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死战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她便将慕言打落在地。
可结果却不像她期盼的那样,慕言刚离开战场退后休息,便又有两个其他门派的掌门、长老跃上了比武台。
秋禾回首望了一眼服了丹药后,陷入沉睡中的白斐。
他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梦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她知道她的身后就是白斐,她不能后退,一瞬间她的眼中显露出坚定之色,手中握着的卷春空感受到主人的坚定,没有半分疲惫地再次进入了战斗之中。
司马瑾想要带着五合门众过来帮忙,却被众派弟子团团围住,困在了中间。
其他门派弟子目的非常明确,他们以肉身相抵,拦着司马瑾与五合门众上前帮忙。
一个时辰后,比武台上的与秋禾缠斗之人早已换过几批。
早已下场休息的虚青望向还在鏖战的秋禾,开口说道:“仙尊何必以死相拼,莫不是白斐道友真的是魔族?”
秋禾平日里整洁的衣衫被划开了许多口子,原本束好的长发全部披散开来,眼角微微发红,手中抵挡他人进犯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来过,仿佛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直重复着将靠近她的人击退的动作。
听到虚青的话,她头也不抬地用平素里清冷的声音回答道:“我门下弟子岂是你说留就留的。”
虚青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漫长的几个时辰过去,黑夜如约而至。
鲜血浸白衣,清月化血月。
秋禾依旧如同一尊大佛一般,矗立在白斐的身前,她身上的白衣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湿,她自己的血与其他人的血混在了一起,早已分不清,她双唇的血色完全消失,变得脆弱透明。
她像一张湿透了的白纸,好似下一秒便会因为失去支撑团在一起,轰然倒地。
她的周边依旧站着各派的掌门、长老,只是此时,这些掌门、长老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较。
他们原以为秋禾孤掌难鸣,即使是修真界四魁首之一,在众人的合力围攻之下,也撑不了多久,谁知她居然撑了三、四个时辰依旧屹立不倒。
她的修为仿佛深不见底,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都等着其他人出力。
就这样众人站着与秋禾对峙了半柱香后,一直在旁围观,不说话也不动手的清风派掌门终于开口调停:“五合门的弟子还是交由五合门来管教罢,若他真是魔族,残杀无辜之人,想必秋禾仙尊与众门派的道友也不会轻饶他。”
听到清风派掌门这句话,不少掌门、长老松了口气,除魔卫道是修真者的本职不错,可若是因为除魔卫道丢了性命可就不划算了,自己身为一派长老、掌门,门中还有诸多事情需要自己处理、定夺,还是保全自己要紧。
再者也没有谁能保证白斐一定是魔族,他们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对五合门大动干戈,少不了要被五合门记恨。
还有些人本就是冲着白斐手中的神武来的,见打不过秋禾,早早放弃了抢夺神武的念头,此刻他们自然希望这场争端能早日结束。
是以,在场的众人纷纷开口说道。
“既然秋禾仙尊执意要自己处理自己门下弟子之事,我等也不便强求。”
“魔族混入修真界是大事,我等一时心急才会对仙尊出手,望仙尊不要介怀。”
“天色晚了,紫霞派恕不奉陪,先走一步了。”
众人早有离开的心思,见紫霞派已走,便跟着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最后只有五合门、清风派还有九煞殿的门人还留在原地。
清风派掌门转身看向虚青说道:“虚青掌门,你若是仍想亲自查验,便请自便吧。”
虚青立刻收起之前嚣张的神色,神色恭顺地说道:“既然清风派掌门都这么说了,吾自然不敢多言,夜深了,吾带弟子回去。”
他虽然这么说,但临走时还望着秋禾的方向看了好几眼,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
虽然其他门派的弟子出手不重,但长时间的打斗还是让不少五合门弟子受了伤,司马瑾赶紧将受了伤的弟子安顿好,安排医修查看他们的伤势。
叶然一改平日里温柔的模样,顶着两个红肿的眼睛,一路小跑到了秋禾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手架在秋禾的腋下,轻柔地扶着秋禾。
南宫拓跟在她的身后,将躺在地上的白斐背了起来。
秋禾被叶然扶着走出很远,直到看不见任何九煞殿与清风派的弟子之后,才卸下了全身的防备,一下子依靠在叶然的身上。
她觉得仿佛有人在自己的嗓子眼处,燃了一把大火,将她口中的水分全部烧干,让她说不出话来,她的四肢也变得僵硬,双脚只能在叶然的牵引下拖行。
