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结局
俞樵和刑遇夏隔空相望仿若时间定格,封桦和不知名的影子打成一团,阴天赐警惕地望着四周像是在做防备,遇华莫名没了影子,态度诡异的三丫想咬自己一口,师傅也有些奇奇怪怪的。
封月一路被动,当真是彻底感受到了木偶一样的无力感!
力量……
如果她有力量的话——
封月尝试勾引体内的灵力,十分灵活,完全没有凝滞的感觉。
这……
天知道,地知道,世间万般我知道。
她用的是俞樵的法诀咒语,随着灵力凝决一双眼,整个世界仿佛忽然变了个模样。
漆黑的雾气便成了许多张牙舞爪或是哭泣,或是愤怒的扭曲脸庞,俞樵被许多触手困在半空,那些扭曲可怖的触手,只要一试图靠近他就会被紫色的雷电化为飞灰。
刑遇夏所在的地方却变成了一个蜷缩的少女,她被一种白色的光包裹着,身上涌动着黑色的气息,那气息与鬼脸稍稍接触,便让那些鬼脸瞬间癫狂。
而……鬼脸和触手的来源,竟然是、三丫?
封月眨了眨眼,让自己把视线从三丫身上移开,万成嵘在这种状况下呈一团雾气的形态,雾气所在范围内,无论是触手还是鬼脸,都不敢靠近。
阴天赐身上也附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白光,让人惊讶的是苏云柔,她的身上竟散发着浓郁的白光,他们身边的那些诡异东西都是被他身上的光给驱散的。
而那些被兽化武功变成怪兽的人,都被紫色的电光包围,有黑气和紫气冲突,搅的一片混沌。
老爹也是团雾气……而和他打着的分明是那句骨架!
有人说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为虚,那所有真相到底是怎样,又如何判断?
封月看着这四处乱像,驱散心中的迷茫,告诉自己别怕。
余光忽然瞥到一道刺目的金芒,径直冲着俞樵而去。
封月连忙开口提醒,“小心身后!”
这么一分心,汇聚于眼中的灵力散去,她所看到的分明是遇华一掌打向俞樵!
俞樵甚至没有回头……
糟了!
阴天赐放下苏云柔,身形快似一道残影,意图去挡,哪成想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生生吃了这一场被打出数米,撞塌半个院子吐出一口鲜血来!
遇华眼见偷袭是不成了,径直接取出那把鲜红的阴阳伞,光明正大的攻击。
俞樵身形未动,却把手一挽,甩出一把银针。
遇华把伞一转,挡下银针,双手在空中快速画符,瞬间弹出。
俞樵丝毫不慌,低声念了什么,身上凭空冒出个洁白的鸡蛋壳,符咒打在上面发出轰鸣的爆炸声!
遇华捏也紧了拳头,突然撑开红伞,俞樵脸色一变,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撕扯他的魂体。
刑遇夏趁此机会瞬间到了他身后,伸手想要去抓,俞樵侧身躲过,却撞向了遇华高举的伞下。
“呵……小仙儿,你这学生,义母我当真喜欢~”三丫忽然轻笑,“现在两个助阵都没了,我的俞樵,面对这两方的夹击,你要怎么办呢?”
俞樵却只是用挥手撒出一把银针,可那针刚靠近便被一种无形的东西卸了力,化作烟气一片。
“祭、源。”俞樵双手瞬间掐出到到复杂的影印,伸手攻向两侧,出掌间雷霆相伴,生生将两者击退。
“嗯——”封桦突然闷哼一声。
封月刚寻声望去,就见封桦弯着腰,身上慢慢浮现出白色的光点,身形透明。
他似是有些迷茫,看着自己的掌心,就这样消失了。
“老爹!”封月好不容易平静下的心绪瞬间乱了,刚准备动却被万成嵘摁住,紧接着,他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起。
“别莽撞,我们现在很危险。”
什么意思。
封月稳住心态,越是不清楚的局面,越是要镇定。
那骷髅腾出了时间,也加入了讨伐俞樵的队伍。
三打一?
