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纪》
轰隆!!!
阴暗厚重的云层之中,闷雷如远古巨兽的喘息般滚动,时不时,竟能听见一阵阵低沉威严、仿佛穿越时空传来的——龍吟。
此时,在这雷电交织的云海上方悄然飞行的,乃是若干“凡界龍族”。
当年,“得道山”上腥风血雨、道果争夺的惊天变故发生时,这凡界龍族的主力正远征其他星系,陷入苦战。即便有心赶回探查,亦是山高水远,鞭长莫及。
此后,凡界龍帝更与宿敌陷入漫长对决,无暇他顾。最终——龍帝自己的子女们纷纷战死沙场,族裔元气大伤,荣光蒙尘。
凡界龍族历经数年惨烈战争,方得惨胜脱身。
他们未能亲见“道果”真容,只模糊知晓那道果机缘最终降临在了凡人之间。自得道山一战后,关于道果的下落便如石沉大海,再无确切音讯。
《本篇:雷雨龙临》
轰隆!!!
后半夜,寡人被一阵天崩地裂似的狂暴雷鸣猛然惊醒。
人若心绪不宁,睡觉时便总是浅眠易醒。稍有风吹草动,便能惊起。即便勉强闭眼,也是乱梦纷纭,光怪陆离,醒来只觉莫名烦躁,心神不属。
但这雷鸣……仅仅只是普通的自然现象么?
寡人并不觉得它完全“正常”。那雷声中夹杂的奇异韵律,那仿佛来自极高极远之处的隐隐威压,都透着不寻常。
(关于孤与那位梦境中神秘老头子的际遇,在当晚被我用潦草却认真的字迹,记录在枕边的旧日记本上。说来诡异,第二天清晨醒来,关于那老者的记忆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浓雾。反而是后来翻阅日记,看到自己写下的文字,那如梦似真的经历才重新变得清晰。甚至一度令我怀疑:真有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段事么?寡人对他竟无半点鲜活印象。该不会是我那夜喝得太多,回家后因发酒疯而胡乱写下的臆想吧??)
渐渐的,真实的夜已深,时间悄然滑向凌晨四时。
读完日记,心绪稍定,窗外的雷声却毫无停歇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愈发凶猛狂暴,仿佛天地震怒,要将这黑夜彻底撕裂。
轰隆!轰隆!!
雷鸣如同巨神的战鼓,接连在头顶炸响,震得屋梁簌簌落灰,也震得人心神恍惚,气血翻腾。
不知为何,我感觉这一幕竟是如此熟悉,一股没来由的冲动与警觉攫住了我,不由分说地便从床榻上窜了起来!
怎会如此?!
当年,在街上捡到二舞空的那一夜,天色似乎也与今日相仿,雷雨交加,天地异象……
天上……究竟在发生什么?
寡人神色间带着一丝罕见的苍然与迷茫,怔怔地站在门口,任由潮湿的冷风灌入。直到——一道刺目欲盲的炽烈白光,如同逆行的流星,猛然冲破厚重云层的阻隔,在天际尽头一闪而逝,仿佛在极高远的夜空中“飞翔”!
此时此刻,未来再度将“选择”的权力,交还给了此刻驻足雨夜、仰望苍穹的我。
A.出去瞧瞧,一探究竟。
B.蒙头继续睡觉,天塌不管。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注定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这既定未来所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必然’选择去爬山。”。因为,倘若未来无法以某种形式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B:
(或许是闪电后的余光吧?虽然冬日雷暴确有些反常……)
我甩了甩头,试图驱散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将这归咎于自己过度敏感或疲惫产生的幻觉。回到屋内,重重躺回尚有余温的床铺,决定忘掉这些扰人清梦的声响,强行闭上眼睛,寻求睡眠的庇护。
于是,意识在抗拒与困倦中挣扎,最终渐渐沉入一片浑浑噩噩的黑暗。
后续几天,似乎并无大事发生,只有酒馆外那杀人狂魔伏诛的消息在街坊间流传。直到第三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官府的人找上了门。
『你就是二营长吧?』为首的差役面容冷硬,打量着我。
我还未及回答,他嘴角忽地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毫无预兆地,从背后猛地擎出一架早已上弦的军中劲弩,黑洞洞的弩箭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
扳机扣下!
我倒在了突然漫开的温热血泊里,视线迅速模糊,只听见他压抑着疯狂恨意的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弟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他!?为什么!!!』
眼前彻底归于黑暗。最终,我的死去被官府草草定义为“强盗火并”或“仇杀”的无头公案。没有证据,没有凶手,甚至无人深究谁在那夜到过现场。一桩命案,就此了结。
而舞空,也未能幸免。在我死去的那个凄冷雨夜,她同样遭遇不测。冰冷的雨,一连下了十几天,仿佛在为谁哀泣,又仿佛只是天地无情的例行公事。
大道无形,天地无情。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A:
(或许……必须出去看看才行。)
寡人并非天性喜好多管闲事之辈。但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预感”在心头撞击——此事绝非寻常雷雨,内中必有变数,或许与舞空那谜一般的来历有关。
冲进后院,径直闯入马厩。一匹神骏的枣红色高头大马闻声抬头,目光炯炯。我解开缰绳,低喝一声:“疾风!”
