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穿越之云虚城主侧妃记

第10章 旧屋秘语

  这座十八线小城于韩屿珞而言,既无大都市的繁华辽阔,也无江南小镇的小巧精致,唯有一份浸在岁月里的沉闷与熟悉。十六年光阴,足以让她踏遍这里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块斑驳的石板路,都印着她从小到大的足迹,藏着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巷口卖糖画的老爷爷、街角飘着烟火气的馄饨摊,还有黄昏时分掠过老旧居民楼的归鸟,这些细碎的风景,早已融进她的骨血,成了生命里最寻常不过的底色,平淡,却又无法割舍。

  天空不知何时沉了下来,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屋顶,细密的雨丝突然如银针般簌簌落下,砸在地面,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转瞬便晕开一片湿痕。

  凌宇梵将校服外套随意顶在头上,脚步陡然加快,朝着家的方向匆匆走去。他始终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平日里平静无波的面容,此刻竟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仿佛只有回到那个地方,才能卸下一身的疲惫与戒备,寻得片刻安心。

  他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不远处,韩屿珞正冒着雨,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凌宇梵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这条鲜有人至的巷道,他早已熟稔于心,每一块凸起的石板、每一面爬满青苔的墙壁,都像是相伴多年的老友,沉默而亲切。此刻,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尽快回到那间虽简陋、却能让他安放心事的小屋。

  韩屿珞在雨中奋力奔跑,发丝被雨水浸透,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两侧,冰凉的雨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打湿了衣领,寒意顺着衣料蔓延至全身。她紧紧盯着前方那道清冷的背影,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一个失神,就将人跟丢。

  可当她踏入这条小路的那一刻,却惊觉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而诡异。道路两旁是破败不堪的矮房,斑驳的墙皮在雨水的冲刷下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青灰的墙体;歪斜的电线杆上缠绕着褪色的广告纸,在风雨中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絮语。脚下的路面满是泥泞,深浅不一的水洼倒映着阴沉的天空,浑浊得看不清模样。

  韩屿珞皱着眉,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心底暗自思忖:这条路的方向,明明该是工业区,为何会这般荒凉,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凌宇梵在雨中健步如飞,丝毫未停,三步并作两步,登上了前方的陡坡。韩屿珞也不甘示弱,咬着牙,气喘吁吁地跟了上去,胸口因剧烈奔跑而起伏不止,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登上陡坡后,一片茂密的树林赫然出现在眼前。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比先前更加猛烈,打得人睁不开眼睛,耳边全是风声与雨声交织的喧嚣。树林边缘,散落着几间矮小破旧的平房,旁边是大片荒废的菜地,枯黄的菜梗在风雨中无力摇曳,透着一股刺骨的萧瑟与荒凉,与小城其他地方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韩屿珞仔细打量着这些平房,有的房门早已不知所踪,露出黑洞洞的入口,像是一张沉默的嘴;有的屋顶瓦片残缺不全,摇摇欲坠,俨然成了随时会坍塌的危房。唯有一间房子,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墙面似乎是前段时间重新粉刷过,洁白的颜色在这片破败灰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孤单。门口还挂着一个正在滴水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声音在寂静的雨幕中,显得突兀又清晰,敲打着人心。

  韩屿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胆怯,缓缓走到这间房子的门口,指尖微微发颤,但仍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房门。

  “谁?”屋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正是凌宇梵,语气里带着几分刚进门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是我,屿珞。”韩屿珞大声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还有被雨水浸泡后的沙哑。她不确定凌宇梵会不会来开门,雨水依旧不断滴落在她的头上、肩上,上半身早已被淋得湿透,寒意刺骨,可她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退缩的打算——她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也要问明白,那本书和那块玉石的秘密。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缓缓被打开。凌宇梵顶着一块毛巾出现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看到站在雨中的韩屿珞时,他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只见他的校服也湿透了,领口的两颗扣子已经解开,水珠沿着他白皙的脖颈不断往下流淌,浸湿了里面的衣衫,显然是正准备换衣服。

  韩屿珞一时看得有些发呆,竟连脸上的雨水都忘了擦。

  凌宇梵很快回过神来,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耐:“你……你怎么在这?”

