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雄拉弓以后,离我的距离根本不到十米。
在这种距离里,想要不被他射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大喝了一声:『这最后一箭虽然是暗箭,但是战场没有道義可讲!』
那么,要如何面对他这一招杀手锏?历史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A.继续跟杀。
B.迅速后退。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B:
藏在马鞍暗格里的备用箭?还是从一开始就故意示弱,留了一手?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笼罩了我。
我不敢有丝毫侥幸,更不敢赌自己能硬抗或者完全躲开!
『吁——!!!』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尽全力猛勒缰绳!疾风感受到我的急停指令,发出一声惊嘶,前蹄猛地高高扬起,整个马身几乎人立而起,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抵消惯性,并为我提供一丝遮挡。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我做出的这“本能”的求生反应,竟然完全在杨雄的预料之中!
“就知道你会停下!打假赛的家伙,你怕了!!”
杨雄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厉色,他根本不等我身形稳住,竟然猛地一夹马腹,趁着疾风扬蹄、我身形不稳、视线受阻的这短短一瞬,再度逼近!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五米!这个距离,别说他是神射手,就算是个刚摸弓的小孩子,闭着眼睛都能射中!
『咻——!』
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我甚至能感觉到箭头撕裂皮甲、穿透肌肉、撞击胸骨的恐怖触感。一股炽热到近乎麻木的剧痛,瞬间从胸口炸开,随即迅速蔓延至全身!
杨雄大喝一声,策马杀来。猛地一击,直接打落我的武器,疾风也失去平衡,悲鸣着摔倒在地上。
箭头彻底穿透了我的躯体,带着一蓬滚烫的鲜血,从我背后猛地刺出!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几乎瞬间失去了意识。
由于伤势过重,导致我很快便当场抢救无效而死。
而杨雄自然不用背负杀人的责任,因为是我主动挑战了他,并非他挑战我。
疾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我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竟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嘶鸣,不顾一切地发疯般朝着杨雄和他的战马冲去,绝不后退。
但最可笑、也最讽刺的是,杨雄看着这匹忠心护主、至死方休的神骏赤马,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敬重。疾风最终力竭,被数杆长矛刺穿身躯倒下后,杨雄竟然真的下马,对着疾风的尸体,郑重地行了一个单膝跪地的祭拜礼。
『真乃神马也……可惜,跟错了主人。』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A:
面对那支足以致命的冷箭,我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你想跟我玩阴的、以命换命?那就看看谁先死!
『既然你认为战场没有道義,那么,我也会用最没有道義的方法对付你。你,再不收手就唯有一死!你该身首异处。疾风,冲啊!!』
『唏律律律——!!!』
疾风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怒吼,四蹄猛地发力,速度竟然在瞬间再次突破极限!狂暴的气流在它身后席卷,仿佛形成了一道小型的龙卷飓风,将地上的尘土沙石尽数卷起,风雷暴怒,狂沙飙射!
就在杨雄那支必杀之箭即将射中我心口的瞬间,疾风猛地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狠狠撞向杨雄的战马!同时,它扬起的前蹄,如同铁锤般,精准地朝着杨雄持弓的手臂和那支箭矢踏去!
杨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到不讲理的撞击撞得人仰马翻,狼狈地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他惊恐地想要爬起,再拿起长枪,但他的战马刚挣扎着站起,又被疾风再次发力猛撞,直接顶翻在地!摔得尘土飞扬。
杨雄第三次想要爬起,疾风已经调转马头,再次冲来,又一次将他连人带马撞翻!来来回回,杨雄和他的战马如同滚地葫芦般,在疾风狂暴的冲撞和威慑下,被摔了至少十几次!
『真正的强大是有人会因为你的强大而感动,有人珍惜你的强大,有人注视过你的理想和信仰,有人在你的墓碑前肃然起敬,这样的强大值得珍惜。反之,人无道義,那才是捡起了武器却毁灭了自己,兵者,不祥之器也,圣人不得已才用之。』
我冷眼看着狼狈不堪、满脸惊恐的杨雄,勒住缰绳,让疾风回到原处。
最后一次和我一决生死。他已经恐惧了,上马以后,久久不敢发动进攻。
『再给你三秒钟,你不进攻,那么我就要来了!』
『三。』
『二。』
『一!』
『杀——!!!』
『唏律律——!!』
倒数结束的瞬间,杨雄显然勒马后退了几步,但疾风已经按捺不住,一人一马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冲杀而出!
那股气势,仿佛千军万马在身后奔腾,无论什么东西挡在面前,都要被彻底撞得支离破碎!
杨雄的战马根本来不及闪避,直接被疾风一头撞飞,连人带马在地上不停地打滚,一直滚出去十几米远才停下。。
杨雄本人也被摔得七荤八素,身上的盔甲蹭破多处,到处都是擦伤和淤青,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的力气和意志。
围观的人群集体呆滞在原地,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寡人横刀立马,立于尘埃之中,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还有哪个要挑战我?!我假赛者,不服你们这些只知道卖弄武力的莽夫!还有谁敢上前,和我假赛一场!?!』
无人答话,只有那不断吹来的大风。
没有人敢再说些什么了。
至少他们都认识到,跟这个“打假赛”的人对战,或许只需要不到五秒,对方就会跪下来,按着你的人中求你别死。
杨雄踉跄地在地上挣扎,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后怕,以及一丝复杂的敬畏。
『杨雄,若是服气,立刻听命!』
『杨雄在!』他却是一个激灵,登时迅速地爬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痛,表情变得无比认真,一言不发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任命你为作战总参谋,从今往后,夜间三队的巡逻事宜由你全权负责和指挥。针对防备不足的地方,你必须加以改进。另外,我不希望这次决斗对兵员士气造成过大的负面影响,所以你现在必须马上解决这个问题,安抚好你的手下。』
『是!卑职遵命!!』杨雄大声应道,声音中气十足。
被打了一巴掌,却得到了一颗甜枣,甚至还升了官。杨雄心下自然是不胜喜悦,之前的怨恨和不服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狂热。于是,这家伙就真香了。
『不愧是总队长!您的强大实在让人可怕,也让人心服口服!所以说,您早就深有远见,一开始就决定靠这种雷霆手段和挑战的方式,来彻底解决不服的声音,树立威信了吗?』
『嗯??』寡人眉头一挑。
杨雄却越说越激动,甚至转头对走上台来的龙十三说道:『看来那位无名预言师说的话是真的,东方一定会出现一位能够击碎万古永劫的人……以前我也对这个预言不以为然,觉得它是虚假的。但今天看见了总队长这样的人,我觉得预言有几分可信……要是世间人人都这么勇敢、这么强悍的话,所谓万古永劫根本不值一提,也许那位大人出现的时候,我们这些人都会看见永远的光明。』
龙十三反而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你才看出来”的优越感,说道:『你也别看不起总队长,我看他就算不是个什么预言者,起码也是跟那位预言者不相上下的人。你以后好好跟着总队长干,前途无量。』
『喂!你们两个!别给我脑补了喂!!』
老子才不会希望我的军队里全是这种满脑子“脑补狂”啊!!!这以后还怎么带兵打仗?难道每次开会都要先听他们解读我的“深意”吗?!
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脸狂热、仿佛找到了人生信仰的家伙,又看了看台下那些噤若寒蝉、但眼神中已经带上敬畏和信服的士兵们,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脑补就脑补吧,至少总比一群刺头天天喊着“打假赛”要强。至少,现在这支队伍,终于有了点“军”的样子。

