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华和萧云章回到锁云阁,在小华的帮助下,萧云章顺利的进入地牢,将川忧给了师洺芝。那阁主夫人见到那草药,似乎比见到自己的儿子更是高兴,连忙仔细收了起来。
“章儿,地牢太过危险,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过来了。”师洺芝嘱咐道。
“不,若不能日日见到母亲,我不能心安,万一,万一……”萧云章的眼圈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唉,别担心,好孩子,你……你也是知道的,你父亲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毕竟,他还是极为看重你舅舅能给他的助力……”师洺芝慈爱的为萧云章整理了一下衣襟,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不知何时,这小子长得都比自己高了。他已然长大,往后的人生路,没有我这个母亲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对不起了,章儿……师洺芝心中暗想。
小华和萧云章一起出了地牢,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能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多余的,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萧云章见小华担心自己,便抬头冲她扯了个微笑,然后有些恍惚的回自己的仁成院了。
小华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不能帮他什么,还是早些去找师父吧。
打定主意的小华简单整理了一下行装,当天便出发了。
方向的话,先去杯口镇吧,到了那里,应该要找到师父就比较方便了。
杯口镇在锁云阁与囚音谷交界的山口处,镇子背靠青山,里面居住的人,大多以经商或为商旅提供食住来糊口。镇子不大,里面的人口也不过千余人。
小华想着在杯口镇停歇一下,顺便打听一下,前去讨伐囚音谷的大军走到哪里去了。
找了个热闹的食肆,果不其然,大家都在纷纷讨论锁云阁的大军。有个人,可能是刚从前线回来,眉飞色舞地讲着,萧悬光的大军是怎么一路势如破竹,所经过的城池纷纷投降归顺。
“囚音谷实在太弱了,你们知道他们派了什么人来阻挡咱们的大军吗?竟然是些老人和黄毛小儿,看着就是刚刚被收入军队的,毫无战斗的能力,一击即溃。”
“啊?那他们那些青壮年呢,难道都逃了?”
“什么啊,那些青壮年,都被调去守卫谷主居住的霓轻宫附近了。”
“啊,他们囚音谷竟然就这样不管外围的老百姓死活了啊。”
“哼,他们谷主是个到处吸人骨血的魔头,你还指望他们能怎么为百姓考虑呢。”
“那咱们悬光公子肯定马上便能把那个魔头抓住,很快就能班师回朝了啊。”
“哈哈,就是说啊。这会咱们公子刚刚在落玉城附近打了个大胜仗,正在整顿军队,看来是准备休息充分之后再向前进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极其热闹,小华听着,记下了落玉城的名字。看来师父现在就在那里,自己要动作快一点了。
此时,入囚音谷的关卡已经被锁云阁的官兵接管,因为边界处都有仙障,无法飞过去。小华心里有些着急,不知道通关的手续,要办多久才能办妥。
没想到,那接管关卡的总兵竟是几年前捉住自己的刘禀生,更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自己。
“哈哈,原来是小华姑娘啊,你入囚音谷所为何事啊?”
“我想去找我师父。”小华不知为何,有些难为情。
显然那刘禀生是知道小华与萧悬光的关系的,只见他略一思忖,便大手一挥,对小华放行了。
小华很是高兴的道了谢,便要出发,却又被那刘禀生叫住。
“怎么了?”小华奇怪的问。
“没什么,只是希望小华姑娘见到公子后,能好好劝劝公子。”刘禀生说。
“为何?师父怎么了?”小华有些着急。
“没,没什么……”说罢,那刘禀生便转过头去,假装去忙什么公务了。
小华见问不出什么,又心中焦急,也不管这许多了,连忙施法凌空飞了去。
这一路上经过的城池,都插上了锁云阁的旗帜。从空中看着,那些城中的百姓也都在照常工作,似乎没受到什么战争的侵害。
可越往前飞,人越是稀少,空气中似乎有血腥气似有若无的不断飘来,天空与心情一样,都暗沉起来。
就在这时,小华看到了第一个死去的人。那人穿着军服,但显然不是锁云阁的士兵。只见他趴在道旁的土堆之上,后背一个手掌大小的血窟窿,透过这窟窿,甚至可以看到其下压覆的黄土。不知他是被什么厉害的东西穿透身体,五脏六腑都被掏干净了。
小华不忍心再看,连忙别过头去,继续向前飞去。
但即使别过头去,这样的惨状,却是再也躲不过去了。
越来越多的穿着囚音谷军服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城外沃野之上,疾风刮过,吹得那些死尸身上的衣服猎猎作响,似为他们唱响的挽歌。夕阳残照,殷红献血般的晚霞沉默地看着大地的一切。
这些人,死状各异,断肢残骸,漫山遍野。小华仔细看去,发现这里面要么是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老人,要么是些稚气未脱,还未长成大人的孩子。看的她触目惊心,心脏似乎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紧紧地握着,握着,心肝脾肺一齐疼痛,恍惚间,似乎连呼吸,都无法进行。
看来,在杯口镇听到的传闻不假,囚音谷真的派了些老弱幼儿,来阻挡锁云阁的大军。
统治者如此,真是让人心惊,又心寒。
不知为何,小华越来越担心师父,她似乎感觉到,师父现在不好,很不好。她的那颗因惨状而被揪紧的心,想到师父后,更是瞬间被吊了起来,像咬钩被拽出水面的鱼儿,无助无依,拼命挣扎,却只能不甘死去。
入到落玉城中,见这城与之前看到的城有着天壤之别,到处焦土黑烟,处处可听到哭声,整座城如同堕入地狱。三三两两的百姓,互相搀扶着,眼中流着泪,身上滴着血,一步一步地向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小华看到,是锁云阁的军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