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虚弱
逍遥生走后,秋禾以她不需要那么多人照顾,会影响她休息将司马瑾与南宫拓支开,留白斐与叶然在屋内。
叶然看到秋禾将她与白斐留下,立刻明白了秋禾的用意,主动开口问道:“师尊是想问那日之事吗?”
她看到秋禾朝着她点了点,立刻原原本本地将秋禾晕倒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日弟子看到师尊晕倒了,才发现师尊的内丹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若是一般人内丹碎了,仅仅会变成普通人,可师尊当时身上布满了伤口,身体全靠体内的灵气吊着,若是内丹碎了,灵气溃散,恐有性命之忧,幸好在回五合门的途中遇上了前来送丹药的逍遥生,才将师尊救了回来。”
她见秋禾将目光投到白斐身上,立刻心领神会地将白斐目前情况全部说了出来:“师弟醒来之时,已经入魔入了一半了,现在他是半人半魔,在魔骨的作用下,他体内魔气会越来越重,直到完全入魔,弟子虽给师弟服了丹药,却只是暂时隐藏他身上的魔气。”
她的话音刚落,秋禾立刻陷入了沉思中。
虽然她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可白斐却半只脚踏入魔道了,怪不得她没有回家,而是继续留在了这里。
她目前有两件重要的是要去做,一件是查出到底是谁在白斐的身上留了这丝魔气,另一件就是将白斐体内的魔气彻底祛除。
正当她陷入沉思之际,白斐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索:“都是弟子的错,连累了师尊,连累了整个五合门。”
他原本富有神采的双眸在此刻异常暗淡,长长的睫毛无力地耷拉着,像极了一只做错事害怕主人生气的小狗。
秋禾很想告诉他,身负魔骨并不是他的错,他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她略微思考了一番,用清冷的声音同白斐说道:“阿斐,你可还记得在却雀山庄那晚,为师同你说过的话?”
白斐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师尊说过,身为五合门弟子,切不可为个人私欲堕入邪魔歪道,应心怀天下感念苍生。”
秋禾满意地点了点,虚弱地伸出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有气无力地说道:“只要你不要堕入邪魔外道,心怀天下感念苍生,你就永远是为师的弟子,只要为师还活着就一定会护你周全。”
白斐听到秋禾的话后沉默了几秒,暗淡无光的双眸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似下定决心一般开口说道:“师尊是因为弟子才受伤的,这段时间就让弟子照顾师尊,将功补过吧。”
白斐话音刚落,秋禾便下意识地看向叶然,见叶然面上并无波澜,本想避开与白斐单独相处的秋禾瞬间顿在了原地。
她想自己的伤本就是因为白斐才受的,若是自己贸然开口拒绝他照顾自己,岂不是会让他自己心中产生愧疚之情,如此一想她便点了点头,同意白斐这段时间前来云渺小筑照顾自己。
不过只说了几句话,秋禾便感觉身体疲乏极了,她嘱咐二人要对白斐身负魔骨之事保密,而后便遣他们回去休息,自己也躺在床上修养起来。
半夜她醒来无事,便躺在床上看起了书,还未等她看多久,便听到门外响起了敲门之声。
“娘亲,你是不是受伤啦?秋宝来看你啦。”
秋禾听到熟悉的称呼,立刻回应道:“你进来吧。”
刚说完她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秋宝的声音怎么变得成熟了,完全不像他之前奶声奶气叫自己娘亲时候的样子。
秋宝得到了秋禾的回应,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兴冲冲地跑到秋禾的卧榻之前,扑到秋禾的怀中。
秋禾这才发现,数月未见,秋宝竟然长高了那么多,从一个奶娃子长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
他的眼睛大而明亮,如同两颗明亮的珍珠镶嵌在眼眶之中,他的脸颊有些婴儿肥,配上他白嫩的肌肤,如同一个漂亮可爱的搪瓷娃娃。
秋宝亲昵在秋禾的胸前蹭了蹭,没有半分男女之别的意思。
秋禾却被他的举动闹得有些脸红,她伸手将伏在她胸前的秋宝推了开口,同他解释道:“秋宝,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你不可以再做了。”
秋宝蹙着眉,有些不解地问道:“秋宝是未分化的鲛人宝宝,还没有长大呢。”
听到他的话,秋禾忍不住愣在那里,他们见他周身没有妖气,也没有魔气,便猜测他不是鲛人,而是鲛人的近亲,如今亲耳听到秋宝承认自己是鲛人,未免惊讶。
秋宝并不理解秋禾表情的含义,他被秋禾推开后,便乖乖地坐在她的床沿边上,歪着脑袋注视着她,见秋禾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秋宝是受伤了,躲在日明珠中修养呢,以前的事秋宝不记得了,秋宝长大一些便会恢复一些过往的记忆,上个月秋宝突然想起来自己是鲛人。”
秋禾皱起眉头,看向秋宝发问道:“既然秋宝是鲛人,为何周身没有妖气,泣泪也不会成珠?”
