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穿越之云虚城主侧妃记

第7章 暗影逢君

  景阳王府极大,前后开着四五道院门,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庭院深处。正门外隐约能看到一片茂密的果林,枝叶繁盛,遮挡了视线;其余几扇门则连着层层叠叠的院落,院与院之间以回廊相连,纵横交错,一时之间,她根本分不清哪条路能通向王府之外,哪条路是死胡同。

  好不容易熬到深夜,四下一片寂静,连风吹树叶的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新月弯弯,月色清冷,洒在王府的青瓦上,泛着淡淡的银辉,整座王府都沉入了沉睡,唯有几处角落还留着微弱的灯火。

  韩屿珞轻手轻脚地从柴房的小床上爬起来,动作极轻,生怕惊动了不远处守夜的婆子。她把小小的柴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能用得上的东西,没有工具,没有干粮,只有一身粗糙的麻衣。

  她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绕过婆子的房间,脚步轻得像猫,穿过静悄悄的池塘边,月光洒在水面上,映出她单薄的身影,她一点点朝着记忆中的院门摸去。

  夜里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都稀稀拉拉,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犬吠,更显得庭院幽深。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万幸夜里没有巡逻的士兵,一路有惊无险,顺利溜出了自己居住的偏院,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果林之中。

  不知在果林里摸索着走了多久,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前方忽然透出一点微弱的灯火,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那是一座建在水上的小屋,临水而建,窗纸上映出一盏暖光,一道清瘦的人影端坐其中,手持书卷,影子静静映在窗纸上,显得格外孤寂。韩屿珞不敢多瞧,生怕被人发现,只顾着低头往前逃,只想尽快逃离这座困住她的王府。

  水上的小路狭窄而昏暗,脚下湿滑,她好几次都险些踩空落水,只能靠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辨认方向,指尖紧紧抓着路边的芦苇,一步步艰难前行。

  又走了一阵,一片气势恢宏的大院落豁然出现在眼前,正中的大堂巍峨高大,飞檐翘角,两侧的厢房整齐排列,朱门黛瓦,一看便是景阳王府的正殿所在,气氛庄严而肃穆。

  韩屿珞不敢靠近,心脏怦怦直跳,目光飞快一转,盯上了山边一条漆黑蜿蜒的长廊。这条长廊偏僻幽静,远离正殿,想来来往的人一定更少,或许能从这里找到出路。

  可她兴冲冲地跑到长廊尽头,却瞬间僵在原地,心底的希望彻底落空——长廊的尽头竟是一处绝壁,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冷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她浑身发冷。

  韩屿珞心一沉,彻底陷入了绝望。她放眼望去,四周全是荒山野岭,草木丛生,根本看不到半点城镇人家的影子,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就在她一筹莫展,手足无措之际,远处忽然闪过成片的灯火,光芒刺眼。她眯起眼睛,凝神细看,心脏猛地一缩——竟是一队队身着甲胄的士兵,在不远处的山洞附近列队操练,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反光,队列整齐,纪律森严,而且看样子,只有站在这个绝壁的位置,才能看清这一幕。

  “难道他没骗我……这里真的是景阳王府?不然怎么会养这么多士兵?”韩屿珞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不敢再停留,生怕被士兵发现,连忙转身往回走,脚步匆匆,心神不宁。

  路过水边小路时,脚下一滑,整只脚猛地踩进了冰冷的水里,寒意瞬间顺着鞋底蔓延至全身,冻得她打了个寒颤。“真倒霉!”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狼狈地爬上岸,伸手想要抹掉裤脚的水渍,却在这时,发现黑暗里,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鬼魅一般。

  韩屿珞吓得浑身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忘了,她缓缓抬起头,借着清冷的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那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子,身着一袭粉衣,衣料华贵,容貌端庄秀丽,可眼神却凌厉逼人,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好惹的气势。

  “你是什么人?”女子率先开口,语气冰冷傲慢,不带半分温度,目光紧紧锁住韩屿珞,带着审视与警惕。

  韩屿珞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一身丫鬟打扮,连忙低下头,收敛了眼底的慌乱,赔着小心,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怯懦:“小的……小的迷路了,不小心误闯此处,还请姑娘恕罪,小的这就走。”

  “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女子眉峰一挑,语气愈发冰冷,眼底的傲慢更甚,仿佛韩屿珞不认识她,是一件天大的罪过。

  “小的刚来府上不久,还不识得各位主子……请姑娘恕罪。”韩屿珞故意装作结结巴巴的样子,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心思,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景阳王府的二小姐,景瑶!”女子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半夜不回自己的住处,跑到这偏僻之地做什么?莫不是心怀不轨?”

  “我……我睡不着,随便出来走走,没有别的意思,这就回去,这就回去!”韩屿珞连忙解释,一边说一边转身,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生怕再节外生枝。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景瑶伸手拦住了去路,景瑶的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站住!你是哪个管事手下的丫鬟?这般不懂规矩,半夜乱跑,明天我定要好好责罚你,还要治你管事的罪!”

  韩屿珞心里窝火至极,一股火气直往头顶冲。若是在现代,她早就忍不住怼回去了,凭什么要受这种气?可她心里清楚,在这里,她无依无靠,只是个身有卖身契的丫鬟,没有反抗的资本,只能死死忍住心底的怒火,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远处水屋的方向传来,不高不低,语气从容淡然,恰好让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二妹何必跟她计较,不过是我新买的丫头罢了。”

  是景浔!