顾名思义,这匹马奔跑起来迅如疾风,渡水如履平地,是我不可或缺的伙伴。经过前院时,顺手从兵器架上抄起了那柄沉重的镔铁长柄关刀。
飞身跃上马背,一人一马,再无犹豫,直接冲进了门外狂暴的雨幕之中。
“疾风”是我数年前从一个濒临破产的马场老板手中购得,花费了三千多法布,在当时堪称巨款。那时它尚是匹未完全长成的幼驹,眼神灵动却带着不安。三年过去,它已然长成,昂首时几乎与我齐肩,筋骨强健,毛色光亮。
年轻时,我曾看守过草料场,因而学会了诸多养马、相马、医马的琐碎知识。
寻常人家其实极难养得起一匹成年健马,因其每日至少需消耗十斤精良草料,若想使其膘肥体壮,更需夜间加餐,正如古语所言“马无夜草不肥”。意思就是说要马长,那得加倍的喂。
至于寡人为什么能在退隐以后,依然能够养的起马,这也是得益于咱“知晓养马事”。
数年前,当我来此定居的时候,偶然认识了一位马场主,当时他那儿有四五十只马,马场里发了马瘟,附近的兽医都没辙,眼看着官府命他把马埋了,避免马瘟扩散,咱出手倒是运气好,竟也帮他治了。(这也是当年草料场老伙计告诉我的偏方子——马病了,就得喝什么。)
冒险一试,竟侥幸救回大半马匹。马场主因而免于倾家荡产,从此视我为恩人,结下深厚交情。每逢我马草短缺,前去探访,只需对饮几杯,略付些微薄银钱,他总会慷慨匀出上等草料与我。
骑上“疾风”,提起关刀。我朝着天边那道诡谲白光最后一次出现的方位,策马狂奔。
我必须弄明白,那究竟是什么。
(那个方向……似乎是舞空当年被发现的地方?)
如果是,那么此事必然与她有关。我需得前往,或许能寻得蛛丝马迹。
(那么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你二营长不是自称只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吗?此事怎的又和舞空牵扯上了?)
实话实说,这源于我内心深处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小的“愿望”。
因为,舞空一直跟着我这种刀头舔血、不知明日生死的亡命之徒,绝非长久之计,难有好下场。
我无父无母,自有记忆起,便在街头流浪,自生自灭,与野狗争食。
每年祭祖之时,我连自己的祖宗姓甚名谁,坟茔朝向何方,该朝哪个方向磕头烧纸都茫然无知。我不希望舞空将来也面对同样的命运,连根在何处都不知晓。
“疾风”的速度已然风驰电掣,但我仍在心中呐喊,渴望它更快,再快一些!
行至一个十字路口,雨势略缓。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距离那道白光,或者说白光所代表的存在,已经不远了。
『疾风!』我俯身贴近它被雨水打湿的鬃毛,低吼道,『若你也能感知舞空心中的孤独与彷徨……就为我,再快一些!冲啊!』
它仿佛真能听懂人言,猛地低下头,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激昂嘶鸣,四蹄翻飞,速度竟在极限之上又陡然提升,真正如同化身为撕裂雨夜的疾风!
往后岁月,我会有千万次策马奔腾,千万次孤身前行。
那时,我或许已是威震八荒的大秦国君,或许仍是舞空眼中那个最重要的“哥哥”……但,那都是遥远的后话了。
我最终离开人世的那一天,已是五百八十六岁高龄。而且临死之前,我仍以一人之力,独战万千敌军,血染征袍。
总而言之……命运之曲折,人生之跌宕,实非三言两语所能道尽。
约莫一刻钟后。
孤一路追索,那天边的白光竟似有所感,不再远离,反而在我头顶的雨云间徘徊、闪烁,如同一个沉默的引导者,又像一个冰冷的监视者。
我猛地勒住缰绳,“疾风”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稳稳停住。雨水早已浸透我全身每一处,冰冷刺骨。横刀立马,我抬头死死盯住那团悬于苍穹、光芒内蕴的白光,依旧无法看清其核心究竟是何物。一股被窥视、被戏弄的恼火渐渐升起。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
第一,若它与舞空有关,那我必须会会你,问个明白。
第二,若是你几年前他妈的把舞空丢弃于此,令她孤苦无依,失却记忆——那你便是罪魁祸首!我更要找你算清这笔账!
