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无分文的返航。一路走走停停,住住石洞,吃吃打来的野味。也是无比的惬意的,香盈袖想着就这样不回去也是不错的。
可是望着南镜的国界碑香盈袖知道那都是妄想的。
还在哀叹中就被百里君凌一个拦腰抱着窜到了大树繁枝中。
香盈袖紧张的不敢呼吸多重一份。这段时间的相处香盈袖慢慢习惯了忽然的窜高和隐藏,一般这时就是凶猛野兽的靠近。
可是等半天只听到马车轱辘声的慢慢靠近。
香盈袖疑惑的抬头望了望百里君凌,百里君凌给了香盈袖一个噤声的动作。
“你在府里不说话,出了皇城还是这般沉闷,大夫说了,你不能再这般思结不解。”一个烦躁带有极尽忍耐的唠叨着。
“有何可说,叔叔,侄儿我若是说错些什么,也是担不住的。”马车里另一名男子淡淡的说着,气虚漂浮。
香盈袖听着后面那男子的声音,总觉得有点熟悉,不禁伸长脖子往下看,等着马车的靠近。
只见木雕镂空的马车,未关珠帘,窗帘也是高卷着,里面的一切看的真真切切。
南宫翎斜靠在马车后方。
“咚!”
南宫九啸一拳砸在了南宫晓耳畔的马车上,南宫晓依旧不为所动。
南宫九啸充血的眸子瞪着南宫晓。
“叔叔,我这没说什么你都这般愤恨,我若在说些什么,怕不是小命不保?”南宫翎嘲讽一笑。
南宫九啸额角的青筋都快爆掉。
愤恨的转身走到马车外,驾起了马车。
南宫翎乏累的闭上眼眸仰靠着。
待马车走远了,再也听不到轱辘转的声音,百里君凌和香盈袖这才缓缓落下。
“我怎么觉得有股道不清不清说不明的感觉,这对叔侄也有点奇怪了吧?”
“呵……”百里君凌别有深意的轻笑出声,当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笑什么?”
“恨南宫家的除了南宫家的敌人最恨的只有南宫翎了!”百里君凌淡淡一说。
“什么意思!?”香盈袖的好奇心都要爆炸了。
百里君凌轻叹一口气,看来又是逃不过某些人好奇心的纠缠了。
原来南宫翎的父亲并非是嫡出,而是庶出,最重要的是一开始还是不被承认的。
主要是当家主母还没有嫁进来之时,南宫老爷子按耐不住花花世界的美好,流连青楼时没控制好自己,玩出了一个孩子,还生了个小男童。
南宫老老爷子气的把南宫老爷子揍了半死。
怎么办呢?孩子生下来总不能塞回去,可是偏偏母亲是个青楼女子,傲慢的南宫家是怎么都接受不了得。
将孩子从母亲身边剥离开,偷偷养在别处,母亲听说是为了遮羞偷偷的“处理”了,说是病死了。这事就这么谁都不知道的过去了。
就这样南宫晓的父亲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在一个偏远的村落里生活着。
南宫家的主母就是南镜老皇帝的妹妹。嫁进南宫家多年肚子里一个屁都蹦不出来。南宫老老爷急的也是不敢说什么,好歹是个公主媳妇。
自然公主自己也是着急的,不管怎么说女人生不出孩子在寻常人家都要被说的抬不起头,她这个尊贵又骄傲的公主自然也是见不得别人议论她。
私下是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个算命的给了一卦。
“子不外落,外落家不归,家则无花果开!”这起先也是疑惑这卦的奇怪。
回到家将事情问了一番,见老丈人和相公都是一副心虚状,就怒了,一番吵闹才知道了当年的这桩事。
说不生气都是假的,气的公主回宫待了一段时间,南宫爷俩好说歹说就是闭门不见。
后来不知怎么的,是想明白了还是被人说明白了,自己又回来了。
最后公主将南宫翎的父亲,南宫明阳被接回来,那时候南宫明阳已经是懵懂少年十岁,都那么大了,着实什么都能想懂了。
从小不知的人忽然冒出来说是自己的亲人,换谁都别扭不过来。
好在南宫家的对他也没什么感情,纯粹为了算命先生的那一卦。大家就客客气气的和平相处着。
还别说算命先生算的还真准。
接回来头一年肚子里就有消息了,头一年生了南宫晓,虽然是个女子,可也好过什么什么都没有。
这事就这么欢欢喜喜的落下了。
南宫明阳在南宫家待的不自在想要出去走走,老老爷子想着人接回来了,再由着瞎来也不是事。
就命南宫明阳在外不得借南宫家的名头说事结交各路人事。在家守好规矩不得放肆。
起初南宫明阳本分做人不生事不惹事,府里的下人们也是心疼,凭着老实有眼力府里下人还都是蛮喜欢这个横空冒出来的大少爷的。
可是好景不长!
