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日诵经听禅,磨我心性,静我浮躁,适配这佛门隐匿的蛰伏岁月;夜深人静,便独自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稀薄灵气,缓缓打磨肉身、稳固境界。
练气巅峰的修为稳固得愈发扎实,我的五感、神魂、肉身力量也在日复一日的灵气滋养中飞速精进。寻常孩童八岁之年,尚且懵懂无知、体弱稚嫩,而我早已脱胎换骨,肉身坚韧远超同龄人,心神澄澈,洞察力、感知力远超常人。
唯独那枚随身玉佩,我始终贴身佩戴,日夜不离。
它依旧温润无光,看似平凡无奇,不显露半点异状,却始终默默吞吐灵气,温养我的经脉神魂,悄无声息地助我稳固修行根基,修补这具肉身常年羸弱的隐患。
我也曾数次尝试探查玉佩内里玄机,奈何自身修为低微,眼界有限,只能隐约察觉其内暗藏玄妙,却始终无法勘破本源。
既然暂时无法参透,我便不再强求。
机缘已得,福泽随身,只需潜心沉淀,厚积薄发,静待来日修为精进,自有勘破玄机之日。
日子清简无波,岁月缓缓流淌,古寺香火愈发鼎盛,人声愈发喧闹,唯独我的后院小院,常年清净无人,成了我乱世浮沉中,唯一安稳修行的一方净土。
而我始终谨记心底誓言,日夜苦修,从未懈怠,只盼早日修为大成,踏出深山,寻遍山河,迎爷爷归期,护他余生安稳。
古寺岁月看似静水无波,实则烟火人间,最是藏不住人心百态。
我年纪最小,身形瘦小,平日里沉默寡言,不与人争、不与人聚,每日只随众僧例行早课,诵经念佛,其余时间便闭门不出,独守后院菜园小院。这般孤僻寡淡的性子,落在一众同龄沙弥眼中,便成了怯懦木讷、不善合群。
起初众人只当我是初入寺院、生性腼腆,尚且客气相待。可时日一久,见我始终独来独往,不参与他们的嬉闹玩乐,也不主动攀附师兄长辈,渐渐便有了闲言碎语悄然滋生。
寺院之中,多是自幼出家、无根无凭的孤儿,或是家境贫寒、被家人送入寺中谋生的孩童。世人皆慕热闹、喜抱团,越是孤僻独处之人,越容易沦为旁人议论、排挤的对象。
最先发难的,是寺中年纪最长的一名少年沙弥,法号静心。
他年约十二,在一众小辈沙弥中资历最老,平日里最是爱出风头,惯于以兄长自居,管束一众师弟,隐隐便是这群孩童中的领头人。往日里我低调蛰伏,处处避让,从不与他争锋,可我的独处寡言,落在他眼中,反倒成了高傲疏离、目中无人。
这日早课结束,众僧散去,殿前青石广场上余下一众小辈沙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打闹。我一如往常,敛着气息,垂眸低头,循着僻静小路,打算独自返回后院。
刚行至回廊转角,一道身影骤然上前,稳稳挡在我身前,阻断了我的去路。
是静心。
他双手负背,眉眼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与傲慢,居高临下地垂眸打量着我,语气带着几分轻慢与刻意的刁难:“小师弟,整日闷不吭声,躲在后院藏着,是身上藏着什么秘密,还是天生愚钝,不敢与人相见?”
周遭几名跟随而来的小沙弥纷纷驻足,围成一圈,戏谑的目光尽数落在我身上,低声哄笑,看热闹的意味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