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不知安否可,多年未闻,待来人所见,已知旧人魂归烟雨中。
女子坐在阁楼里的凭栏上,默默的流着泪。
只偶尔抬头细看着香盈袖,似要在她脸上找到一丝念想。
越是越多人这样,香盈袖越是好奇,再转而伤感。
她曾今有过这么一个厉害的母亲。
“都在这了!”红衣将厚厚一叠的账本往桌上一放,拍拍小说找了软塌便躺下。
香盈袖是傻眼的。
“红姨,你就这么相信我银柳的孩子吗?”一点都不怀疑。
“那张脸太像了不说十分,也有七八分了。”
“可这世上相像的人太多了。”
“再怎么那铃铛也错不了,那金丝铃铛世间只一个。”
香盈袖拿起金丝铃铛看来看去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听你母亲说过,那好像是一个人,将金炼做水,只用一根细针拉丝而成的,里面好像有颗红色血玉做滚珠,所以这个铃铛的声音是独一无二,在做来也不会有它的声音。”
香盈袖透过镂空的铃铛瞧着里面的滚珠,还真是红色的血玉做的。
“那母亲还有多说别的没?”香盈袖总觉得太多她不知道的。
“没了!你既然来了,不会像你母亲那般来来去去大半年的才待一回吧。”红姨很小心的问着。
“哈哈哈,瞧你说的,母亲交给你全权打理,自然是信得过你,你也是大半个老板了。我这来不来都没多大区别呀。”香盈袖觉得母亲在这个地方这么费心,必然是有原因的。
“哟,你们娘家,倒是闲散,累我老娘一辈子,还搭上了我大半个童年青春。这回来一趟,好歹也熟悉熟悉,让我们也放放假呀!”红衣有点不悦的吐槽着。
“我们娘俩这半毛都没用,何来掌管一说,就我来说这帐也不用对了,我呢老娘走得早也没什么交代。就代表她将这店给你们了。”香盈袖说罢从百里君凌怀里掏出契约往桌上一放。
红衣眉开眼笑的一手拍在契约上,笑盈盈的往怀里一放。
“当真?不悔?”
“当真!不悔!”
“爽快!”红衣对着香盈袖的豁达格外的欣赏。
“只一条件!”
“说!”
“往后我还来,一切免费!人员随我用!”
“好说!”
“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定了。”
红姨还在愣神中反映过不来。
急急往红衣怀里掏,说着怎么都不能贪了恩人的财。
照红衣的辩解就是,人都死那么多年了,他们苦了小半辈子有苦劳也有功劳。辛苦打理的那么壮大。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在香盈袖的极力坚持中,红姨又是惭愧又是抱歉。
在离开的时候香盈袖只听到红衣欢呼。
“忍那么多年了,这钱终于是自己的了,我要买金丝坊的绸缎,翠珉轩的首饰……”等等,然后听到红姨不停的咒骂。
“你就这么舍得?”百里君凌还是略微惋惜的,自己的又不是自己的,后来还便宜了别人。
“没有什么舍不得,我想她也是这么想的。”今起,与过往!一刀两断!莫名的脑海里想起了苍劲而决绝的话。
“那我不是做了亏本的买卖?”百里君凌有点无语。
“这就叫做不是你的就不要妄想了,哪怕想到了,也只是想而已。”香盈袖乐开怀的说着。
“总好过想都没的想。”百里君凌一点都觉尴尬。
香盈袖认同的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本来我打算吃住都在这的,所以一分钱都没带!”