南宫明阳在一个明媚阳光的时候,瞧着小妹妹格外讨喜,给喂了点小果子,不想就这小果子差点成大锅,噎着南宫晓是面红青紫的。
出来瞧瞧的公主一见这情况,抬手就给了南宫明阳一巴掌。随后赶来的老爷子一看更是气的给了南宫明阳一脚,练家子的人本来就力不小,更是气愤之下便也不收力的加重,南宫明阳被踹一脚吐了口闷血后晕厥了过去。
好歹男女还是有差别的,再怎么也是南宫家的第一个孙子,老老爷子虽然不开心,可也是有那么心疼。说了句老爷子下手重了点便也没说什么。
这事看出了南宫明阳还是骨子里有股倔强脾气的,当晚就收拾行囊拖着受伤的身子离家出走了。
这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后又是那算命的,说是南宫家欠债一人,那人背着债走了,你们若是找来还清了说不定南宫家能得一子。
因为算命的,南宫明阳又被找回来接进了南宫家。
南宫明阳还是那会的乖巧也不惹事,多了份稳重,老老爷子瞧着竟然觉得顺眼了许多。
这次南宫明阳说了,再走,再有什么我也不会回来了。我这次回来,我干什么归我干什么,南宫家的事于我无关,我的事也与南宫家无关。我只姓与南宫有关,其他都没有任何关系。
大家都商量好了,南宫明阳安心的住下了,公主安心的等结果。
不料接回来那年真有了,隔年还真生了胖小子。
老老爷子临老了总算见着嫡孙了。
老爷子与公主瞧着南宫明阳就像送子观音。别提多客气,好也是一时的,过了还是如路人般。
南宫明阳说自己在外有恩人,说是约定好要回去娶人家姑娘的,这一算都快过了约定的时间。
老老爷子瞧着这孙子虽然出身不好,也是个有情义的人,给了不小的一笔钱财让他回去把人娶了。
南宫明阳也就那会儿感受到了一点点亲情的感觉。
老老爷子等的是从独立行走到杵着拐杖。
这一去又是十年。
十年后归来,南宫明阳怀里抱着个五岁小娃娃,旁边带着一位较小靓丽的人。
老老爷子一瞧小娃娃又是个男的。乐过头了,直接躺床上起不来了。可好歹也是知道了南宫家还能延一脉。调理好一段时间才从床上起来。
可是事哪能随人愿。
在府里安生了几年便也是时候出点乱子了。
老爷子一日喝醉酒后,误闯了儿媳的房,把儿媳睡了,刚外出归来的南宫明阳瞧见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晕了过去。
老爷一脸惭愧,儿媳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不发一言,满身伤痕瞧着让人心疼过,
公主主母更是气的直直埋怨,而七岁的南宫翎目睹了所有的过程,小小的人儿又吓又怒,拿着剪刀就给了自己爷爷一剪子,怎么办,忍着呗,犯错了还怎么嚣张。
老老爷子一听,直接气的上了西天。
一家子忙着老老爷子的丧事。这事就这么沉闷的憋着,有些事发生了就要想办法发泄出来,越是闷着憋着往后了越容易出大事。
老爷子想办法做任何补偿,好东西都往南宫明阳院里送。这边还要努力供着公主。一个人也是够焦头烂额的。
想着这边补偿不进去。就给儿媳家里送,东查西查,查处过儿媳落难过青楼。
老爷子一看青楼女子,便瞬间改口说儿媳勾引的他。他酒后更是控制不了。
公主将信将疑的信了老爷子的胡话。
儿媳气的投井表清白。
南宫明阳那日之时心绪波动太大得了重疾隐忍着。
妻子投井后又是一口血喷出晕厥。
不久后郁郁寡欢撒手而去留下七八岁的南宫翎,独自一人活在这无耻的南宫家中。
阴雨的天气自那日归来便连着下了几天的雨。香盈袖举目望着仍旧落不停的雨。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可等了几日除了连日的雨还是雨。什么也没有,不禁感叹自己真是闲的想太多。
而乔箐据说进府后瞧着自己的落院,坐在外廊的石凳上一身喜服着身坐了一晚。
