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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公子远游,慈母心忧

岁华罗织 猫耳蕨 3991 2024-11-13 09:29

  晏府的雪柳灯一盏一盏地亮起,一如既往地明亮温润,美不胜收,晏夫人王姮端坐在桌前,桌上扁盒中,有那各色针线。王姮端庄典雅的脸庞上,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褪去了年少的鲜丽,多了几分成熟的韵致。

  洛心谣自屋外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夫人,两位公子被宗主唤去了书房,维叔说了,稍后便让他们过来。”

  “好,我知道了。”晏夫人柔声说着,想了想又补充道,“心谣,你去吩咐厨下,公子们晚间在此用饭。”

  “是,夫人。我这就去准备。”十多年过去,洛心谣顽皮跳脱的性子淡了许多,显得稳重了不少。

  晏夫人看着洛心谣转身出去的背影,不由得感叹光阴如梭,岁岁年年,疾驰而过,何其快也。凌风、怜双两兄弟也已长大成人,再有不到三月时日,便是他们十八岁生辰。再过两年,便要及冠成年了。从怀胎十月,到裹于襁褓,从牙牙学语到蹦蹦跳跳,从识字学礼到翩翩少年郎,从稚气未脱到独当一面……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只在昨日。王姮一边想着,一边起身来到了屋外。

  晏凌风与晏怜双从父亲晏海清的书房中退了出来,便直奔着母亲王姮的小院而来。

  “娘”晏怜双看到母亲站在门外翘首以盼,亲昵地唤了一声。

  “你们来了!”王姮一贯的温柔,语中全是欣喜。

  “母亲”晏凌风走近王姮,方柔声唤道。

  “娘,快进屋去,您可是站了许久了?”晏怜双看着母亲,眼中满是关切。

  “没有。坐久了闷着,出来透透气。”王姮笑着说道。一边说着,三人进了屋。

  “娘,您又做什么好东西了?”晏怜双看着桌上的针线,故作惊讶地问道。

  “你说呢?”晏凌风见他弟弟又起了撒娇哄人的念头,一脸了然的说道。

  王姮瞧着兄弟俩一动一静,相似却不同性子的模样,微微笑着也不言语。

  “我怎么知道?我等着娘亲口告诉我。”晏怜双看了看他哥,转头对着王姮说道,还不忘撅了噘嘴。

  “你呀!”王姮抬手轻轻点了点晏怜双的额头,“还好你父亲不在,不然,又该说你的不是了!”

  “娘,我方才已领了父亲的教诲。”晏怜双皱着眉,好似挨了训斥,受了委屈一般。

  “怎么,你父亲他又数落你了?”王姮听了晏怜双的话,心疼宝贝儿子,“你都这么大了,他也真是的,好好的孩子,他总要挑着捡着说。”王姮一向对自己的夫君敬之爱之,但唯独牵扯到孩子,她便不能听之任之。

  “母亲,你莫要担心,父亲不曾说他什么。”晏凌风看着母亲脸上的怨意,又看了看一旁弟弟的表情,心中无奈,只好如此说道。

  “怜双,你兄长说的可是真的?”王姮看着晏怜双笑而不语的样子,只好摇摇头,“你呀你!让娘说你什么好!”

  “娘……”晏怜双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感觉到母亲指腹的针眼,拖着长长的声调,满含着心疼与眷恋。

  洛心谣缓缓地走了进来,“夫人,两位公子。”微附身,行了礼。

  “心谣姑姑,不必拘礼。”晏凌风见是她,礼貌地说着,点了点头。晏怜双则冲着洛心谣微微笑了笑。

  “夫人,晚饭已安排备下了。”洛心谣微笑着说道,好似笑容会传染似的。

  “好,心谣,你把我给公子们的衣裳拿来。”王姮柔和的脸上,漾着笑意与慈爱。

  “好的,夫人。”洛心谣说着,去玉屏后面衣橱中取了一叠衣物过来。

  衣料相同,色地不同。下面一件竹月色,上面一件月白色。晏凌风与晏怜双一眼便知是母亲为他们二人精心缝制的衣袍。

  “凌风,怜双,这是娘为你们兄弟二人做的两件袍子。稍后,我让你们心谣姑姑送到前面去。”晏夫人伸手摸了摸衣裳,那可是她一针一线,费了不少时日才做好的。

  “母亲,家中姑姑多,手也巧,您何必……”晏凌风看到母亲脸上那欣慰又不舍的神情,十分心疼,却又不善表达。

  “母亲,从小就听姑姑们说,您心灵手巧,我和兄长可是穿着您亲手缝制的衣裳长大的。”晏怜双抬眼看了看王姮身边的洛心谣,又接着道,“不过,我们如今都这么大了,做一件袍子也颇费工夫,您让姑姑们帮帮忙,岂不省心省力些?”

  “小公子说得是!夫人,下回,您就让我们也出点力。好歹,二位公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洛心谣接过晏怜双的话,打趣地笑说道。

  “听你们这么说来,倒是我的不对了!”王姮看了看他们三人,佯装着生起气来。但看着晏怜双眨巴眼的可爱模样,绷不住,瞬间又笑开了,“你们俩才多大?衣裳该做的还得做。娘在家中也无甚事,倒是你们……”王姮说着说着,不免伤感起来。

  “母亲……”晏凌风与晏怜双见母亲哽咽,语中含伤,异口同声地唤着。

  “夫人”洛心谣心知两位公子又将远行,夫人心中割舍不下,忍不住又要落泪了,“两位公子去那殊罗院修习,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府上众人皆为公子们骄傲,这可是好事儿!”

