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埋藏的罪恶
意思是我身上有罪印?
我们身上有。
我们?
影子和嫡系一脉自600年前分支,城主是封逐那一脉的,影子是封柒那一脉的。
我知道城主府有影子的存在,但我不知道所谓的影子是个人……
封柒是唯一的返祖血脉,她的血脉是干净纯粹的,能让她看到某些真相,比如一个撞上了整片大陆的巨大阴影。
你说撞上整片大陆的巨大阴影?
难道是遇华的那个世界?
遇华的那个世界?邢遇华不是封家人?
不是。
是我从一个满是黑色的城主府里面找到的人……怎么了?
你去了黑牢?
黑牢不是在城主府下面吗?
城主府下面的只关押普通犯人,黑牢里面关的可都是死罪犯人,如果邢遇华来自那里的话,必须要把她送回去!
死罪犯人……可遇华早就死了啊!
并不是你理解意义上的那个死,黑牢与黑河息息相关,传说黑河的原名叫做星元江,是这个世界与外界接通的唯一渠道。来到这个世界的也分369等,每片大陆上的罪犯等级都不一样,但每片大陆上都有一个黑牢,以及一条星元江,罪蔑深重的灵魂不会在大路上降生,而是会直接被打入星元江底,在那里徘徊,直至消亡。
如果星元江等于黑河,星元江底?我好像去过……不过好像,没什么事?
黑河,也就是星元江,那里的水会吞噬功德催发灵毒,他的力量是直接作用与灵魂上的,改良后的双生秘术会让我直接代替你承受九成伤害,否则你早就死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早就死了?
就算先天再怎么弱,也不需要时刻用珍贵药材吊着命。最开始双生秘术是由封柒提出来的,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秩序崩坏,被一只大手毁灭,所以她苦心钻研上封礼下来的各种书籍,在一本残缺的书中找到了一种神奇的法术,以一个孩子为影子,复活另一个孩子……
你一个孩子为影子,复活另一个孩子?封月感到不可思议,这未免对作为影子的孩子过于残忍了。
对,那只是一个残篇,但大抵意思就是有一位神女为了复活战神,将自己的孩子变成了影子,时刻为战神供给力量,已达到让人死而复生的目的。
她成功了?
不清楚,毕竟是残缺的,不过这为她提供了一个思路,封柒虽然是纯粹血脉,但她的哥哥并不是,而且他看到了未来的世界,将会灵气消亡,神话不存于世。于是,她便将神女的法诀修改了,将自己的力量共享给了哥哥封逐。
所以双生秘术就是这么来的?
后来灵气果然消亡,但众人发现封柒的后代中依然有可以修炼的存在,于是他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提纯血脉,……虽然枉顾伦理,保存到了血脉力量,但在这种情况下保存的力量上,满是鲜血淋漓的罪恶,每一份力量上都浸染着血泪。
这种行为简直匪夷所思!
顶着为了维护秩序的名头,封家人可以罔顾世间的一切规则,牺牲自己的所有,将自己捧上无私的宝座,脚下踩着累累白骨,有家人的、有无辜人的。
封月有些沉默,在她看来,这些想法让人完全不能理解!
那你确实享受到了血脉提纯的好处不是吗?
什么?
作为城主的一脉与黑牢息息相关,因为黑牢本就是历任城主的躯体所化。随着灵气衰弱,黑牢的禁锢松动。
那些邪恶的存在试图冲出禁锢,将整个世界变成炼狱,为了阻止他们,封家人想出了一个办法。
作为灵修的他们肉体强横,所以当他们死后就会将躯体化作黑牢的禁锢,用于补上灵气松动所出现的裂缝。
也因此,城主一脉的人一出生就和黑牢产生了联系,受到黑牢邪气的反噬浸染,大多先天羸弱,不能习武,双生秘术成了唯一坚持下去的办法。
封月有些恍然,你为我承受了九成伤害,所以你的身体就是因为反噬……
你姑且可以这么理解。
原本该身体脆弱,不能习武的人是我。封月有些哑然,原来,一切真相竟然是这样吗?讽刺的是她还一直暗中埋怨俞樵的并耗费银两……
你也不用太伤心,很快,我们就可以分开了。你做你的城主,我享受我的自由,两不相欠。
封月忽然有些希翼,等秘术解开了,你的身体还能好起来吗?虽然秘术解开了等于以后的所有反噬都要自己承担,可这些本来就不是俞樵该承受的!
兄弟姐妹失去自由,一代代沦为影子……最开始明明是封柒出于好意分享自己的力量,结果她的后代却成了工具。
如果你一直这么忧郁下去,那可真是个糟糕的城主。
俞樵忽然说。
抱歉,我只是有些自责,我被关在那个笼子里时,听到那两个穿越者说,魔王出世了,他们还想要入侵这个世界。
魔王出世?这个不用担心,虚架子罢了,还有穿越者这个称呼倒是挺新奇的,城主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貌似有了很多奇遇。
一点点,说起来还是你的功劳。
嗯,你请出来的老祖告诉你的?
