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政殿,陆景姗快步走进来,担忧地道:“怎么回事?”
“谁告诉你的?”趴在塌上的赵嘉佑黑着脸,生气地道。
陆景姗不高兴地走到塌边反驳:“怎么?你还想瞒我?”
赵嘉佑脸色有些许薄红,害羞地埋下头,“小事,不该惊动你的。”
“你说什么了,惹得官家这么生气?”陆景姗看着赵嘉佑还在渗血的臀部,皱眉道。
赵嘉佑想翻动身子,突然扯到了受伤的臀部,疼的脸皱作一团,咬牙切齿地道:“嘶--我想十里红妆聘你入东宫。”
陆景姗闭了闭眼,神色落寞,扯出一抹笑,“可能官家觉得还不是时候。”
赵嘉佑以为陆景姗是在为这件事情忧心,安慰道:“放心吧,我会找机会,一定会让爹爹同意我们的。”
陆景姗叹了口气,转过身,“那你好好休息。”
赵嘉佑抬起手,想拉住陆景姗,衣角擦过指尖,终是什么也没捏住。
陆景姗走到小花园,抚摸过花枝,“沐儿,你想去边关看看吗?”
沐儿稍加思索道:“娘子,你去哪我去哪。”
陆景姗抬头看着天空,碎发遮挡住了眼眸,眼角划过的泪痕落入发稍。
宫中秘辛:太子赵嘉佑,亲手杀死了圣人娘娘,他的亲身娘亲。究其原因,只不是因为圣人更加关注刚出生的三公主,圣人薨逝后三公主也离奇死亡,官家下令禁止别人探查这件事,此后官家对我更加疼爱;不出三月,又有传闻——他亲手折断了他养的幼狼的脖子,只因为那头狼亲昵了东宫的一个女使,冲着别人露出了柔软脆弱的脖颈。
这两件事情发生之后,除赵嘉佑以外,唯一活着长大的男性皇储玉王崭露头角……
日铺,陆景姗剪着灯芯,漫不经心地道:“君儿。”
“怀殷和白太医相处的如何?可还认真?”
君儿笑着点头,“娘子眼光一向不错。怀殷郎君很是用功,白太医也是惜才之人。”
陆景姗轻轻放下龙刀,眸光清浅,“我听说,宋裴阳回来了。”
君儿正色道:“娘子,初八宋阿郎出席了茶宴,十一又出现在了宝善斋,此后一直待在京郊的村子里。”
陆景姗微眯着眸子,“现在才有空闲着手来处理他,希望他此番回来别闹什么幺蛾子。”
君儿接着道:“娘子别担心,我们的人跟的很隐秘。空青和元青一向缜密,不会出什么问题”
“希望如此。”陆景姗站起身,行至门边。
“你去找一下明月,我出去的事,不必瞒着殿下。”陆景姗暗嘲,现在我住的地方就是注水的马蜂窝,与其找天下楼,让天下楼将我的行踪报给赵嘉佑,不如我找明月,还能遮掩几分。
傍晚,陆景姗小憩刚醒,斜靠在摇椅上,慢慢地翻着书,“明月,帮我做件事。”
角落里走出一放荡不羁的男子,古铜色的皮肤大片大片裸露在外,贴身黑衣勾勒出腹肌,硬是让他穿出了英姿飒爽,多情风流的感觉。
明月站定在陆景姗旁,陆景姗脸上还有着些许嫣红,打了个哈欠,看他时泪眼朦胧。明月声音沙哑地道:“娘子,有何事需要属下去做,但说无妨。”
陆景姗娇嗔道:“明月,我想吃莲子粥。”
明月沉默了一下,顺从地点点头,“娘子等等,我立马去小厨房。”
明月的手下听墙角的暗卫们大眼瞪小眼,往日里凶神恶煞的四统领,怎么在陆三娘子面前都像猫儿一样,这还是我们的四统领吗?
小厨房里,明月轻车熟路地生火,淘米,洗莲子,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小厨房外一众嬷嬷女使都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往日里那个嗜血无情的明月大人吗?
沐儿瘪瘪嘴,怎么会有这种陆府的编外人员,这本来是我的工作呀!
“沐儿,去拿点糖过来。”明月心安理得地使唤沐儿。
沐儿跺了跺脚,没办法,不想耽搁陆景姗吃东西,只得进去给明月当下手,沐儿故作阴狠地教育明月,“你最好看清楚自己的位置,我家娘子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暗卫头头能肖想的!”
明月覰了她一眼,“这谁说的准呢!没准娘子就喜欢我这种呢?”
沐儿气得脸红,“不害躁的家伙,呸!”
明月居高临下地看着沐儿,端着粥出去了。
屋内,陆景姗笑着,“明月,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谈过了。”
明月给了暗处一个眼刀,暗卫们认命地纷纷离开,我们到底是太子的暗卫还是三娘子的暗卫呀!
“今夜我要去见寅月,需要你帮帮我。”陆景姗接过莲子粥,小口小口地喝。
明月眼神一暗,冷静地道,“只要娘子开口,明月万死不辞。”
“娘子您当年救了将死的我,我就已经将娘子奉若此生神明。在我眼中,娘子是无价之宝,是我真正的主人。”明月低头,藏住了自己眼中的爱欲、钦慕。
陆景姗一愣,当时我不过是瞧着他可怜,去给失血过多的他撑伞了而已……
------回忆------
五年前,京郊密林。一场大雨冲散了地上残留的血迹,掩盖了血腥气,树叶上的血滴滴落到地上很快就被冲刷掉。
一身鹅黄色襦裙,面若桃花,正值豆蔻年华的陆景姗,一手撑伞,一手提着裙摆,快步穿行于树林间,眼睛紧紧盯着一个躺在地上,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流出来,风气英秀的明月。
明月听见脚步声,紧张而又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陆景姗,他无可避免地看到了她身后一身锦衣一脸阴沉的赵嘉佑和一个冷漠无情的中年男人,眼底一沉,我还是输了吗?
“你没事吧?”陆景姗走到他面前,弯下身,用伞遮住他的脸和伤口。
明月艰难地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陆景姗按住,他摇摇头,“没事。”
陆景姗撅了噘嘴,“你这还叫没事?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比试中看见你这么命硬的人呢,可得活下来呀!”
陆景姗的这句话一直在明月耳边回荡,“从来没有人希望我活下来……”
陆景姗没听清,刚想再问几遍,身后却传来了喊声,“姗儿,该走了。”
陆景姗担忧地看着明月,叹了口气,将伞放在他身旁,“我得走了。你坚持一下,再过一炷香,你就能离开这里了。”
明月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景姗起身,匆匆走了。
明月贪恋地看着陆景姗的背影,却看到了来自赵嘉佑和中年男子的警告。
陆景姗和赵嘉佑走远后,明月隐隐约约听到了赵嘉佑的声音,带着谴责与不悦,“你刚刚摸他干什么,手都弄脏了!”
中年男子走过来,冷冷看着躺在地上的明月,“真是走运,被陆三娘子看见你这般模样。”
中年男子从怀中掏出了药瓶,丢在一边,弯腰拿起纸伞,眼底有无奈又温柔,“这小丫头,就是太善良了,谁都救,也不是谁都知恩图报的。”
明月颤抖着拿过药瓶,迅速吃了药,“谢统领大恩。”
中年男子嗤笑一声,“你真正该谢的是陆家三娘子陆景姗,是她保住了你这条贱命,可惜,你去了东宫之后也得不到重用,估计没什么好日子过。”
明月低眸,没有说话。
中年男子摇摇头,转身走了。
------回忆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