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许久未见。”紫衣女子起身行了礼。丫鬟小琪见了,连忙低了低头,退让至一边。
陆元见来人,气度非凡,衣饰绝俗,手摇竹扇,如谪仙一般,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想,何许人也?如此俊美,十足风流,竟比女子还好看。
“看什么?还不下去。”白衣男子似笑非笑的说道。陆元反应过来,方觉失礼。讪讪地答道:“啊?……喔。”连忙退下,自下了楼。
那位王公子走进房间,也不看她二人,只道:“不知林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本店破落如此,怠慢了你,在下可担待不起。”
原来这紫衣女子,乃当朝林太师之女林仙宛,生的标志出众,花容月貌,故取名仙宛,连风城皆知其素有倾城之姿。
林仙宛揭下面纱,略带歉意的说道:“王公子莫怪,是我管教不严,小丫头才出言不逊的,回头我好好教训教训她。”
“她是你的人,我管不着。但听雨楼,没你要找的人。”白衣男子淡淡的说道。
林仙宛听了,皱了皱眉,接着道:“王公子,你是说晏二公子不在此处,那,你可知他在何处?”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我以为你该是知道他的。”
“既如此,多有叨扰。”林仙宛随即行礼出了门,丫头也随之去了。
一边走着,小琪一边嘟嚷着:“小姐,这不怪我。你看那丫头笨手笨脚,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让人晦气!”
林仙宛放缓了脚步,转身对她说道:“早跟你说过,在外面安分点,休要放肆,你偏不听。再有下次,饶不了你。”
小琪听了瘪瘪嘴,又说道:“小姐,小琪可都是为了你。那王公子也真是的,竟然护着那个野丫头,倒来数落小姐你的不是。”
林仙宛暗了暗眼神,并不答话。她方才也瞧见了他二人,像是颇为熟络的样子,可之前在听雨楼不曾见过那丫头,模样也普通,并无独特之处。算了,她才不关心这些旁人俗事,她只关心她的晏二哥哥。
陆元见她二人下了楼,礼貌的笑了笑,说道,“二位姑娘,慢走。”林仙宛没有看她,倒是小琪给了她一记白眼。陆元撅了撅嘴,小琪小琪,不就是小气嘛!她才不会介意呢。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白衣男子的眼里。他摇摇他的竹骨扇,心想,倒是有趣。陆元本就心思细腻,感官灵敏,她意识到有人,抬头便看到了方才那位白衣公子。虽说他生得好看,可他盯着她看是几个意思?陆元有些懵,连忙收回了视线。再抬头,人已不知去向。
“吴伯,您可知方才楼上那位公子是什么人?”陆元转身问道。
吴掌柜放下手中的账本,对她说道:“这个嘛,他人在楼上,你自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可是,我又不认识他。”陆元想到,方才那紫衣姑娘好像叫他王公子来着,吴伯肯定知道,又说道,“吴伯,您告诉我不就行了。”
吴掌柜笑笑,摇了摇头,“想知道,那便自己去问。”
陆元听了有点泄气,她虽然也想知道,可好像缺了点勇气。想想算了吧,心中又总是好奇。又想到那人刚刚还帮了自己。陆元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陆元上了楼,顺着右手方向前行,看见一处房门开着,陆元倚着门沿,歪着脑袋,向里间瞅了瞅,山屏隐隐,一袭白衣,不就是方才那人嘛!他自静静地坐着,却有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感觉。陆元似已忘了,她的半颗脑袋一直挂在门边。
“既然来了,便进来坐,站着不累?”那人缓缓地开口说道。
陆元才知道自己又无礼了,她摸摸自己的脑袋,想把它扶正了,这才缓缓的走了近前,行了礼,“这位公子,你好。”
“不用拘礼。陆元,我知道。”白衣公子道出了陆元的姓名。陆元有些吃惊,明明他们之前素不相识。
“坐吧,吴叔告诉我的。”陆元听了这才明白,对面而坐。
“以你的年纪,可以唤我一声叔叔。”
“什么……叔叔?”陆元坐下后正瞧着他的扇子,冷不丁的听了这话,再一次惊住了她。
她睁着大眼睛不可置信,“可是公子,你,如此年轻,便要做我叔叔?”
“不做叔叔,做什么?”白衣公子微微笑了笑,恰似春风拂人心。陆元望着他,不知说什么好,她只觉心里头异常温馨。
“王舒雨,你便叫我王叔叔。”王舒雨见陆元痴痴的模样,只觉好笑,只好自报家门。
王叔叔?那管他叫王叔叔,他管吴掌柜叫吴叔,她管吴掌柜叫吴伯,岂不是乱了辈分?
陆元理理思绪,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管你叫王叔,我管吴掌柜叫吴伯,你管吴掌柜叫吴叔,这不是乱了套吗?”
原来,这吴掌柜却比王舒雨年长了二十岁,现年五十有七,已近花甲之年。因二人均不显年纪,尤其是王舒雨,在旁人看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王舒雨听了也觉得在理,只好解释道:“我确与你爹娘相仿的年纪,称谓罢了,不必在乎旁人的眼光,你唤我王叔也好,王公子也行。”
陆元怎么看他也不似中年人模样,既不能叫哥哥,叫叔叔又属实别扭,便回道:“既如此,我便还是叫你王公子。”王舒雨摇摇头,笑了笑,且随她去。
“王公子,陆元想请教你,既然你说和我爹娘年纪相仿,那你可知道十多多年前,这连风城有没有一位叫做陆长年的人?”陆元心头一直以来都萦绕着一件事,那便是当年爹娘为何舍下她,此后更是杳无音信,他们去了哪里?是生是死?虽说她叔叔婶婶总说他们已不在这人世,但她不信,她分明时常梦见他们。临别时的风是她唯一的线索,所以她才不辞艰辛,一定要来这连风城。
“十多年前?陆长年?”王舒雨摇摇扇子,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既是十多年前,往事多已模糊。记忆中,似没有这么一个人。”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这偌大的连风城,我一人不知,其他人未必不识。”
陆元听了点点头,她也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不知有多少的物是人非,但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难过与失望。
王舒雨见她如此,便说道:“你口中所说的这个人,可是令尊?”陆元仍是点点头不言语。
“具体是多少年前?或许,我也可以帮忙打听打听。”
陆元听他如此说,眼睛又亮了,忙答道:“十二年前。那年我五岁的样子,在一个冷风天的夜里,我离开了我爹和我娘。此后,再不曾见过。”
陆元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来。不知为何,眼前这人让她觉得十分亲切,她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多年来的心事,感觉舒坦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