不算,是遇华师姐告诉我的。
师姐?
遇华是我召唤出来老祖宗的学生。
嗯……
怎么啦?
没什么。
两人说话间,俞樵似乎是到了雷霆院。
这是程爷爷的住所,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他们那个神尊经常说一句话,不要把所有的事都等到最后,因为会一事无成,一无所有。
封月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俞樵你冷静一点,这里面住的是程爷爷呀,他平时可是很关心你的!
城主,他们的神尊还说过一句话,再不知道真相的时候,请尽量保持沉默,因为你没有资格以主观想法的指手画脚。
雷霆院的门忽然大开,伴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俞樵从容的走进去,程梦歌坐在小亭子里倒酒,“我早知道你会来的。”
俞樵坐在了他的对面,封月分明的看到,程梦歌的头顶有一个血洞,脸色发白,也已经长出尸斑,像是早已死去多时了。
程梦歌看到封月惊了一下,皱起眉毛,“你最好不要伤了城主。”
俞樵挑眉,“自然。你倒是镇静。”
程梦歌把面前的酒横着洒到地上,“说吧,你今天是为了哪件事而来?”
“15年前,她苦苦哀求你这个父亲,你却打散了她的魂魄,甚至在此之前极尽折磨。”俞樵面色温和,浅笑着说。
“杀了落儿,导致黑牢不稳,此事她应得的。”程梦歌淡然的解释。
“9年前,云柔哭着喊你爷爷,喊着疼的时候,你将她变成了一个废人,又把奄奄一息的她,扔到了野兽横行的无尽之森,任由她自生自灭。”俞樵又说。
“意图行刺城主,枉为封家之人,我对她已经足以仁慈了。”程梦歌端的一副铁石心肠,一心为城的面孔。
“7年前,姐姐想带我走,你将其束之于黑牢,鞭刑数百,削去十指,拔尽头发,活生生挑断全身经脉,让狗分食了她的尸身。”俞樵温声笑着吐出触目惊心的语句。
“血脉混杂,乱我血统,未婚先孕,不知检点,绝不会让这么个小杂种毁了笑笑的身后名。”程梦歌理所当然的回答。
“17年前,你将封家客卿,你的大弟子苏和毒死,又动用私权将其魂魄关入黑牢,又有什么缘由?”俞樵忽然问出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勾引主家,便是他最大的错!”程梦歌一脸冷意,“如果你便是为这些而来的,就请回吧!”
俞樵浅笑着站起身,封月突然感到体内的灵力涌动,“那么,程先生,你觉得你错在哪儿呢?”
程梦歌眸光闪烁,轻叹了一声,“我这一生,手上沾了无数人的血,无辜的也就你一个而已,我已经尽所有的努力补偿你了,若你还不满意,杀了我便是。”
程梦歌说的杀,并不是肉体意义上的死亡,是灵魂上的死亡,灰飞烟灭再无轮回的死亡。
“呵。”俞樵浅笑着,封月突然听到了他的心声,你最大的错,是没有将我一起杀了。
俞樵!
封月身上忽然出现一道虚影,像是俞樵的神魂,封月晃了晃身体,撑着柱子稳住,却看见俞樵身形极快,转瞬到了程梦歌身前,一掌打出,隐隐蕴含雷电之力!
程梦歌立刻撑起一道白色的屏障,却瞬间被击碎,整个鬼都被打得后退了数步。
俞樵声音极低,“这一掌为了我那个没有出生的哥哥。”
程梦歌面带恼怒,“俞樵!我是你爷爷!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是我教你的!”
俞樵又出现在他身后,又是一掌!
“这一掌,是为了母亲被你害死的爱人,为了姐姐的父亲。”
程梦歌被拍飞出去,明明是个鬼却如同实体一般,撞到了树上,整个人颤抖了一阵,抬手指着俞樵,“你、你有胆就直接杀了我!”
俞樵拿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他,手慢慢抬起,天上竟隐隐聚集了阴云,一道手臂粗的雷电忽然劈下来,直指程梦歌!
程梦歌想躲,忽然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雷电劈了个正着!
“这一道雷,为了那个一心保护我的姐姐。”
刹那间,他浑身颤抖,雷电退去时整个鬼都虚弱了不少,竟隐隐有些透明了,他瘫在地上,嘴唇颤抖着。
一道雷电过去,天空中的阴云却并未消散,仿佛在聚集酝酿着。
程梦歌忽然笑了,“能教出个这么厉害的孙子,已经够了。”
“我……不是你的孙子。”俞樵脸上的笑意已经敛去,又一道粗壮的雷劈下来,“这道雷,为了我的母亲。”
程梦歌瘫在地上任由一道又一道雷劈他的鬼魂。
“这道雷,为了云柔。”
“这道雷,为了文生。”
……
封月愣愣的看着俞樵和程梦歌,俞樵说出的那些名字,那些人,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可程爷爷一句都没有反驳……
程梦歌眯着眼睛,透过雷光去看那个衣玦纷飞的少年,俞樵是个天才,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透过这漫天的雷电,仿佛过去的一切都如走马灯花一般,在她眼前再度显现。
不是幻觉,是真的在空中凭空出现了画面……
罗笑是程梦歌的女儿,也是那一代最出色的天才,她睿智而美丽,出色的完成了所有任务。
程梦歌为她骄傲!