隔天叫了原先府里伺候过的人,默默的一番整理。百里君凌那日归来后便又消失无影踪。似乎是有点习惯了他的来去无消息。
那日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各色靓丽的男宠围着那小小的落院住了进去。
乔箐黑着一张脸甩湿了裙摆一脸杀手的冷冷的盯着闭目在藤椅上的香盈袖。
“占了我院子,我不说什么,你将那些男宠送过去毁我名声这手段也太卑劣了。”乔箐冷冷的居高隐忍的咆哮淡淡的说着。
雨水打湿了鬓角的发丝,顺着秀丽的脸庞滑落而下。
“你说的我不懂,这男宠的事你得空了还是要去问问百里君凌。”香盈袖想来也觉得只有百里君凌能做些事来。
“你不懂?我看你懂的很。”乔箐额间跳动的青筋再也盖不住她清冷的语态。
“哦~这院子我呢,就白天来逛逛,晚间我偶尔住着慧仁苑,偶尔陪着君凌住着云临阁。你那院子虽然我住过,好歹君凌也一同住过许多时日。多少还是可以念想的。”
乔箐满眼的愤怒渐渐转而冰冷的绝望,突然一声轻笑好不凄凉。
“君凌呀?原来你还可以这般唤他。我原本以为,我守着便也能有,可好像不是,我便急了,所以我想着办法成为他的妃子,哪怕侧妃,可好像又不是。你说是不是这守着的永远比不得突如其来的?”乔箐说的无比凄凉却不带恨。
香盈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就凭着她在宫里想要她命的事她便可怜不起她来。
“不爱,不管守着还是突如其来都无法撬动半分。”香盈袖觉得有必要的提醒她事实。
“是啊!可能吧!”乔箐突然一脸浅笑的瞧着香盈袖。
香盈袖觉得有点发毛,这笑不像是善意而是种预谋。
——
乔箐走后的几日,香盈袖坐立难安,更是发悚。
叫来铃铛想要好好问问。
“百里君凌到底干嘛去了。?什么时候回来?”香盈袖问的有点急切。
“最早前我也不知道,只听说近来的好些时日的大雨,引发了未延国与边缘国的洪灾,冲垮了湖桥。这桥连接着南镜与边缘唯一最快捷的一条路。此时冲垮了,边缘国就好比脱离皇朝的一个小国,有点危险,所以主子在几天前赶回来的路上,又接到去湖桥那边看看堤防和周边有没有受灾情影响的村落。所以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铃铛也有点爱莫能助。
香盈袖沉思着。
“这段时间你和秋梨,冬枣,一起跟我住着吧。”
铃铛一脸的不解。
“我有点无聊,平时找不着你们,我烦心。”自从换了落院,这三人在她回来的时候就被乔箐各自打发到别处,真有什么时候找起来还真不容易。一回来就女主人一样各种管辖指使。
管别人她也不想说什么了,管了她的人她就不开心了。
——
晚饭后,香盈袖觉得有点累。便交代铃铛辛苦些打起点精神。
半夜便听到了各种刀剑的打斗声。
一阵火光自屋四周烧死。秋梨,冬枣匆匆跑到了香盈袖身边,微微颤抖着。香盈袖紧紧得抱着他们。上次她一个人她倒不觉得什么,此刻秋梨冬枣两个鲜活的小生命提醒着她若不是她的执意可能他们就不用与她一同陷入困境。
“怎么样,晚餐好吃吧。”外面传来乔箐冷冷的问候。
“我好!你这放火的手段用过了还用也不枯燥吗?”香盈袖嘴硬着。
“不枯燥。”
香盈袖掀开被子想要想办法带着两个孩子找出路,却发现两条腿动不了了,这才醒悟乔箐方才的问候。
谁!她的晚餐自古都是百里君凌的人安排的,不可能出问题的。
冬枣红着眼眸死死的盯着香盈袖的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侧王妃说,说,说王爷在外给你带的燕窝,让你补补让我给你送来,我便端来了,都怪我!!!!”小小人儿毫无戒备的自责。秋梨有点恼恨自己妹妹的单纯。
香盈袖有点无奈。却也不怪,冬枣的单纯她是知道的。
“这样吧,瞧着这兄妹为你做过的事,你放过他们吧!”
