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生
意识颠簸,虚空翻转。
那一缕接引微光温柔却霸道,裹挟着我残破的残魂,冲破层层混沌壁垒,坠落的速度快到极致,周遭的光影、气流、时空尽数扭曲。我残存的意识尚且来不及梳理混沌岁月的无尽迷茫,便狠狠坠入一片温热柔软的躯壳之中。
下一瞬,剧烈的生机冲刷感席卷神魂,与此前混沌的死寂冰冷形成极致反差。我想睁眼,眼皮却重如千斤;想抬手,四肢绵软无力,连指尖都无法动弹。残存的神魂被崭新的肉身牢牢禁锢,只能被动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耳边是温和的絮语,鼻尖是淡淡的草木清香,身躯被暖意包裹,是我在昆吾百年、混沌千载从未感受过的安稳烟火气。
短暂的适应后,我彻底明晰了现状——我重生了。
不是夺舍,不是借体,是实打实的轮回新生。
一缕残魂,入驻了这方凡尘世界刚刚降生的稚子肉身,得以重活一世。
只是这新生的代价,是彻底的归零。
我昔日稳固圆满的元婴道基、浩瀚精纯的百年灵力、熟记于心的万千功法秘术、积攒半生的天材地宝与法宝法器,尽数湮灭于混沌之中。就连我伴随数十年的本命储物空间,也彻底沉寂,指尖光洁一片,再无半分空间纹路的痕迹。
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嗷嗷待哺、孱弱易碎的凡间婴孩。
最初的岁月,我大半时间都陷在沉睡与懵懂之中。新生的肉身太过稚嫩,无法承载我历经沧桑的成熟神魂,过于繁杂的思绪都会让这具稚躯疲惫不堪。
清醒的零星时刻,我默默感知着这方陌生的天地。
这里没有昆吾大陆充裕弥漫的天地灵气,没有随处可见的修行修士,没有凌空踏虚、术法流光的仙影。天地间只有稀薄到近乎可以忽略的灵气,不足以支撑寻常修行,整片大地,皆是凡尘烟火,无半分仙道痕迹。
此间,世人不修灵力、不铸道基,转而锤炼肉身、打磨筋骨、修炼气血,以肉身之力劈山裂石、强身御敌。武道修的是凡尘体魄,拼的是血肉蛮力,与修仙者引气入体、炼化神魂、超脱生死的大道,有着云泥之别。
修仙者御风千里、弹指惊雷、寿元绵长;武道者徒步四方、拳脚争锋、百年归尘。
这便是这方世界,最极致的壁垒。
照顾我的是一位须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眉眼温和,风骨清峻,即便衣衫朴素、满身风尘,却难掩一身傲骨。我知晓,这是我此生的爷爷,秦潇然。
爷爷为我取名燕燕,无复姓,无雅字,简简单单,只为让我在这凡尘俗世,平安顺遂、岁岁安然。
同时,也有个不为外人道的大名--秦诗苒。
从我懵懂记事起,我便知晓,我们祖孙二人是逃难之人。
爷爷从不细说过往,可我远超常人的敏锐神魂,总能捕捉到蛛丝马迹。他衣袖间偶尔残留的淡淡血气,深夜独坐时紧锁的眉头,偶尔望向远方的沉凝目光,都昭示着我们并非寻常农家,身后藏着无尽追杀与过往。
我们落脚在楚国汝阴郡池州县的吴家口村,一处偏僻安宁的小村落,远离朝堂纷争、江湖恩怨,是爷爷费尽心力寻来的安稳栖身之地。
岁月缓缓流淌,我在爷爷的悉心照料下慢慢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