孤紧勒缰绳,稳住因不安而微微踏动的“疾风”,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凝聚中气,对着漆黑狂暴的夜空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下来!老子说你呢!!!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那团白光似乎真的被这声怒喝所触动,在暴雨中明灭不定地急剧闪烁了数下。
『飞飞飞,飞你奶奶个腿!!!给老子滚下来!!!』见其有反应,我更是毫无顾忌,破口大骂。
那道白光倏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但就在同一刹那——
寡人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无比的压迫感自极高远的天空轰然降下!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朝着我所在的这片区域……笔直坠落!
不管接下来会看到什么,此刻唯有严阵以待。
毕竟,那道白光若真有意识,总不可能飞下来,然后对我竖起拇指嬉皮笑脸地说:『你骂得好,骂得妙!看把你能的,怎么就不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
最后。
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阴影轮廓,撕裂雨幕,自苍穹之巅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垂直砸落!阴影急速放大,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星光,如同死亡的幕布,朝着我的头顶漆黑地压下。
窒息般的威压!
我惊呆了足足一息,才猛然从这毁天灭地的景象中回过神来,狂吼一声,几乎用尽平生驾驭之术,猛夹马腹,扯动缰绳:
『驾!!!躲开!!!』
“疾风”与我心意相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与灵巧,向着侧前方疯狂窜出!
身后——
轰!!!!!!!!!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巨神以拳捶地!恐怖的撞击声浪裹挟着泥水、碎石、气浪,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猛烈爆开!雨水被震成漫天白雾,数丈高的浑浊水浪如同海啸般翻腾涌起!
整个城镇都在这一击之下瑟瑟发抖!
居民们今晚的睡眠质量很好(确信)。
千钧一发,终是避开了被这“天外陨石”正面砸成肉泥的厄运。
那庞大无匹的黑影,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大地上。“疾风”受此惊天动地的惊吓,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悲鸣,险些将我掀下马背。亏得我死死扣住马鞍,身体紧贴马颈,才勉强稳住。
泥水稍落,烟尘未定。寡人惊魂甫定,勒转马头,望向那坠落之处。
一个堪比小山丘的庞然巨物,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威严、凶暴的气息,静静地矗立在方才被它砸出的阴影之中。雨水冲刷着它漆黑如墨、覆盖着嶙峋骨甲与冰冷鳞片的躯体。
『你……』我强压下心悸,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是舞空的亲人吗?若你不认识“二舞空”,我可以告诉你:三年之前,我就在这附近,亲眼看见一个女孩从天而降。此事,是否与你有关?告诉我!』
『Duoke, Kanbu, Lan'er! Etn!!!!』
那如山岳般的黑影发出一连串低沉、威严、音节古怪的咆哮,回应我的是一堆完全无法理解的陌生语言。它微微扇动收拢在身侧、此刻沾满泥水的巨大黑翼,顿时掀起一阵狂暴的腥风,令人几乎站立不稳,心中升起难以抗拒的渺小之感。它大半身躯仍潜藏在撞击激起的烟尘与水雾之中,但仅显露的部分,已比我高出数十倍不止!
『Lahasi!!!』
它突然高昂起那覆盖着狰狞骨冠的龍首,对着依旧电闪雷鸣的苍穹,爆发出一声响彻天地、充满无上威严与怒意的怒吼!
寡人仍愕然于对方此举何意,正在飞速揣测这声龍吼是召唤、是示威,还是某种信号……
猝不及防地,令人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仿佛应和着这声龍吼,夜空之中,竟有无数道与它体型相仿、甚至更为庞大的漆黑长影,撕裂云层,如同末日流星般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它们一个接一个,挟着风雷之势,重重落在远处较为空旷的广场、坚固的城楼、甚至宽阔结实的民居屋顶之上!瓦砾崩裂,梁柱呻吟。
直到此时,在更多这些巨物落地、激起漫天烟尘水汽的背景下,我才渐渐看清,这些和最初黑影一样庞大的存在,究竟是何等骇人模样——
是身躯庞大如山、鳞甲森然、头角峥嵘、身形遮天的东方巨龍!它们并非神话壁画中的虚影,而是真实不虚、散发着恐怖龙威的活物!
最先发出怒吼的那头漆黑巨龍,对着四周腾飞环绕的同类,以一种更显急促、更具命令口吻的古怪语言吩咐道:『Xi heyp apsuna!』
这……算怎么回事?!
我对眼前这远超常识、宛如神话降临的一幕感到无比震惊,更因完全无法理解巨龍之间交流的语言,而陷入巨大的困惑与警觉之中。
那些落地的巨龍,一个个听到漆黑巨龍的吩咐,竟齐齐转动着冰冷的竖瞳,将目光投向我这个“渺小”的人类。一股毫不掩饰的、如同实质的怒气与杀意,从它们身上升腾而起!