她用传音入耳之术,同叶然叮嘱道:“阿然,你记得告诉阿斐,万万不可入魔,失去本心做出伤天害理之事,他若是入了魔,做了错事,为师便再也不会认他这个徒弟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她的眼前一黑,周边的一切都归入黑暗、寂静之中。
她想,这一切终于结束了,她可以回家了。
她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她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走了好久,想要在黑暗中找到别的颜色,渐渐地她完全迷失了方向,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不远处有一块拥有着绚丽色彩的花田,她走进花田,看到一个少年正蹲在地上,采着鲜花,她好奇走上前想要看清少年的模样。
她猛地睁眼,从无边的黑暗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白斐清减的面容。
此刻白斐倚坐在她的床头,他眼中的红色已经褪去,眼睛因为多日熬夜,而略显疲惫,他看到秋禾睁开眼的一瞬间,便勾起嘴角冲着秋禾微微一笑:“师尊,你终于醒了。”
秋禾仔细地观察着他,发现他周身的魔气已经完全消散了。
她看着面前没有半分魔气的白斐,皱起眉头,显得十分疑惑。
就在她晃神,疑惑之际,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系统的声音:“宿主,你终于醒来啦,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秋禾向系统询问道:“我不是应该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就算没死任务也应该完成了吧,我怎么还在书中的世界里?”
系统:“白斐大人的丹田处被种入了魔气,幸好他意志坚定没有入魔,虽然他暂时没有入魔,但系统判定他未来黑化的概率还是百分之百,恐怕还存在别的诱因会使他入魔。”
秋禾忍不住皱起了眉,白斐的丹田处何时被种入了魔气,她竟然全然不知,难道说有人在暗处窥伺着白斐,妄图诱他入魔。
本该在弟子大比出现,将入魔的白斐带走的沐元祁,居然没有在她被众人围攻之时出现,将白斐带走。
侥幸捡回一命的秋禾脑中满是疑惑。
“师尊,你总算醒了,弟子们可担心死你了。”
南宫拓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她这才意识到房内除了白斐还有其他人。
她的视线绕着屋内扫了一圈,发现除了白斐、南宫拓、叶然、司马瑾以外,逍遥生竟然也在她的屋内。
逍遥生悠闲地坐在桌边,手中捧着茶杯,细品了一口刚煮好的香茶后,用他那浸了毒一般的嘴,戏谑地说道:“秋禾仙尊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内丹都全碎成渣渣了,还强行动用灵力,没了内丹灵力支撑,你身上的大小伤口够你死上上百次了,你们师徒两倒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打起架来都不要命。”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斐。
听完他的话,秋禾立刻运行了下体内的灵力,一下子便感受到了如今体内灵力与之前的不同。
她原来的丹田处灵力充蕴,绵绵不绝仿佛灵力永远都不会用完,可现在她能感觉得到她体内灵力的捉襟见肘,她还发现自己的丹田处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修复自己的内丹,恐怕在她未醒之前,她的内丹破碎得更加厉害。
此刻她终于知道逍遥生出现在此的原因了。
她正打算开口说些好话感谢下逍遥生,便听到逍遥生的声音赶在她开口之前响起:“还好遇到身上带着刚出炉的随乐丹的我,才救了你一命,不必谢我,不过是看在颖儿的面子上罢了。”
听到这话,秋禾将呼之欲出的感激之言尽数咽了回去。
她有些庆幸地想,没想到原本为了修复白斐内丹,而向逍遥生求取的随乐丹,最后居然救了自己的命。
逍遥生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仡仡然起身,同秋禾道别道:“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便离开了,记住好好将养些时日,下次想如此轻易从我要随乐丹可不能够了。”
秋禾冲着他十分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多谢。”
逍遥生听到她这声“多谢”,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疾步离开了她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