秋宝:“秋宝原来哭的时候会有珍珠的呀,只是后来秋宝的阿姊明珠给秋宝喂了几个果子,秋宝的眼泪就再也不会变成珍珠了。”
喂了果子,秋宝身上的妖气居然消失了,秋禾的心在一瞬间跳动了起来。
她脑海中盘旋着一个念头,难道那个果子可以洗去妖身上的妖气?那那个果子能洗去人身上的魔气吗?
她热切地望向秋宝,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你有阿姊?还记得那种果子长什么样子吗?”
秋宝在她期待的眼神之下,皱着眉思索了许久,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秋宝对阿姊的记忆不是特别清晰,只知道在记忆中其他人叫阿姊叫朱颜,秋宝不记得那个果子长成什么样了。”
秋禾忍不住继续追问道:“那你还记得你之前与阿姊住在哪里吗?”
“秋宝记得,一个叫做沧海月明的地方。”
秋禾的瞳孔突然放大,她有些震惊地看向秋宝,她没有想到目光如此单纯的秋宝居然来自沧海月明。
沧海月明是修真界最大的黑市,他实行的是会员制,只有收到沧海月明原会员的邀请,才能进入沧海月明进行买卖。
既然被叫做黑市,那它自然有被叫做黑市的原因,它除了贩卖魔族、妖族以外,还贩卖人族,只要你足够有钱,它能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秋宝突然眼眶发红,他年幼的面容上流露出了不符合他年纪的深沉之色:“秋宝记得阿姊对秋宝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
“秋宝,永远不要回来了。”
“娘亲,你可以帮秋宝把阿姊找回来吗?”
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无尽的悲伤与哀愁,秋禾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冲着他点了点头。
秋宝走后,秋禾依旧沉浸在他那个悲伤的眼神之中,久久不能释怀。
当天夜晚,她便下定了决心要去沧海月明看看,一来为了给白斐找祛除他体内魔气的法子,二来也是为了帮助秋宝找到他口中的姐姐,让他们姐弟两人可以团聚。
以她现在的身体,暂时还不能去沧海月明,她当前最需要做的事,便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她给南宫拓发了传信,叫他帮自己查查有关沧海月明的事情,随后便早早地歇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她便收到了南宫拓的回信。
“师尊,沧海月明可是修真界有名的黑市,弟子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托人弄了张会员邀请函,邀请函上有指引您前往的司南,您根据司南上的指示就能找到沧海月明了。”
“对了,师尊,师弟这段时间不是要照顾您的起居嘛,我就拜托师弟顺带将这张邀请函带给您了。”
秋禾看完南宫拓的传信,险些被他气死,她本就想瞒着白斐,待自己身体再好些,便一个人前往沧海月明,如今白斐看到这张邀请函,知道自己想要去沧海月明,定然会防着如今身体还未恢复的自己偷偷前往沧海月明。
正当她想要传信,阻止南宫拓让白斐给自己带邀请函。
她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白斐手中举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碗粥与两碟小菜,他的腰间插着一个文书一样的物件。
待他走进些,秋禾看清了文书封面上“邀请函”三个大字后,确定了这个文书就是南宫拓口中沧海月明的邀请函,她认命地将玉书收了起来,向上提了提已经滑到自己腰间的被角。
休息了一夜后,白斐面上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他冲着秋禾温柔一笑,随后将托盘放在桌前,将想要起身取粥碗的秋禾按回了被窝之中。
他端起托盘中的白粥,用洁白如葱段般的手指握住了白瓷勺子,用闪烁着星光的眼眸看向她:“弟子来伺候师尊吧。”
他用勺子从粥碗中舀了半勺粥,放至嘴边吹凉再送到秋禾的口中。
秋禾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受他的喂食了,嘴巴下意识地在他的勺子伸过来的那一刻便张了开来。
待秋禾将勺中的粥喝完,他又举起筷子,从小菜碟中夹了口小菜送到秋禾的嘴中。
秋禾此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对于被白斐照顾这个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无论白斐是给她夹菜还是准备洗澡水,她都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