紧接着,其中数头巨龍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巧地腾空而起,卷起狂暴气流,飞上九天以后,径直落下,朝我扑杀过来!
完全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毫不迟疑,率先出手!
(史书记载)二营长目睹此景,非但未惧,反而因对方蛮横无理、不由分说的攻击而勃然大怒。
二营长怒曰:『妈的!还真他娘的有种!』
黑影铺天盖地,龍啸结伴,震耳欲聋。
寡人再无半分犹豫,胸中一股悍勇之气直冲顶门,怒喝声中,挥舞起那柄沉重的镔铁关刀,毫不畏惧地策动“疾风”,迎着漫天龍影与瓢泼暴雨,悍然前冲!
挥刀,冲杀!
“疾风”亦感知到主人滔天的战意与愤怒,发出一声不屈的嘶吼,气势凌厉,竟未因对手是传说般的巨兽而有半分畏惧,载着我直冲向那最先扑来的几道庞大黑影。
但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那些扑击的巨龍却仿佛接到了新的指令,陡然在空中悬停,转了一圈,随之缓缓后退。
竟有一头通体鳞甲赤红如焰、体型尤为硕大、龍威惊人的巨龍,越众而出,稳稳地降落在离我不远的前方空地上,巨大的重量让地面又是一阵闷响。
它并未立刻攻击,而是微微垂下那高傲的龍首,冰冷的金色竖瞳牢牢锁定我,竟口吐人言,声音洪亮如钟,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与无尽的威严。
『龍族的气息……你的身上,为何会有我龍族的气味?而且……闻上去,竟是皇族一系特有的血脉威压。』
『你是谁?』寡人没有正面回答,手中关刀微微抬起,刀尖遥指对方,沉声反问。
『哦?你问我是谁?』赤红巨龍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似是讶异于我的镇定与反问。
『不错。』
『如果你不知道,我们便没必要告诉你了。』它的声音转冷,『回答我的问题,人类。你身上的龍族气味,从何而来?』
『你刚刚说,我身上有龍族的气味?』我心中一动,隐隐抓住了什么,但面上不动声色,『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几年前,我在此地附近,捡到一个女孩。她,是你们的“亲人”吗?』
赤红巨龍闻言,巨大的身躯忽然被一阵刺目的红芒笼罩。光芒迅速收缩、变化,待光芒散尽,原地竟出现了一位身材高大、金发披肩、面容俊美却带着无上威严、身披赤红铠甲的男性人形。他双目如电,紧盯着我,满腔威严地怒喝起来:
『你刚刚还说不知道?!你囚禁了那位龍族?!』
『……』我沉默以对,关刀握得更紧。
『如果你囚禁龍族成员,尤其是皇族,你将不会有好下场!』金发男子声音冰寒,『几年前,我们确实曾在此处星域,遗失过一位皇女。她是一位血脉尊贵的龍族公主。依照古老的《龍之信条》,凡绑架、囚禁、伤害龍族者,尤其涉及皇族,必受全族追杀,至死方休!』
他面无表情,语气却斩钉截铁:『说!你身上的气味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立刻释放她!或者,立刻说明这气味的来源!否则,惊动了阿波菲斯大帝,龙颜震怒,必将伏尸万里,流血漂橹!届时,不管你今天有什么理由,有何话说,你也将沦为龍族永恒的敌人!』
实话实说,老子生平最不爱对别人长篇大论地解释。我懒,懒得交朋友,懒得解释,遇到误解也懒得争论,通常自己默默改过便是。但我亦有脾气,遇到话不投机、蛮横无理、将我逼急之辈,一样不惜刀剑相向,以血还牙。
所以我太负能量了。一直以来谢谢朋友们。
不对,我并没有朋友。
寡人微微将关刀放下几分,在雨中甩了甩刀身上的水渍,动作看似随意,全身肌肉却已绷紧。
『龍族?若你说气味……或许,是来自她吧。』我缓缓道,『放走你们的龍族同胞,这一点,可以商量。但是,告诉我——』我猛地抬眼,目光如刀,直视那金发龍族,『你们找到她后,会如何“处置”她?』
金发龍族似乎有些意外我的问题,但仍以一種理所当然的口吻答道:『她虽是由大帝一位侧室所生,血脉稍逊,却也流淌着尊贵的皇龍之血。只是,其心性柔弱,未继承先祖纵横星海的霸王之气。你放心,龍族不会虐待自己的成员,尤其是一位公主。但除此之外,她也别无选择。身为皇龍,生来便肩负守护族群、彰显龍族威严之责,必须现身于光明之下,为同胞表率。因此,在皇室的“关照”与大帝的命令下,于龍廷之中安然度过一生,是她最好,也是唯一的归宿。』
(这不就等于变相软禁,终身失去自由?)
