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艰难地跋涉了一天,我们终于深入到了山脉腹地的原始密林之中。
周围的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参天古木的枝叶在高处交织成一片密不透光的穹顶,将本就阴沉的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缕惨淡的天光能挣扎着穿透缝隙,在铺满厚重腐殖质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空气潮湿而沉闷,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更诡异的是,林间飘荡着一层若有若无、仿佛拥有生命的淡紫色雾气。这雾气贴地蔓延,缠绕在扭曲的树根和奇形怪状的蕨类植物之间,吸入肺里,带着一种甜腻又腐败的怪味,立刻激起强烈的恶心感,胃部一阵翻腾。
高斯·修德曼却仿佛对这恶劣环境习以为常,他走在前面,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只是略微提高了声音提醒道:『小心些,这紫色的毒瘴气,是由深处那些腐烂的毒沼泽滋生出来的。但其主要毒性是作用于此地的花草,让它们变异、带毒。但如果在空气中的话,对人和大型动物的直接伤害倒不算太大。』
他停下来顿了一下,用手中的木棍拨开一丛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紫光的植物。
『还有,注意,千万注意植物从里可能暗藏毒潭,这些毒气源头,浓度极高。我们往地势稍高、通风好一些的地方走,瘴气会稀薄很多。还有……』
他回头,特别叮嘱道:『管好你的马,千万别让它啃食毒潭附近任何颜色异常的草叶,那些东西已有剧毒。』
整个密林内部异常阴暗、寂静,光线晦暗不明。除了我们踩在湿滑落叶和腐木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偶尔远处传来的、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什么生物掠过的窸窣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动静。但这种过分的寂静本身就透着诡异,仿佛有什么东西屏住了呼吸,潜伏在浓重的阴影和迷雾之后,让人脊背发凉,感觉危机四伏。
树林里静得可怕,只有穿过树冠缝隙时变得呜咽的风声,如同鬼魂的低语。
没走几步,走在前面的高斯·修德曼身形猛然一顿!他几乎是同时,左手如电般按在了腰间那柄短剑的剑柄之上。
『不要上前!』
立刻在原地稳住了身形,双手握紧了大刀刀柄,目光锐利地扫向他示警的方向。
老头子保持着按剑的姿势,缓缓抽出了那柄寒气森森的短剑,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周围有杀气。』
果然,盲人在这方面比正常人要敏锐的多,我渐渐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了。雪花从树冠上面落下,树丛里没一会突然传出了猛兽的啸叫。
『呜嗷~~~』
树丛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悠长、粗粝、仿佛能撕裂喉咙的啸叫!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像野狼,但更加沙哑、低沉,充满了原始的野蛮和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暴感,绝非普通狼群所能发出!仅仅一声,恐怕就足以让普通人腿脚发软,心生恐惧。
高斯·修德曼却大笑道:『小意思,看来是狼妖来了!』
『狼妖?』
他点点头:『狼妖,底层种族很多,几百上千种都不止,都是各自地区深山密林所演化的。日月精气进入体内,导致其产生狂暴异变。它们体型接近成人,能短暂直立行走,爪牙锋利,性情暴虐嗜血!是一种介乎于“一星”到“两星”实力之间的怪物。』
寡人倒是困惑了。
『一星?二星?那我能打几星的怪物?』
他说:『严格来讲,你在修炼者里面是一星平修。我没时间跟你慢慢解释了,你只需要知道。修炼者的等级划分,取了奇门遁甲里面的“九星”和“九神”;凡人被分为九星等级,九星之上,成神之后会有九个神的九窍之神的等级。』
他这话让我心中一震。我万万没想到,自己拼死修炼,在真正的力量体系里,竟然还处于最低的“一星”等级?哪怕是在凡人的九个星级里,也是最底层?
来不及消化这个信息,周围的杀意已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
树林深处,幽暗的阴影之中,开始亮起无数点猩红如血、充满贪婪与残暴的光芒!那是一双双野兽的眼睛,但比寻常狼眼大了数倍,红光烁烁,在紫黑色的瘴气与昏暗光线下,显得狰狞恐怖,如同地狱的灯火!