  “我……我来借书。”韩屿珞慌忙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屋内,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有些意外——没有她想象中藏书众多的模样,只有简单陈旧的陈设,简陋得有些超乎预期。她顾不上头顶还在往下滴水,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语气也软了下来,“其实,我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你要是没空,就下次……”

  话未说完,她便满心懊恼,觉得自己太过唐突。她偷偷看了一眼凌宇梵略显“呆滞”的眼神,咬了咬牙,转身便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如银蛇般划破天际,照亮了灰暗的天空,震耳欲聋的雷声随之响起,吓得她浑身一颤,脚下一个没注意,竟在他家门口的泥地里滑倒了。

  泥水瞬间溅满全身,黄色的污渍沾满了她的衣服和头发,狼狈不堪。她鼻子一酸,委屈的泪水瞬间涌到眼眶,差点哭出声来,可想到这是在凌宇梵家门口,又强忍着泪水,狼狈地挣扎着爬了起来,指尖沾满了泥泞。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凌宇梵竟然快步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书包,转身径直往自己家里走去,没有说一句话,却也没有丢下她。韩屿珞满心委屈,却也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走进了这间简陋的小屋。

  刚一进门,一块带着淡淡暖意的毛巾突然飞了过来,盖住了她的头——正是凌宇梵刚才顶在头上的那块。韩屿珞呆呆地站在进门处,下意识地按住毛巾,目光缓缓扫过屋内。这是一间面积不过四十平米的小屋,陈设简单而陈旧,仿佛被时光遗忘在了这里。

  墙壁已经泛黄,上面贴满了八十年代香港明星的壁画,海报的边角卷曲发黑,透着浓浓的年代感,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一张木质书桌上,放着一块磨得发亮的玻璃,下面压着许多老照片,照片的边缘微微卷起,泛黄的画面里,是模糊的人影,看不清模样,却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桌子上,除了一堆整齐摆放的书籍,还有一台旧式收音机,机身布满了灰尘,旋钮也有些磨损,一看便用了许多年。

  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把旧式风扇,扇叶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许久没有用过。桌子隔壁,是一张简陋的木床,床单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磨损,却十分整洁。除此之外,屋内还有几个铝盆,一根绳子挂在墙壁上,上面晾晒着几件洗得褪色的衣服,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

  韩屿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座不算落后的小城里,竟然还有如此破旧的地方,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一般,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头上的毛巾,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

  “就这一块毛巾了,你凑合着用吧。”凌宇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先前的疏离。他把韩屿珞的书包放在凳子上,也顾不得自己已经湿透的衣服,就那样站在一旁,既没有招呼她坐下,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屋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

  韩屿珞拿着那块毛巾,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自己身上沾满的泥水,知道就算用毛巾擦,也无济于事,只会越擦越脏。此刻,她只恨不得能立刻洗个热水澡,换掉这身脏衣服,驱散身上的寒意与狼狈。

  “不好意思……”韩屿珞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蚋。外面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她看着门外的雨幕,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得手足无措,连头都不敢抬。

  凌宇梵没有回应她,只是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放在桌子上,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书包里的东西,动作依旧沉稳,仿佛身边的韩屿珞,只是一团空气。

  韩屿珞沉默了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老照片上,轻声问道:“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你爸妈呢?”

  凌宇梵拿课本的手,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指尖微微发颤,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手,淡淡地说道:“他们没在这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韩屿珞却隐约察觉到,他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没在?”韩屿珞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一个人在这边,怎么生活?你吃饭怎么办,不需要用到钱的吗?”

  “我会做点家教赚钱,白天在学校吃,晚上自己做饭。”凌宇梵的眼睛始终没有看韩屿珞,只是专注地整理着书本,指尖划过课本的封面,动作轻柔,仿佛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不用你担心。”

  “那怎么行呢?”韩屿珞又凑近了些,脸上满是担忧,语气也带着几分急切,“这样凑合,会营养不良的,你爸妈怎么可以这样没有责任感。”

  话一出口,韩屿珞就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武断了,或许,他的爸妈有不得已的苦衷。她慌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有爸妈陪在身边,总比一个人好一点。”

  凌宇梵似乎听进去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许久,没有再说话。屋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尴尬起来,外面的雨依旧下个不停,门敞开着,冷风裹挟着雨丝吹进来,带着几分寒意;可若是关上,只会让这份尴尬,愈发浓重。

  韩屿珞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盒子上,轻声问道:“你可以告诉我,这块玉石的来历吗?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发光?”