  韩屿珞猛地四下张望,目光在夜色中急切地搜寻,可四周一片漆黑,除了水屋的那点暖光,什么也看不到,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仿佛那声音是从空气中传来的一般。

  “大哥的新丫头?”景瑶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随即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戏谑与不屑,“这事我可要告诉父亲!大哥多年来拒婚拒妾,对女子避之不及,如今却这般护着一个不知底细的丫头,这里面要是没什么猫腻,谁会信?”

  “随你便。”景浔的声音依旧从容,没有丝毫波澜,淡淡散去,再无声息,仿佛刚才的开口,只是随口一提。

  景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恼,却偏偏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韩屿珞一眼,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重重冷哼一声,甩袖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去,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韩屿珞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心脏还在怦怦直跳。景浔……他刚才,是在暗中帮她解围?明明白天对她那般强势,那般冷漠,此刻却又在她陷入困境时,不动声色地帮了她一把,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韩屿珞望着景瑶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偷偷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才算把刚才憋在心里的火气尽数泄掉,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了一层薄汗。

  眼前这座灯火朦胧的王府大院,在夜色里显得愈发神秘幽深,处处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韩屿珞心底的好奇心悄然升起,刚才被景瑶打断的念头再次浮现,她正想借着夜色,再往王府深处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逃离的线索,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你还没玩够,现在还想出去闯?”是景浔的声音。

  韩屿珞心头猛地一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方才的雀跃与好奇瞬间消散殆尽,只得缓缓转过身,乖乖低下头,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只见不远处的月光下,景浔静静立在那里,身姿挺拔如竹,周身萦绕着一层清冷的光晕。他已换下了日间的浅碧色纱衫,身着一袭深色锦袍,即便是在微弱的夜色里,衣料上暗织的云纹与精致绣线仍隐隐泛着柔光,华贵逼人,却也更衬得他神色孤清。只是他脸色略显苍白,额前的发丝微乱,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不敢。”韩屿珞微微屈膝,学着府里丫鬟的模样,行了个笨拙又拘谨的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方才……算是公子为了我,得罪二小姐了吧?”她心里门儿清,景瑶那样骄纵,今日被驳了面子,日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景浔这是为了她,平白添了麻烦。

  景浔的目光淡淡投向景瑶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算是吧。不过我得罪的人本就不少,多她一个,也不多。”

  那般轻描淡写,仿佛这种兄妹间的嫌隙、王府里的明争暗斗,他早已见惯不惊,早已在心底刻下了一层厚厚的铠甲,将所有情绪都藏在深处。

  “哦。”韩屿珞轻轻应了一声,一时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气氛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冷风掠过水面的轻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再试探着说些什么,却猝不及防撞进了景浔的目光里。他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黑眸深邃如寒潭,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怅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看得她心头莫名一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忙又低下头,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试探:“那……我先回房了?”

  景浔却依旧盯着她,眼神没有丝毫移动,仿佛在透过她,看另一个遥远而模糊的人影,一个藏在他记忆深处,无法触及的人。

  他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更像是喃喃自语,带着几分恍惚:“看来,你真的不是她。”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她怎么可能……任人欺负。”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韩屿珞耳中,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与怅然,像被月光揉碎的愁绪,轻轻萦绕在周身。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眉间,凝出一层淡淡的忧郁,衬得他那张清俊的脸,愈发孤清难近。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节微微弯曲,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想要轻轻触碰她的发丝,想要触到记忆里那份熟悉的温度,想要确认什么。

  可那只手,却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悬在那里,迟迟没有落下,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最终,还是缓缓僵在了原地。

  韩屿珞心头一震,心底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她忍不住抬眼望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暗示,试图套出更多线索:“不是谁?”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公子……是不是认错人了?如果你真的认错了,其实可以先放我出去的,我不会怪你的。”

  景浔垂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掩饰心底的慌乱与失落。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声音低沉而沙哑:“是我看错了……她怎么可能,隔了这么多年,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她,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清,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带着一股不容靠近的疏离。“既然你不是她,那从今往后,你就安心在左辰苑干活。我会按月给你发工钱,不会亏待你。”

  “工钱?”韩屿珞望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不甘,“谁稀罕你的工钱……我只想赶紧逃出去。”她心里依旧盘算着逃离的念头,可景浔方才的神色与话语,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的心湖,漾开一圈圈疑惑的涟漪。

  她站在原地,满心都是解不开的谜团。他到底把她认成了谁?那个“她”,又是谁?为何提起那个人时,他眼底会有那样深的落寞与怅然?还有他方才悬在半空的手,那份克制与犹豫,又藏着怎样的过往?

  带着满腹的疑惑,韩屿珞缓缓转身,朝着柴房的方向走去。可刚迈出几步,脑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碎片在狠狠撞击着她的神经,疼得她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直直倒了下去,双眼紧闭,彻底失去了意识,唯有口袋里(若有随身携带)那几块琅璎玉石碎片,在月光下,隐隐泛起微弱的暖意,与远处景浔腰间的配饰,遥遥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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