  “母亲,我和怜双此去殊罗院,过不了多长时日便会回来。”晏凌风劝慰着王姮。

  “母亲,兄长说的对。此去殊罗院,不比从前,您莫要忧心难过。”晏怜双顿了顿,又接着道,“何况,我们都这么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这一去又是多久呢?你们父亲可同你们说清楚了?”王姮一想到当年他兄弟二人年仅六岁便被夫君送去那千里之外的黄梁山,一去便是五年。五年时间里,她吃不好睡不好,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远方的孩儿挨了饿受了寒,遭了委屈受了苦楚。好不容易五年期满,回到家中,方过一年,一去又是五年。回来家中不到两年,即日又将远行,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如何不忧心难过?

  听了母亲的话,晏怜双转头看了看哥哥晏凌风,兄弟二人也不知如何作答,只因父亲并未点明确切时日。

  “母亲,此去估摸也就一年的时间,我和怜双会央求师祖他老人家,让我们早些回来的。”晏凌风听父亲说,此行前往殊罗院,主要是协助夫子们收徒授教之事。至于修习,他和怜双从未落下过,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便可返家,于是如此说道。

  “真的?”王姮素知凌风一如夫君晏海清,出言向来不含糊,既然他如此说了,想来不似以往,一去便是好几年,“若如此,那才好。”王姮扭头看了看洛心谣,皆感欣慰。

  “母亲,您看兄长都这么说了,您更该放心才是。”晏怜双看着母亲喜笑颜开的样子,由衷地感到安心。

  “是呀,夫人,一年后,两位公子就回来了!”洛心谣也忍不住开心地说道。

  “嗯!不过是四季一轮,秋冬春夏,你们就回来了。”现已是夏末,一年后,他们兄弟俩就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比之五年时间,来来去去的春夏秋冬,她也觉不错了!“心谣,你快去传饭。”

  “好的,夫人,我这就去。”洛心谣难得见自家夫人如此开心,心下也跟着高兴。

  “母亲,那父亲……”晏怜双虽敬重晏海清,但他父亲若在此,他便不能“造次”了。

  “你父亲忙着,自在前面用饭,就咱们娘几个。”王姮知道晏怜双的心思,特意嘱咐晏维,她这处的晚饭不带晏海清,她要好好和孩子们处处。

  饭桌上,王姮不时地给他兄弟二人夹着菜,不住地说着,“多吃点,多吃点。”眼看着他兄弟二人的碗已堆成小山,她才作罢。

  “慢点吃,别噎着。”尽管晏怜双的吃相已足够优雅,王姮仍是担心着宝贝儿子一不小心给噎到了,“凌风,你也是,慢些吃。”

  “嗯。”晏凌风看了看母亲,微微颔首。

  “娘,这么多菜,您也吃一些,光顾着我们了!”晏怜双看着一大桌子菜,全是他和哥哥喜欢的,母亲却几乎没动过筷子。

  “吃,我吃着呢!”王姮脸上带着笑,她光是看着两个儿子便心满意足了。想着今夜一过,又得捱过多少个日日夜夜才能看到他们,她哪还有心思顾得上吃饭?于是乎,嘴上念叨着吃饭,却不曾拿起筷子,只时不时地想给兄弟俩多夹点菜,他们太瘦了,她要看着他们多吃一点才安心。

  “怜双,前两日琦儿来府上,娘听她总提起你。”王姮心知王琦自小属意小儿晏怜双,少时便自许非他不嫁,这份心思不止她王姮知晓,朝野上下众人皆知。

  王姮看着晏怜双不言语,只顾着埋头吃饭,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上的镯子,一只翡翠镯,翠绿色,玻璃种,其色纯正而匀称,明亮而鲜艳,翠意深浓而饱满,乃翡翠中极品。时下,宫中尚不多见,实乃稀罕物件。

  晏怜双微抬眼,瞧见那只伴随了母亲多年的绿翡镯子,暗暗思量着,只听母亲又接着说道:“你们兄弟二人如今也大了,为娘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古往今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姻大事,你们也要放在心上才是。”虽是自己的亲儿子,可这么多年来,他兄弟二人在家的时日不多,加上孩子们渐渐长大,许多心思她已捉摸不住,只好旁敲侧击地提点着。

  “母亲,我知道。琦儿是很好的姑娘,也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晏怜双绝顶聪明,他又怎会不知王琦的心思以及母亲的用意。

  “母亲,外祖母她老人家这一向可好?”晏凌风适时地出言转移母亲的注意力,他既不愿见母亲失落,也不想看弟弟为难。

  “你们外祖母素喜养心,又有何仪姑姑陪伴在侧,她老人家精神尚好,身子骨也硬朗。”王姮一说到自己的母亲,脸上又浮现出笑意,“眼下已是来不及了!等你们从殊罗院回来,一定要常去宫中瞧瞧她。前两日琦儿还同我说起这事儿,你们外祖母甚是挂念你们两个。”

  “母亲,下次回来,我们一定多陪陪您和外祖母。”晏怜双看着母亲的眼睛,温柔而又坚定地说道。

  “好!你们外祖母,总算是没有白疼你们兄弟俩。”王姮看着他二人,脸上洋溢着无以言表的幸福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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