虽然,我此刻大可以拍手称好,说“那就好,那就对了,我把舞空带来,你们带她走吧”,从此一身轻松。
但——
我不!
一股无名怒火,混杂着对舞空命运的心疼,对这群龍族高高在上、罔顾个体意愿的做派的憎恶,猛地窜上心头!
几年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舞空于我,早已是比血脉更亲的家人,是无法割舍的羁绊。
所以,这种事情,我绝不允许它发生!我看不惯的事情,不管对方是何等存在,哪怕赌上性命,也要管上一管!
面对满天盘旋、散发出恐怖龙威的巨龍身影,我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暴雨和龍吟中显得格外突兀、刺耳,甚至暂时压过了喧嚣的雨声。
『你最好收回刚才的话!』笑声骤停,我语气森然,『如果你们所谓的“归宿”,就是囚禁舞空,剥夺她的自由与快乐……那么,实话实说吧,老子是个“妹控”!不服你们用这种蛮横霸道的做法对她!』
一阵嘲弄式的嘶吼。呼呼啸叫。
龍群之中,顿时爆发混杂着愤怒、轻蔑、嘲弄的集体嘶吼与龙啸,声浪滔天,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不自量的话语。
对方的态度,唯有彻底的轻蔑。
那金发龍族所化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这位在我们眼中与蝼蚁无异的“人类”,你必须清楚,拒绝龍族的警告,唯有自取灭亡,自食恶果。听好了:龍族皇室的血脉,千万年来始终保持纯正高贵,不容玷污。难道你认为,我们会任由一位身负皇血的成员,流落在外,与低等生物混杂,甚至……结合吗?那将是對龍族至高无上荣耀的莫大亵渎!皇龍的命运,要么嫁给指定的皇室成员,维系血统;要么,便只能于深宫中孤独终老。但这又如何?皇族之人,生来便注定锦衣玉食,享有无上尊荣,这难道还不够吗?』
寡人再度抬起手中关刀,刀尖遥指,傲然指向他的眉心:『让她衣食无忧就很了不起?我也可以!这样看来,是不是我的陪伴,和她那未曾谋面的“父亲”的所谓“关照”,对她而言都一样?还是说——』
我话锋陡然一转,厉声质问:『当初她是不是因为无法忍受你们这套冰冷无情的规矩,因为遭受了不公或虐待,才不惜一切逃出来的?!』
『你敢胡言乱语!!!污蔑龍族虐待皇室成员?!』金发龍族暴怒,周身猛然腾起赤红的烈焰虚影,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成白汽!
孤反而大笑数声,毫无惧色:『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干嘛急着逼我交人,又说非得将她“保护”起来、实则囚禁不可?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龍群彻底被激怒了!无数双龍目燃起熊熊怒焰,在空中疯狂盘旋,龙翼掀起的飓风将地面的积水都卷上半空,它们作势便要朝我一拥而上,将我撕成碎片!
我相信,若此刻它们得到明确攻击的命令,下一瞬我就会被无尽的龙息与利爪淹没。因为它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告诉我,它们会。
『慢着!』金发龍族所化的男子强压怒火,抬手制止了躁动的同族。他在雨中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冰珠砸地:『虽然此贼口出狂言,罪该万死,触犯《龍之信条》,理当立诛。但……皇族成员的安全必须放在首位。谁也不能确定,他是否还有同伙隐匿在侧,或对公主殿下另有钳制。』
在他身后,那头最先降临、最为庞大的漆黑巨龍,微微眯起了那对如同深渊般的龍目,发出一串更为低沉、威严的龍语:『Padu, telp, kanu zed zas.(谨慎,查明,公主踪迹优先。)』
空中的巨龍们略微升腾,环绕飞行,形成巨大的包围圈,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眼前的一切,巨龍降临,人龙对峙,言语交锋……太过恍惚与虚幻,甚至让人怀疑自己是否仍在那个与老头子战斗的奇异梦境之中,未曾醒来。
“疾风”不安地在原地踏着步子,打着响鼻。
不知何时,滂沱的暴雨,竟然渐渐停歇了,只剩下零星的雨滴,和地面上无数积水洼映出的破碎天光。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我横刀立马,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深深的讥讽,『还口口声声说什么《龍之信条》……真让我为你们感到悲哀。《龍之信条》,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们在面对质疑时,选择躲避战斗、只知以势压人而制定的吗?』
『狂妄!!!』金发龍族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是我漫长生命中,所见过的、最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竟敢悍然挑战龍族的威严!我巨龍一族,不朽不灭,纵横星海,凭你这卑微可笑的肉体凡胎,也敢逞强?!』
他说完,寡人却不再多言,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竟是要朝着龍族包围圈的薄弱处冲去,留给它们一个决绝的背影。
既然话不投机,毫无转圜余地——对方完全不打算理解舞空,甚至视她为必须严加看管的“物品”——我难道还能亲手将她送回那个华美的囚笼?!
