舞蹈?和巫芳不同的是,她讲了自己学舞的初衷。

  “跟你们一般大的时候,我还在做一些杂活,只能偷偷看着院里的姐姐们飞在这朵花上,飞去那根桩子上,像一只只蝴蝶一样。这是我关于美的第一感受,也不曾想人竟能如此轻盈。我日日都来看她们,也熟悉院里的一草一木,哪个桩子新换的,哪个姐姐新来的,我都能分得清清楚楚。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瞧着,飞在花上的人变成了我的面孔,我看得出神,沉醉在眼前的美好里。直到我的眉眼长开了些,才被迎进那个院子里。我日复一日的练习,观察着蝴蝶和蜻蜓飞来飞去,就连水里的锦鲤和湖底的水草也不放过,日日模仿,越发自然。我沉浸在这个院子的四季里,即使是冬天,也要出来感受这寒风与枝桠的颤动,因为我知道那是春天的私语,告诉它们不要着急。”玉中仙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那个院子就在眼前。若斯人和薛栀子听着,想象着这些画面,也将自己置身于花丛中。

  “我学舞是因为羡慕和喜欢,是一种向往。你们呢?”玉中仙反问,声音如春风一般温暖动人。

  若斯人讲,“我羡慕我的猫。我见它能跳上跳下,心生向往。”是啊,她的猫可以从窗台跳到脚边来安慰她,能窝在老榕树上小憩,也能坐在房顶上赏月,而她寸步难行,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

  玉中仙听说过圣子的情况,也清楚自由对于她来讲意味着什么。她想过,作为老师,或许应该帮帮她,但除了教授舞蹈,她的确有心无力。

  “我想跟老师学习舞剑,这样外出行医的时候就能保护自己了。”薛栀子的一番话将玉中仙从哀伤中拖出,令让玉中仙吃惊。剑一般是当作乐器在用,倘若真想防身,还需要经历一番改造,如果能融会贯通或可自成一派。

  “不错。”玉中仙对于二人的想法都很欣赏,她自认为,做一件事一定要有一个初心,以备在后面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激励自己。她从一个打杂的小丫头,成长至今可以教授学生,靠的并不是比别人聪慧,而是她这一生只因着喜欢坚持学舞这一件事,并且她坚信这份热爱可以影响每一位学生。

  时间缓缓,滴落在张博和的礼法课上,流连在陈京元的调香课上,还沉迷在元锦的机关术里。海浪敲打着烟花声声,诉说着积了一年的想念。若斯人一行人,伫立在大海裙边,感受着自然的呐喊和结课作业的硝烟。玉中仙和薛栀子披着斗篷在月光下翩翩起舞,春日光景闪现。百灵的歌声与巫芳的琴声总想跟鲸鱼的声音一较高下,却成了岸边和海底的共振和鸣。文时和陈京元架起了篝火,热好了美酒,烤上了鱼。奚望、谭永诚和元锦在研究如何建造一艘可以深入海底的船,去探索深海的奥秘。张博和与若斯人端坐在地毯上,探讨着明年上巳节的花街事宜和梦华台的运营规则。

  翌日清晨,奚望早早到了若府门前,同行的还有文时和谭永诚,三个侍卫跟在后面,捧着新年贺礼。

  小辈们跟长辈行了礼,拜了年,亦收了红包,吃完早饭后就打闹着来到了老榕树下。

  若斯人当着众人的面展开了一幅画,画中是她设想中的梦华台。她打算把梦华台建在临海的小岛上,分别有三个区域,最外面的食风饮露区,分别设置八座二层阁楼,由走廊及挑廊连接。再往里走,设有四层影壁,高低起伏,如大海波涛。中层区域是买物易物区,设有三层圆弧形通路,设置街市,一层生鲜,一层胭脂水粉布料,最内层是古玩字画,供一些行家挑选。内层区域就是梦华台,中央是一个三面环水的舞台,周边配设三层共九十九个隔间,主要用于拍卖。梦华台还有四个隐秘空间,高悬于梦华台外侧空中,与整座建筑遥相呼应。

  “这四个能不能实现,就要看你们的机关术了。”若斯人看向奚望和谭永诚,只见二人都在发呆。谭永诚一听拍卖眼睛睁大,嘴角忍不住的笑意,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奚望则接下了隐秘空间的活儿,一是可以锻炼自己的机关术,二则是要看看若斯人建这个梦华台到底能整出什么名堂。

  “不急一时,先确定地基和用料,我要这梦华台是举世瞩目的。”若斯人看向二人,目光坚定。

  薛栀子张大了嘴,被这幅画惊呆了,或者说被这个设想惊呆了。明明她跟若斯人没差几节课,怎么她的想法就这么多。若斯人用手兜住她的下巴,告诫她,“好好在姨母的医馆帮忙,别东想西想。”

  是啊,我们的追求不同,做事肯定不同,没必要羡慕,薛栀子想着,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病人的事情上。跟随娘亲接触了真实的病人才知道,有些病人的病不是一副药就能医好的,可就算是一副药也要攒上一个月才能买到,而且不是少数。她甚至想,如果自己有精力做些生意也是好的,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可是娘亲却告诉她,这不是她该想的问题,人只有一颗心,也最好专注在一件事情上,其他的事情有别人去做。而她,正好跟这样的人成为了朋友。

  “乔舒景,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讲?咱们认识快一年了,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你无处可去,我邀请你到我家,你不去。好,我留下陪你。你去藏书阁值班,我说跟你一起去,你不让,几次三番,到底是为什么?”谭一变朝着乔舒景大吼。明明小乔舒景几岁,个头却比乔舒景还高了些,人也有些胖,隐隐透露出压迫感。

  “没事。”乔舒景依旧言语温和,“不让你去藏书阁,是因为值班不让讲话,我怕你忍不住影响到其他同窗。”他的睫毛抖了抖,落在谭一变眼里就是欺骗。

  “好,我不说话,你也别拦我,行吗?”谭一变就着乔舒景的话往下说。

  “行……”乔舒景还是不放心,继续追问,“你平时都是托我借书回来,最近是怎么了?”他不确定谭一变是看见了什么还是听见了什么,倘若是别人说他坏话倒还好,倘若是见到……,不,见到就不会在这里质问他了。

  “小爷乐意。”谭一变不能理解乔舒景的做法,阴阳怪气道。他哪里是想看书,他是想看看他不在的时候,乔舒景究竟受了哪些气,受了谁的气!要么是校服上的一条划痕,要么是后背上的一块淤青,他还常常拍他的背,一次两次能忍住,多了只能冷汗连连。偏偏这家伙还是个闷葫芦,现在一个月说的话,还没有以前一周说的多。

  “好,你能去看书也是好的。”乔舒景不再与他交谈,整理了几本书后出了宿舍的门。

  谭一变跟出门外,又退了回来。他在意乔舒景不告诉他实情,可是知道实情了,他又能怎么办呢?跟那些人对骂还是动手?若是一个人还好,若是许多人呢?两个人一起挨揍吗?谭一变瘫在床边,暗骂自己离开了父母,离开了钱,简直就是个小废物。他还能找谁帮忙呢?冥思苦想一番,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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