  听到“玉石”二字,凌宇梵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语气也瞬间变得冷冰冰的,态度的转变,让韩屿珞一时无所适从。“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仿佛那是他不愿触碰的秘密。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修好这个东西?”韩屿珞不服气地说道,“我认识修理店的老板,说不定他能修好。”

  “不必了,”凌宇梵的语气依旧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决绝,“你以后,就不要管这件事情了,与你无关。”

  韩屿珞看着他冷漠的模样,心中的倔强也被激发出来,她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其实,我看了你抽屉里的《云虚缥缈录》。”

  “什么?”凌宇梵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你竟然……”他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慌乱,仿佛那本书,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就是一本小说吗?”韩屿珞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我还想问你,有没有下册呢,看到精彩的地方就没了,吊人胃口。”

  “这不是小说,这是历史。”凌宇梵的神色愈发严肃,快步走上前,几乎要把韩屿珞逼到墙角,眼神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发誓,绝对不能对外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本书的存在。”

  韩屿珞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愣了愣,才小声问道:“这本书,有那么重要吗?”

  “非常重要。”凌宇梵的眼神依旧凌厉,没有丝毫松动,“你现在发誓,绝不泄露半个字。”

  韩屿珞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越发好奇,却也只能点了点头,举起手,轻声说道:“好,我发誓,不告诉其他人,行了吧?”她在心底暗暗思忖,总有一天,你会把这些所谓的秘密,都告诉我的。

  她把毛巾递还给凌宇梵,目光再次扫过屋内破旧的环境,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同情。她似乎忘记了之前对凌宇梵的讨厌,忘记了他的冷漠与疏离,只想着,能为眼前这个独自生活、藏着许多秘密的男孩,做些什么。

  凌宇梵接过毛巾,随意搭在凳子上,眼看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便把作业拿了出来,试探性地问道:“那我开始写作业了?”

  韩屿珞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门外的雨幕,轻声说道:“现在雨应该小了些,我等雨停,立马就走,不打扰你。”

  凌宇梵没有再说什么,低头便开始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思路清晰得惊人,每一道数学题在他笔下,似乎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开。韩屿珞在旁边踱来踱去,不时凑过去看看他做题,看着他行云流水的书写,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羡慕与懊恼。

  她暗自感叹,为什么自己的功课总是一团糟,上课听不懂,作业写不完,整天只能靠打游戏逃避现实?同样坐在一间教室里学习,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她觉得老天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却也清楚,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韩屿珞站在原地,心中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终究鼓起勇气,走到凌宇梵面前,小声说道:“要不……要不你给我补课吧?我让我妈每个月给你支付补课费,不会让你白辛苦的。”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暗自担心,万一被对方拒绝,那该是多么丢脸的事情。

  凌宇梵头也不抬,一边专注地写着作业,一边淡淡地回应道:“不了,有不少家长约我周末给他们的孩子补习,我实在抽不出时间。”

  果然,不出所料,轻易就被拒绝了。韩屿珞心中有些失落,却仍不死心地继续说道:“可是……可是我妈给的补课费是按次结算的,只要补完课,立马就给钱,绝对不会拖欠。而且,像我这样学习成绩差的学生,一般来说,补课费都会比其他人高一些,你应该明白的吧?”

  韩屿珞一口气说完,偷偷侧目观察凌宇梵的反应,手心微微出汗,心中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期待着能得到不一样的答复。

  凌宇梵手中的笔,突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韩屿珞脸上,带着一丝思索,似乎在权衡利弊——一边是繁忙的补习,一边是可观的补课费,而这笔钱,或许能帮他解决不少麻烦。

  几秒钟后,他终于开口说道:“那好吧,那就定在周日下午两点开始补课,就在这里,可以吗?”

  韩屿珞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说道:“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那我先走啦,不打扰你写作业。”

  门外的雨虽然小了些,但仍淅淅沥沥地下着,带着几分凉意。韩屿珞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的书包,快步走出了房门,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连身上的泥泞与寒意,都仿佛消散了大半。

  凌宇梵站在门口,摸出了口袋里那枚黯淡的玉石,看着她在雨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渐行渐远,身影渐渐被雨幕模糊,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无奈,有戒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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