策马奔走之时,只听得身后那金发龍族充满怒意的吼声传来:『拦住他!别让这个狂妄的凡人跑了!他绑架皇室成员,罪大恶极!』
那头只说龍语、威严最重的漆黑巨龍,也发出一声冰冷彻骨、不容置疑的龍吼:『Apd, maluo. Dwe nazi.(拿下,活口。问出下落。)』
所有盘旋的巨龍,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巨翼拍打,如同漫天乌云压顶,朝着策马狂奔的我,铺天盖地地合围扑来……
它们从我的头顶低空掠过,掀起的狂风几乎将“疾风”吹倒,冰冷的龙息与充满蔑视的意念如同实质。
『你就只会骑马逃跑吗?像个丧家之犬!听你方才的语气那般强硬无畏,还以为是什么隐世的高人强者,原来不过如此。』
金发龍族所化的男子,竟以不输奔马的速度,在侧面屋顶上疾驰,声音带着嘲弄。
对方身形猛地一闪,竟直接跃至我前方道路中央,稳稳落地,周身赤红光芒隐现,对着冲来的我和“疾风”,便是张口一声暴吼!无形的音波混杂着龍威,如同重锤砸来!
说实在的,虽然当时,我本人已然完全忘记了梦境中那位神秘老头子“教授”我诸多武艺的事情。但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那些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与生死间淬炼出的反应,是无法被轻易抹去的。这玩意就像烙印在灵魂里的印记,让我在面临致命威胁时,能下意识地做出最精准、最悍勇的应对。
然而此刻,我仍不打算彻底翻脸死战,仅仅是想杀出一条血路,先突围出去,再图后计。或是说,这本身已是一种决绝的“撤退”。
面对音波冲击,我低伏马背,同时手中关刀如青龙出水,自下而上猛地一记撩斩,并非斩向那龍族男子,而是斩向他身前的地面!
“轰!”刀气迸发,将湿滑的石板地面斩出一道深沟,略微干扰了音波的直击。“疾风”与我心有灵犀,趁势加速,便要从他侧翼强行突过!
『哼,雕虫小技!』
男子冷哼,身形微晃。
随之,他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瞬间横移数丈,再度挡在前方!
他看着试图转向的我,声音平平淡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过,竟敢对我等动刀?很好……那么,你至少算是一个合格的、有勇气的战士。神龍一族,会在将你彻底消灭之后,为你举行一场符合战士身份的、隆重的葬礼。你的这份愚蠢的勇气,将得到我族最后的承认。』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事实:『五百年来,没有一个凡人,敢在知晓我族身份后,仍对我等亮出兵刃。你,很有意思。但是,你将为自己的狂妄与无知,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血肉成泥,魂飞魄散!仅仅遗留下这份令你走向灭亡的、可悲的勇气。哦,对了,还有你的那些同胞们……』
『……若阿波菲斯大帝知晓,有皇族血脉流落在外,甚至可能被尔等低贱种族“玷污”,龙颜震怒之下,必将令此界……血流成河,尸积成山!!其余的卑微生灵,也只能在帝国的怒火焚烧后,留下的残垣败瓦之间,苟延残喘,瑟瑟发抖了。哈哈哈哈……『但,这就是弱者的宿命!在力量的争霸中,弱小的一方,是永远没有资格谈论“真理”与“对错”的,只能沦为……』
『鬼话连篇!!!』
寡人回马拖刀,直接一记“拖刀斩”怒劈了上去。
但惊异的是,这一击完全无效!哪怕是凝聚了全身气力、足以将铁甲一分为二的悍猛一刀,劈在对方抬臂格挡的小臂上,竟只爆发出了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巨响!火星四溅!
关刀被硬生生弹开,巨大的反震力让我双臂发麻,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杆。
这家伙比神铁还硬吗?!在战场上也没碰到过这么扎手的。
我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对方已被这一刀激怒,眼中凶光暴射,低吼一声,竟不理会手臂上浅浅的白痕,猛地合身撞了过来,速度快如鬼魅!
『蝼蚁之力,也敢撼天?你我的力量,有着天渊之别!』
他仅仅是用覆盖着赤红鳞片虚影的手掌(或是拳?),随意地一挥、一扇。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我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整个人离鞍飞起,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泥水之中!关刀脱手,不知飞向何处。
“疾风”也发出一声悲鸣,被那股力量的余波扫中,踉跄着侧翻倒地,嘴边溢出鲜血。
『咳……』我挣扎着从泥水中爬起,浑身骨头仿佛散架,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只见那男子手中,刺目的赤红电光急速凝聚,眨眼间便形成一个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毁灭性能量波动的炽白光球,毫不犹豫地朝着我和“疾风”的方向,轻描淡写地掷来!