俞樵皱了皱眉,咬断半截舌头,用含含糊糊的声音低吟,“源、力。”
他身上刹那间爆出耀眼的雷光,原本只是被雷光包裹的怪物们忽然发出痛苦的嚎叫,紧接着变成一捧飞灰,落在地上。
刑遇夏突兀的吐出一口黑色的液体,骷髅连忙上前扶了她一下,被她推开,便如同飞蛾扑火般攻向俞樵,刹那间,白骨变黑骨。
骷髅连忙抽回手,大声骂道,“你他妈个疯子!这么玩下去,你就算不死也和死没区别了!”
俞樵嘴角渗出鲜血来,却是笑了,一如经年的温润,用含糊的声音说着,“她说,能让我自由……”
遇华看着因为雷光蜷缩起身体的刑遇夏,又回头看了一眼封月,转过头闭上眼,身上忽然金光外放,整个人冲进雷霆之中,指甲暴长洞穿了俞樵整个肩膀!
俞樵吐一大口血来,身影变得透明,突然炸裂,刑遇夏几人瞬间被推出老远,天空中的雷海一滞,消失了。
万成嵘一把抓起封月,又顺手捎上阴天赐和苏云柔意图溜走。
三丫却忽然挡在她面前,笑容亲切,声音无辜,“小仙儿,你要带着这几个小家伙去哪呀?”
万成嵘没有回答,手掌在空中一划,手中多了一杆银色的毛笔,凭空在空中画了一道印子,那印瞬间成了一道裂缝!
将几人直接扔进裂缝,万成嵘也意图逃走,却被一道白光砍下半截身体,勉强逃脱。
文生莫名感觉有些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入目的天空竟发着紫色的光芒,但只是站起来,还没有细看,光芒便消散了。
“错觉吗?”文生疑惑自己是不是睡迷糊了,晃了晃脑袋,“我怎么在这?”
“当然是我和城主把文生哥哥带这的。”旁边有一道温润的声音回答。
文生侧过身,俞樵站在栅栏上,他身上穿着一身绣竹纹青色袍子,黑发在风中飞舞,额头上的伤口还没有拆布,单脚点着栅栏正倚着柱子,浅笑着看着远方。
“你给我搁着耍什么帅呢,一头栽下来,可就不能了!”文生没好气地骂着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个一口倒的料,就别喝酒,一觉都睡过来了,还没清醒!”
俞樵只是笑着,这次的笑容没有半分虚假,眼中满含释怀与不舍。
四面八方忽然亮起许多金色的光柱,然后瞬间崩裂,文生看呆了,感到莫名其妙,怀疑道,“我这莫不是还在做梦吧?”
“文生哥哥,我要走了。”俞樵忽然开口。
“走?你要去哪?你要是走了就别回来了。”文生没由来的有些心慌。
“文生哥哥这般愚钝,可真是让人不放心。”俞樵抬手扶额。
文生一脸的莫名其妙,忽然想把俞樵拉下来,总觉得这人好像要不见了,“是是,就你聪明,下来吧,我想过了,以后再也不跟你争了,你是师傅的儿子,我是师傅的徒弟,师傅的态度不一样很正常,毕竟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俞樵直勾勾的盯着文生的手,伸出手在他手里放了一样东西。
文生定睛一看,却是一对儿银色的令牌,上面有紫桃的浮雕,背面还有九尾狐,分别刻着“逐”、“柒”两个字。
莫名其妙!
“你到底想干嘛?赶快下来,要是一头栽下去,可就成肉泥了!”文生伸手去扯俞樵,却从他身上穿了过去,像是摸到了一个影子。
文生瞬间慌了,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不疼,是梦!