“我说百里君凌,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天生的。”
“真不要脸。”
“那怎么办?”香盈袖微微苦恼。
“你可以回去的,都说了吃住免费。”
“刚出门回头又说收留我们吧!太丢人了,不干。”香盈袖有时候还是看重脸面问题的。
“我想……你多少都会带了点钱财的。”百里君凌不紧不慢的说着。
香盈袖胸口一疼,感觉怀里的钱烫的烧肉。
热闹的街头车马喧嚣。
百里君凌领着香盈袖来回找了几家客栈。
奇怪的是家家都客房人满,进进出出的女子头戴轻纱遮面被四五六人的围着保护。
“这是什么仗势?”香盈袖忍不住好奇。
百里君凌锁眉思索。
“我想起来了。这永圣皇朝的太子都二十了还无妃子了,得选妃子,三朝十六国上到贵族下到百姓但凡有姿色的女子都往这赶,只为进得皇朝的宫墙内。”
“可惜了香锦绣了,我觉得她应该有这个能力在这试试的。”
“你太看得起她了,这三朝十六国她只担得路野的花草之色。”百里君凌很现实的说着。
“看不出,你眼光挺高呀。”香盈袖调侃着。
“你说南镜怎么不派个公主来?”
“南镜只有一个公主,而且……有点老!”百里君凌毫不客气的连自己的姐姐都不放过毒舌。
香盈袖忍不住对百里君凌伸出大拇指,以表自己的敬佩。
“想来自己命还不够高,不然怎么也得来着混个太子妃,不想却当了南镜王妃。”
“南镜王妃不好?”
“总觉得南镜跟这永圣比范围也太小了点。”
“要多大?你画个圈,我给你打下一片来。”百里君凌认真的说着,香盈袖愣了愣。
“哟,百里君凌,我看你这自信不止是天生的那么简单。”
“再大不安稳也是亡国的征兆,我不要做亡国的王妃,天佑南镜,保佑我安安稳稳的熬死在和平的小国里就可以了。”
香盈袖有模有样的双手合十许愿起来。
百里君凌轻拍香盈袖的脑袋。
“走吧,既然没有那就在外露宿吧。”
“在外?怎么露宿?”
“既然是出游,就要好好游游这无限的大好河山。”
连着几日的在永圣吃吃喝喝,胸口的疼痛已经麻木了。
“这些钱,可以报销吗?”
“你我何来报销之说。”
“你是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
“花了我那么多钱,你也没算亏了。”
“还是亏了那么点。”
两人闲下来时就会重复着这类话题的争说。
香盈袖觉得百里君凌不会出门没准备,一开始她僵着不掏钱,周围站满彪悍的打手,掌柜的一脸怒容。
“你若好心,我这手下的少年就送了你了!”百里君凌淡然的拿她抵价,无奈乖乖掏钱。
他百里君凌好吃好喝的到处挑新鲜的,她跟在后面食不知味睡不知觉。心疼大把的钱。
出门总是带足钱这习惯不好,得改改。
香盈袖深痛的反思着。
二人踏步在深山小路间。承蒙大树荫护,躲过了正午的阳光,秋老虎的尾巴让人抓不着调,早上的阴冷到正午就成了酷暑。
好不容易走出山林,来到大道之上,香盈袖是饥渴不已。
却看到不远处有个简陋的茶站。兴冲冲的直奔而前找了一个空闲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大的地方简单的放置了四五张桌子,长凳摆放四座供人休息。小屋外用简单的布搭乘着做遮阳用。
百里君凌不缓不慢的慢慢落座。
香盈袖稍微问了下有什么吃的后,径自叫了份牛肉面,刚摆上就被百里君凌端了去,无奈又点了一份。
不一会儿来往的人便多了起来。
桌子上坐不下的就自行蹲坐在店外的碎石枯木上将就。
本来安静的空气满满的沸腾起来,香盈袖竖着耳朵听着。
大多是过往路人相互传说着自己所听的。
嗯!比如……
永圣太子选妃了,来了好多的大家闺秀之类。这个她知道。
南镜的风流皇帝又取新妃子了。