疾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四蹄发软,愣在原地不敢动弹。而那些潜伏的猎食者显然也立刻判断出,这只高大的草食动物是相对容易得手的目标!
『吼——!』
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响起!正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古树树冠猛地剧烈摇晃,紧接着,一道巨大、迅捷如黑色闪电般的身影,带着腥风和咆哮,从数米高的半空中直坠而下,目标直指吓呆的疾风!
『血·剑光斩!』
寡人直接对着声音来源挥出一道血色厉芒,由下至上,迎着那扑下的身影全力挥出!
一道凝实的血色十字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斩在那狼妖的胸腹之间!
狼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沉重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随即腹部爆开一团血雾,一道深可见骨的十字焦痕贯穿了它的躯体,它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落在疾风面前的泥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高斯·修德曼那边,情况更加骇人。随着第一头狼妖的死亡,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从四面八方的树丛、岩石后,竟然一下子涌出了黑压压一片的狼妖!数量之多,简直如同潮水,目测至少有上百头!它们发出低沉的咆哮,猩红的眼睛汇成一片移动的血海,朝着高斯·修德曼疯狂扑去!场面极度骇人!
『地裂·极寒斩!』
短剑挥出的刹那,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与下方的湿土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热量!无数根尖锐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实质冰柱,如同地刺般从他身前的地面猛然炸裂突起,呈扇形向前方急速蔓延!“咔嚓咔嚓”的冻结之声不绝于耳。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狼妖猝不及防,腿脚瞬间被这些急速生长的冰柱牢牢冻住,或者被锋利的冰刺贯穿,行动顿时受阻,狼队阵型大乱!
『后面的杂鱼,就交给你练手了!守住侧面,别让它们迂回包抄!』高斯·修德曼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好!』
侧面,五六头体型稍小、但同样凶悍的狼妖便缓缓从树丛后踱步而出,它们呈半圆形将我隐隐围住,个个怒目圆睁,猩红的双目死死锁定了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狼妖不同于狼人,它们仅仅可以直立时,狼牙已经从嘴里爆出来了。
此刻,其中一头格外健硕的狼妖似乎按捺不住,后腿猛然蹬地,伴随着一声暴戾的嘶吼,化作一道灰影,张开血盆大口,凌空向我凶悍扑来。
此时此刻,该如何应对它的进攻呢?
A.和它们血战到底!(狭路相逢勇者胜,正好用它们来磨砺我的血气与刀法!)
B.暂时退避,如此强大的狼妖不是我可以对付的。(数量不少,硬拼恐有不测,先周旋观察。)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B:
我收刀往后一退,但后背马上传来了一股穿刺般的剧痛,后面数十头狼妖扑杀过来。
『嗷呜!』
它们发出凶残的咆哮,撕咬我的肉体。
四面都是敌人。我往哪儿退呢?
『徒弟!』
高斯·修德曼想要救我,但这时候我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血肉满天乱飞。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很不甘,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错误究竟在哪。
对啊,我不是要拯救舞空的吗?
因为勇气,我立誓要成为能保护舞空的强者。因为勇气,我为了师父而流血,退让,不是应该留给像龍族那种强者的吗?
一片火海笼罩了这里,高斯·修德曼的思维彻底狂暴了。
『杀,你们这儿所有生物都得给我徒弟陪葬!』
他接连拔出四把武器,令它们漂浮在空气中,寒光一闪,疾风也悲鸣在他刀下倒地了,所有肉眼所见的一切都化成灰烬了。
世人分为九种,而每种或多或少,都有偏向亦或者不足。
亲外主义者追求绝对的亲善,对外族不能抱有公正的看法,亦不当其有善有恶。潜意识里,往往把世界上所有人都和“善良”划为等号。魄力不足,若实力弱小便是自取灭亡。
排外主义者则排斥一切外域的科学文化、安于民族现状,认为外族没有任何值得吸收和灭亡的事物,在战争中对异族过于野蛮凶残,仁慈不足。
平等主义者崇尚无条件的平等,但殊不知,固执于满足所有人。某种意义上也不算是平等,正因为他们笃信每个人的需求都必须被满足,所以即便是犯罪者亦然值得被他们同情。
霸权主义者则恰恰不相信人人平等,一个人如果竭尽全力却无法爬到他想要的位置,这不仅不是公平,还是极端的落后,社会应该由强者主宰。
和平主义者将冲突看做荒谬的行为,因为这不是发展所需要的,徒费资源,且失去本来应该用于发展的机会,故而无条件反对战争,殊不知战争的意义偶尔也是为了制造发展的机会。茫茫宇宙,不知道战争的种族或许至少有上亿,他们可能很少会存活下来。
战争主义者重视勇气,且认为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就是用暴力摧毁他的对手,而暴力也是把双刃剑,消耗敌人有生力量的同时,自己何尝不是生灵涂炭呢?