不敢有丝毫犹豫,我强忍剧痛,猛地扑向倒地的“疾风”,抓住它的缰绳,用尽力气向侧面一拽!
轰!!!!!!!
光球落地,瞬间爆开!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将泥土、石块、积水全部掀上数十丈高空!一朵小小的、混杂着泥土与火焰的黑色“蘑菇云”冉冉升起,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再度上马,疾风是摔着了,嘴边有血。
寡人抹去嘴角血沫。
『战马无罪,刀兵亦本无罪,有罪的是使用他们的人。看来双方是必须一决生死了。然而,你杀我可以,且饶了这匹马吧。这也是为了你们自己,屠杀一些无辜的生命,如此是有损武德和威名的。』
什么?你为什么不求他放了你,或者和颜悦色的说我知道舞空在哪?
第一,我太负能量了。对漠视自我生命的人而言,死根本不算什么。
第二,我不会让他们囚禁舞空。干出这样懦弱的事情,便连男人都不是。
而面对我的郑重奉劝,他却大笑不断。
那金发龍族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滑稽的笑话,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手下败将,自身难保,犹如风中残烛,还敢妄谈条件,说什么武德、威名?真是可笑至极!』
『你这么说……便是要赶尽杀绝,不留余地了?』
『是又如何?』他好整以暇,步步逼近,『你最好老实交代,被你藏匿绑架的龍族皇女身在何处?说出下落或许可让你死得痛快些。』
『那你还是看看我的尸体会不会开口告诉你在哪里吧!』
『哈哈哈哈!』他闻言,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快意。
笑声中,他周身赤红光芒大盛,身形急剧膨胀、变化,转眼间,便重新化为了那头威严无尽、赤鳞如火的龐然巨龍!一双龍目如同燃烧的烈日,炯炯有神,高高在上地悬浮于低空,以绝对的、神灵俯瞰蝼蚁般的姿态,傲视着下方泥泞中渺小的我,发出震天龙吟,如同天宪。
『你这可笑的匹夫!虽不自量力,犹如蚍蜉撼树,倒是又有些……令人可发一笑的“愚勇”,居然真的不怕死。你可知,有多少弱小的生灵,仅仅是感受到神龍的一丝气息,便会吓得肝胆俱裂,匍匐在地,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他们太弱小了,太无力了,渺小到……我们只需轻轻吹一口气,便能将他们如同尘埃般彻底碾死!!!』
『碾死?看来也不过是一死而已,那么,就痛痛快快地战死吧!』
巨龍们仿佛被这注定结局的战斗所感染,全都肃穆地飞腾环绕,它们的吼声如同古老的战歌与葬曲,一致仰天长鸣,龙吟之声响彻云霄,仿佛在为一个即将逝去的、敢于挑战巨龍的“勇士”送行。
正所谓生亦我所欲,義亦我所欲。二者倘若不能得兼,这时大可以连命也不要。
为了强者决斗厮杀,死也很值得了。
我很冷静。异常的冷静。
既然我本来就是愚人,在黑白不清的问题上想太多也只会庸人自扰。
我目光扫视,看到了不远处斜插在泥地里的镔铁关刀。一步步拖着剧痛的身体走向它。
每走一步,都在泥泞中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握住冰冷的刀杆,发力,将其从泥土中缓缓拔出。沉重的刀锋拖在身后,与地面摩擦,爆溅出一连串细碎的火花,在渐息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目、决绝。
冲杀到底。
对方似乎也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或是想亲手碾碎我这只“顽强”的蚂蚁。赤红巨龍发出一声不耐的咆哮,龐大的身躯猛然压下,一只足以轻易抓碎城墙的龍爪,缠绕着赤红的烈焰与雷霆,当头抓来!要将我连同这片土地,一同捏碎!
就在龍爪临头的最后一瞬,我积蓄起残存的、乃至透支生命换来的所有力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咆哮,不退反进,双手抡圆了那柄沉重的关刀,自下而上,一记毫无花巧、唯有玉石俱焚意志劈砍落了下去。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
随之,赤红巨龍却发出一声暴怒的惊天痛吼!它猛地缩回龙爪,难以置信地看着腕部那道白痕与崩飞的鳞片,龍目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
『两百年了!!!』它暴怒的龙吟震得地动山摇:『两百年……你是第一个……能以这般微末之力,伤到我鳞甲的家伙!!!万万没想到,卑微的虫子竟能伤我!!!』
毫无疑问,我或许会为了这豁出性命、侥幸得手的一刀,而立刻迎来最残酷的死亡报复。但即便是将来,时光倒流,给我一百次、一万次重来的机会,我一样会挥出这一刀!