同日举行婚礼的御王爷消失的无影无踪。御王府的傻王妃也不见了,连着那俊俏的小男宠都找不到了。留下一府的男宠迎接刚进门的侧王妃,听说这个侧王妃在宫里行婚时那手关节都快把自己握段了。据说是御王妃去宫里时惹恼了这个未过门的侧妃,被为难着在险境中。御王爷估计恼怒也说不定。听说是连夜带着王妃和男宠出游了。这南镜的御王爷是有情义,这样的傻王妃不但护着还带着,虽然人家偏好男宠,可以好过皇宫里的人那点肚量。
香盈袖抬头望了望百里君凌,百里君凌优雅的吃着她的牛肉面。
终于来了她的面。
香盈袖拿起筷子边吃边继续听。
北夷东起打到了流云。南镜的西镜周边百姓接受不了南镜皇帝的无作为和南宫家的蛮横欺压揭竿而起,要推翻南镜。
大兴皇朝的萧太子病重,余下的皇子们暗地里云涌不断。只六皇子周游各国不知所踪。
未延国这边老皇帝大半辈子没有子嗣,好不容易在半百之时喜得一位公主,高兴的都回到了少年的状态。宝贝的不得了。可好景不长,公主某时候丢了。丢了,!老皇帝举国找公主到现在。因为久寻不到丢失多年的公主,常年的失落而累计了一身的病,又久不纳贡,惹得天齐皇朝的圣主有点不舒服了,于是西凉接了任务问问这个未延国是什么个意思,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西凉就要并了未延。于是未延国的老皇帝这么说的:反正我闺女不见了,我没心思管那么多,你们要合并就合并,如果找到我闺女留点钱给她吧!这么一听西凉是怎么办都没了主意,人家态度强硬点你还可以有借口给团灭了,人家这般无所谓还可怜,你这一出手得受多少的口水!
西凉也是默默的沉思下来,一大队的军马安扎在未延国的城门外,也不知道干什么!
香盈袖听着就觉得搞笑。
“你说这未延国的皇帝当的也是心宽,他就这么放心把自己的臣民给西凉接手?”
“西凉与未延的皇帝是世交,未延老皇帝就是太清楚西凉的皇帝才这般淡然,他是真心做不到照顾未延的老百姓了,将他们交给西凉也不会苦了百姓。算来也是个看的开的一位老皇帝了。”百里君凌吃完了一碗的面为香盈袖解释着。
“人老了就特别想着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人,人半老得女又失踪了,不免伤心!”香盈袖想起年老的老院长总是说着宁愿儿女不给她钱只要他们能多来瞧瞧她就可以了。也是能理解这个老皇帝。
感慨之际香盈袖觉得脚底下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顶着她。
皱着眉头,挪开脚,将头探到桌底下仔细瞧着。
刚才落脚的土松动了一会,突然一只地鼠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嘴里叼着一截手指粗细的竹节。
小眼神眨巴着瞧了瞧香盈袖,忽然钻了下去。
“你看,你看,这地鼠好可爱。”香盈袖用手拍拍桌。
只见小地鼠在百里君凌脚边钻出来沿着凳子爬了上去,将嘴里的东西交给了百里君凌。
“你们认识?”香盈袖有点不可思议。
“我养的!”百里君凌纠正。
“难怪你们认识!”香盈袖偏偏我懂。
只见百里君凌从竹节里掏出一张纸条!
香盈袖明白了这地鼠的作用,类似于飞鸽传书的样子!
“走吧!该回去了!”百里君凌将纸条在手心一捏,再摊开手时纸条已是化做云烟。
他的手不止是吹风机还是火化炉。
想着回去还要面对与她同夫的女人她就抗拒的。
被百里君凌拉扯走进了另一条的深山小路里。
腰间的金丝铃铛轻晃着,似主人一般的抗拒着。
“停!”
一辆马车路过被车里的主人紧急叫停。
“怎么了?父亲!”陌祭语一脸的茫然。
“没事,可能听错了。”低沉的嗓音有点自嘲的无奈。
马夫抬头望进马车内。
陌钰昕抬手一摆,车夫继续扬起马车往前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