物质主义者形而下学,讲求实在利益,极端者甚至可以连道德都抛弃,在各方面狂热的追求效率。他们忽视甚至全盘否定精神文化和道德伦理的价值,认为相对于物质或物质利益而言,精神文化和伦理道德完全是多余的、无用的,甚至是有害的。
精神主义者形而上学,此方面狂热的信奉者便将精神的作用夸大到无穷无尽,经常缺乏忽略旁人的智慧,自我意识过重。看法偶尔偏激且独断,因为他过于迷信自己的精神。
而此八种,都各有一个极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完全主义者集合以上八种,均衡却无用,“全能”,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全部都不能”。各方面都很平庸,如果还不努力,在某方面突出亦或者全数努力,却觉得自己依然全能,那就是真正的无能。
如此泛泛之辈,反而成了无能者。但他们追求与天地同在,步入虚空,完全归于无名。
当然,到了这儿,平时的什么主义和作风都不管用了。
我的决意,竟然在狼妖成群结队的围攻下就被撕裂粉碎……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A:
『来啊!畜生!』
那狼妖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硬撼,竟然在半空中猛地探出一只布满厚茧和利爪的前肢,不闪不避,直接一把抓住了我劈砍而来的刀刃!“铛!”一声闷响,火星四溅!它那爪子竟坚韧如铁,硬生生抵住了刀锋,同时另一只爪子带着恶风,直掏我的心窝,血盆大口更是朝着我的脖颈撕咬下来!
寡人想要拔刀,一时拔不回来。周围另外几头窥伺已久的狼妖,见我與第一头缠斗,立刻抓住机会,发出低吼,从不同方向蜂拥而上。月光照耀了它们的血盆大口。一头狼妖的爪子趁隙抓破了我的左臂。
该死,这种地方受伤,鬼知是否会连命都没了?
眼看着关刀拔不回来,寡人拔出闪鬼迎战。
『都给我——滚开!』
死啊,死啊!狼妖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下地狱去啊!
一头狼妖被大刀劈开了半个脑袋,白红之物飞溅;另一头被闪鬼刺穿了喉咙,嗬嗬地倒在地上抽搐;还有一头试图从侧面偷袭,被我一记回旋斩削断了前肢,惨嚎着滚倒。
『呀哈哈哈哈,杀杀杀杀杀杀!杀啊!!』
狂笑声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里迸发出来。
疾风被我与狼妖搏杀的狂暴气势所慑,连连嘶鸣着后退,一直退到了我和高斯·修德曼战场之间的相对空旷地带,与周围虎视眈眈的狼妖们暂时隔开。
『兴起啊!!杀的兴起!!都给我死!!血·崩山裂地!』
就在大刀插入湿软地面的瞬间,我双臂经脉中奔流的炽热血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口,如同火山喷发般,顺着刀身疯狂涌入大地!
一道锥形的血红色冲击波直接冲过双臂,从刀尖迸发,地面崩裂而起,狼妖们纷纷血花飞溅的倒在地上。
再次拔出关刀,双刀冲杀过去,一通乱砍乱杀。血气飞溅的各处都是,狼妖们啸叫着冲上前来。
远处,高斯·修德曼解决了最后一只狼妖,那些畜生们意识到这个家伙是狠人,于是转而围攻疾风和我。
领头的狼妖啸叫一声,示意狼群不要逃出自己的领地,然后呼唤它们来攻击我。
于是,无数置身于黑暗的庞大身躯顷刻再度包围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