因为,弱者愤怒,往往只敢挥刀向更弱者,他们畏惧死亡,欺凌无关者以换取可怜的优越感,这与对错无关,只是卑劣。而强者(或自诩强者者)愤怒,理应挥刀向更强者,或至少,为保护比自己更弱的同伴、心中珍视之物,而向不公与压迫发起反击,哪怕粉身碎骨。
可悲的是,往往那些活下来的“弱者”,在目睹为反抗而死去(或即将死去)的“强者”后,非但无感,反而会放肆地嘲笑,污蔑他们不懂什么叫“生存之道”,是“愚蠢”、“不识时务”。我一开始说过“无关对错”,然而此刻,在赤裸裸的力量与生死面前,对错的界限似乎变得模糊,却又无比清晰。
之所以有时“无关对错”,是因为结果往往已无法改变,成王败寇。
你硬要定义那死去的反抗者“错”了么?可他毕竟已死,再无法辩解。而活下来的人,却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为自己狡辩,编造谎言,告诉世人“错的是那个不识时务的死人,不是我”。死人,是没办法从坟墓里爬出来争辩的。
寡人确确实实不知道,自己此刻的作为,在更宏大的尺度上,是否“正确”。但是,若要我亲手将自己的“亲人”送去一个华美而冰冷的囚笼,以换取自己或所谓“大局”的安稳——这样的举动,莫说正义,连“人”这个字,恐怕都配不上!那只是卑微求全、不惜牺牲所爱以苟活的……蝼蚁!
并且,现在,正是展现“力量”的时候了。孤既不害怕嘲笑,也不害怕去死。
什么?有人说你只是想逞威风,出风头,觉得自己很了不得而已。垃圾。脑残。
没有关系。
凡夫在世,谁不曾倍感孤独,谁不叹命运多舛?但既然来此一遭,饱受苦难,又岂能辜负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向不公低头?
天下若无暴徒肆虐,我夕死可矣!然见他人苦难当前,我若苟全,则死不瞑目!!!
天炎之人,大多重视身后清名,无人愿在撒手人寰后,留得个千古骂名,遗臭万年。
但寡人觉得……没有关系。
否则,难道就因预见了可能的失败与死亡,便绝望自戕,或放弃抗争?
那或许叫“理智”,叫“正能量”。一个人知道做某事必定失败或代价惨重,便选择不做,恰恰说明这人尚有强烈的“生”之欲,他不愿吃苦受罪,他还想活着,不愿意舍生忘死。他更不会选择在明知是必死之局时,仍为了心中一点执念,挺剑而出。别人若骂他,他也会想方设法辩解,证明自己是对的,是“明智”的。
他要活在光明里,不容他人泼半点脏水,将来要成为“伟大”的、被铭记的人。
荣光与荣光之间,不一定非得相同。当它们身处同一片天空下,光芒要么相互辉映,变得更璀璨;要么,相互吞噬,只剩最刺眼的那一种。
我还在追随那如梦似幻、或许永远无法完全实现的“大義”。
也许,我的身躯,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即将倒下。
但这……无所谓了。
风起风落,云卷云舒。我愿我的灵魂,能栖息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见证光明,也铭记黑暗。
我们必须看看,有多少人曾经作为“觉者”,在漫漫长夜中英勇前行。他们的名字,或许刻在英雄纪念碑上,或许只留在寥寥几页史书之中,或许早已湮没无闻。
在绝境之中,并非只有被苍天眷顾、气运加身之人才能否极泰来,创造奇迹。
不是这样的。
有些人历经无数挫折、背叛、绝望,却终究凭着顽强的意志与一点渺茫的希望活下来了。于是世人才会惊叹:『他怎能这样都未失败?』进而怀疑,他是否真有神灵守护。
我们曾看到许多“觉者”,在困顿潦倒、前途无光时,郑重的突发奇想——既然突发奇想了,也要郑重。这并非限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而是毅然抱定决心,看重自己选择要做的事。不轻易因为一时得失、外界毁誉而丧失前进的动力。人倘若想要“突发奇想”实在太容易,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即可。但“维系自己的初心,郑重地、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却非常困难,需要莫大的勇气与毅力。
因为死亡迫近,便悲愤难忘,心气难平么?
古往今来,有多少英魂忠骨,永垂不朽?后世又有多少岁月,后人仍将在故纸堆与传说中,找寻他们的身影与精神。
我们最终,还是得看清生命的尽头与终点,到底有什么。不止是眼泪与痛苦,或许还有……解脱,或传承。如果你为了“寻找”那个终点而自行了断,那便是舍本逐末,错过了旅途本身的风景与意义。
『我叫二营长,记好这个名字或者忘记它。』
而当时,我万万没想到,龍之信条因此重现于世。而当日这一切……其实只是“我”和那位阿波菲斯大帝的曾经往事罢了。
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