“不要!我不要,我就算死了也要将王妃你背出去。”倔强的秋梨用小小的身躯背起香盈袖。
“不!我谁都不想留!六年前的都不留一人,何况,现在就你们几个人!”乔箐忽然开心的笑了出声。
香盈袖从头到脚的发毛,御王府的灭门是她干的?
铃铛突然从上而下穿破屋顶满身是伤的落下。
准备过来,一个横梁落下,拦住了去路。
秋梨冬枣一左一右架起香盈袖就往铃铛那边跑去。
刚离开床边,旁边的窗户横梁轰然坍塌只留熊熊大火。
“王妃,王爷留下的暗卫,怕也是撑不了,乔箐不知哪集结的大批死士,再一会儿怕是都撑不住了,趁还有机会快。”
“铃铛带秋梨冬枣走。”香盈袖猛的挣扎开两个小人儿的挟制,推着他们往前走。铃铛脸上尽是为毛纠结之色。
秋梨拿起一条大棉被包起香盈袖使其挣扎不得。
香盈袖想要怒骂,只见秋梨泪目哽咽。
“王妃,待我们甚好,何以为报?唯有此时。遇见姐姐你,是我们兄妹俩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在他们眼里王妃不是王妃而是如姐姐亲人般得存在。
一个满足破涕为笑带着鼻涕泡的纯真笑脸。渐渐远离香盈袖的视线。香盈袖被翻过一推滚过了熊熊大火的横梁。
眼中满是泪水浑浊,烟火缭绕秋梨冬枣周围,留在眼眸中的最后一幕是两个小人紧紧的抱着。
雨再大都冲不散不停窜高的火焰。
铃铛紧紧的抱着自己不停的穿梭着。背后数把箭飞来,躲过几支也躲不过那么多支。
几支落单的箭深深的穿过铃铛的肩胛。铃铛一声不吭,香盈袖泪目的眼眶渐渐的转为冰冷。
“王妃……活着才能为他们报仇,我!一定会带着你一起活下去的,他们的仇我还没报呢!”铃铛咬牙切齿的悲伤破音,泪不停的留下滴在她的颈肩。
香盈袖瞧着肩胛处流出的血转成黑色,眸子一沉。却见铃铛眼神略涣散,却仍旧咬牙坚持着。
不能!不能!皇城定是出不去了。
抬头望去只见一座熟悉的高楼塔尖入眼。
“铃铛,我们怕是出不来皇城了,去那里。”
顺着香盈袖的指去的方向铃铛越来越涣散的眼神有点扛不住。却也是照办。
没有经过大门,直接从顶层阁楼的窗户跌了进去。
铃铛在跌落的那会瞬间闭目昏迷。
软塌上闭目的人儿瞬间被惊醒。
一脸倦色瞧着来人有点欢喜却也疑惑。
“救救铃铛。”香盈袖紧紧抓着萧云外的衣袖。
萧云外瞧着窗外若影若现的死卫,将窗一关。轻扣着房梁,四周便待守满了暗卫。
扶起昏迷的铃铛探一下鼻息,翻看了后背的箭。眉头微皱。
“这是不留一丝活的可能呀。真毒辣!”
“求求你!”香盈袖惨白着脸。
瞧着没有一丝生气的香盈袖,萧云外心中一疼。
将铃铛扶上软塌,一丝不肯懈怠的撕裂铃铛身上的衣服,运功将她肩胛上的毒箭逼出,翻找出一瓶药,给铃铛喂下。
无奈昏迷中的铃铛怎么都咽不下。
香盈袖着急的一把夺过药丸自己咀嚼一番对着嘴便给铃铛喂了进去。
萧云外目瞪口呆。
“铃铛,你要好好活着,你说过的,秋梨冬枣的仇还要你来报的!”香盈袖哽咽泪目的说着。
只见原本昏迷的铃铛,微微的动着眼皮。
“能这样,多半是没事,不用太担心。”萧云外安慰着。
“……”想要回谢的话,还未到嘴边,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萧云外接着香盈袖一脸慌色。
只见,香盈袖的脚环处插着一把段柄的箭。箭柄被折断甩在了桌底下,一看便是偷偷被人丢过去不为发现的。
萧云外又是心疼又是恼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