但是,这么出色的女儿,却爱上了他们下一个不算出色的弟子苏和,苏和天赋不高,也没什么有用的长处,只会做些花里胡哨的食物,竟引的罗笑动了心……
罗笑自知他们不会同意,在封月的母亲封落和那时还不叫封桦的俞桦帮助下逃走了。
老祖宗当时大怒,程梦歌带着白夙隐找了整整两年才找到他们,那时他们已经育有一个女儿。
罗笑跪着求父亲,说自己和苏和是真心相爱的,希望他看在外孙女的份上能成全他们。
程梦歌口上答应的好好的将他们骗了回去,却略施计谋让人偷走孩子找个地方杀了处理掉,又毒死了苏和。
孩子中途被白夙隐扣下,他不忍心妹妹的女儿死了,偷偷的瞒下了父亲,将这个孩子给了一位好友抚养,希望他能快乐的长大,谎称这孩子已经死掉,程梦歌当时没有怀疑。
在苏和的葬礼上,罗笑却诊出了喜脉,她以为这是上天对她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补偿,可却激怒了程梦歌。
他让白夙隐将妹妹的孩子打掉。
可白夙隐却换掉了堕胎药,对于父亲的说辞是罗笑修为高,下得药量少,太莽撞了恐怕会让她发现,白白让妹妹和城主府生了嫌隙。
原本白夙隐暗中和妹妹商量好了假装小产,再将孩子偷偷送出去,但……还是被程梦歌发现了异常,罗笑的孩子被强行打掉了……
那时孩子已经有了人样,可以看出是个男孩,罗笑悲痛欲绝,若不是知道自己是影子,死了会连累到封落,早就一死了之了。
可程梦歌却完全不顾女儿的心情,也不再相信白夙隐,给他们下了药,关了起来。
后来就有了俞樵和苏云柔。
白夙隐自觉自己做了对不起妹妹的事,不敢面对妹妹。
封落和俞桦自知程梦歌不会允许罗笑流掉腹中的孩子,偷偷跑去看她,更是承诺,他们会终结错误的一切,以后,城主府再也不需要影子,罗笑的悲剧也再也不会出现。
然而后来,来自黑牢的反噬忽然加重,封落生下的女儿封月也是个废人,且在反噬的作用下奄奄一息。
罗笑终于被逼疯了。
她害怕她的孩子同自己一样,永远的沦为一件工具,害怕自己的悲剧在自己的儿女身上不断重复!
所以,她去找了封落。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封落死了。
面对暴怒的程梦歌,白夙隐自知妹妹恐怕凶多吉少,且封落死了,妹妹也不可能活,狠心给用了引产药,但罗笑拼死挣扎,为了不更加激怒父亲,白夙隐终是用剑破开开了妹妹的肚子,俞樵和苏云柔就这么出生了。
在俞樵出生的那一刻,天降异象,雷霆助兴,仙乐阵阵,在九层云霞之上,隐隐有神人赐福列阵相迎,原本四处祸乱的妖魔邪祟都被压制。
江城也迎来了一阵平静而安宁的日子。
而看到有两个,程梦歌也十分高兴,全没有女儿离世的悲伤,有两个孩子,就不必担心血脉不纯了,俞樵天赋又高,他觉得这么血脉提纯下去,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罗笑却在这祥光中因怨气化为厉鬼。
可就算化作厉鬼她也没有伤害任何人,她跪着求在场的所有人,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的孩子!
人们均有动容……唯有程梦歌,他说,“城主府已经有了新的影子,你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罗笑听了此话,意图抢走自己的孩子,哪怕他们在山野间,被一个厉鬼长大,也比置身狼窝好,但,没有成功……
程梦歌亲手将她打散了。
事后,因为白夙隐的“改邪归正”,程梦歌便让他负责秘术。
俞桦改名为封桦,在封月成年之前,代理城主一职。
不知是不是因为俞樵带来了好运,黑牢里也安静下来了,封月受到的反噬完全可以用药压下来,双生之术的使用,也被抛在了脑后。
俞樵和苏云柔被养在山里,到真的过去了安静和平和的生活。
直到封月六岁那年,反噬突然加重……而双生之术没有结下事情也暴露在众人眼前!
程梦歌把白夙隐吊起来打了二十鞭!
又派人把俞樵抓了回来。
白夙隐忽然提出他这么做,是因为要改良秘术,改良后的秘术影子将不具备力量,而且可以替本体承受九成的伤害!
在程梦歌从头到尾的盯视下,白夙隐给两人结上了双生秘术。
苏云柔从山里跑了出来,想要找哥哥,却发现哥哥已经奄奄一息。
她听到了一些消息,误以为自己和哥哥是苏和的孩子,城主府的人杀了自己的爹娘,还要因为封月把哥哥毁掉。
从小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她,偷了厨房的菜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