为什么会做这种古怪的梦,文生又甩了自己一巴掌,“醒醒!快醒醒……”
俞樵轻声叮嘱着,零零碎碎、唠唠叨叨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在我的院子里桃花树下,我埋了女儿红,云柔大婚时,还请文生哥哥挖出来送给她。在我的卧室,沿着床头往外走五步,有一个密室,里面是我为云柔攒的嫁妆,文生哥哥若是急用也没关系,可最里面的红盒字还请一定不要动,交给云柔本人亲启……”
文生捂着头一句都不想听,试图醒来,俞樵的声音却如影随形,“不要告诉任何人,令牌在你手中,小心你信任的人。不要告知任何人星机楼的所在位置。混乱已降临,秩序已然崩塌,你是这世界最后一道防线,倘若城主也失败了,便将令牌毁掉吧。”
“别说了,我不想听!”文生猛地睁开眼睛,俞樵还好好的,他无端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发觉手中拿着什么,是——令牌!
文生扑到俞樵身边,“醒醒!你快醒醒……别睡了,你是猪吗?俞樵?俞樵!算我求你了,你醒醒!”
文生晃着,椅子忽然翻了,俞樵的身体倒在地上,文生又伸手去扯,发觉他凉得吓人……
不对,俞樵身体不好,向来体寒,这地方又高又漏风,只是冻着了!
可不论他怎么喊,俞樵再也不会阴阳怪气的喊他文生哥哥。
文生愣愣的坐在地上,直到天色将明,他慢慢把手放在俞樵鼻下。
没有呼吸……
他死了。
却说俞樵,他以为自己会真的直接魂飞魄散了,没想到却还有睁眼的机会,入目是一片混乱失序的景象,雷电、飓风、飞石……
“也是你幸运。”似乎有人在轻声感叹。
俞樵这才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个穿金色衣裙的女人背对着自己站着。
“敢问这位前辈可是使者大人?”俞樵弓身行礼。
女人很惊讶,也未回头,只是说,“为什么这么问?”
俞樵从容的说,“眼前所见的这番景象,除了传说中的时空裂隙,我找不出其他答案。而能在时空裂隙中不被撕裂的,也只有使者了。”
“世间应该没有比你更聪慧的人了。”那女人感叹,“不过,我并非使者,是源,你若不嫌弃,可称我为义母。”
源?
这个源和自己做交易的那个似乎不是同一个,但、古人言,识时务者为俊杰,俞樵在这片虚空中跪下,“义母在上,请受俞樵一拜!”
女人背对着他点了点头,“俞樵你的三魂已被我抢回,但七魄受损严重,恐怕是回不了那个世界了,后面有什么打算?”
俞樵毫不犹豫,“俞樵不明,请义母提示。”
源很满意,这个小家伙可比前面的倒霉娃子省心多了,好好调教一下,又是一个时韵,“你的凡缘未尽,恐还要再入一次轮回,我会为你全心挑选,不必从荣枯那里过,直接进入下一世,进入下一世之前,你若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尽可直言。”
俞樵想了一下,说,“我想和一个人,在见最后一面,另外,解了双生咒,封月现在还不能死。”
“如你所愿。”
俞樵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源才转过身。
“义母,劫难已尽,你为什么还要让他再入轮回?”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娃娃忽然出现,不解的询问。
源摇了摇头,“劫难已尽,但罗笑还与他有43年的母子缘分,我已经去了他身上的罪印,就让他还完这最后的缘分吧!”
此生受尽苦楚,来生也是时候苦尽甘来了。
大陆极北的密林里,天上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然后从里面下饺子一样掉下几个人来。
封月揉了一下被树枝刮破的手臂站起来,硕大的黑船忽然砸在面前。
“师傅?”
“嗯。”万成嵘回答。
封月松了一口气,开始打量四周,全是陌生的景象,“这是哪里?”
“古韵的边界,义母太敏锐了,如若不跑远些,她立刻就能找到,也是因为她现在很虚弱,才跑的了。”万成嵘又解释,“当时情况急,只来的及带走苏云柔和阴天赐。”
“嗯?”封月转头看了一下四周,“我没见到,还有其他人。”
“在头顶。”万成嵘轻咳了一声,“事出从急,逃跑就不要讲究了。”
封月抬头,苏云柔和阴天赐一个卡在树杈里,一个挂在树枝上,看着着实有些惨。
“三丫是有什么问题吗?”封月此时心中疑惑极多。
万成嵘轻叹了一口气,“我得为义母和遇华道歉,她们不是这样的,这些年一定出了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